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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战北疆收回手,转身便往殿外走,语气不容拒绝,脚步沉稳。 云初霁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了上去,衣袂轻扬。 出了皇宫宫门,暖阳洒落,阿青早已等候在旁,手里捧着一张烫金拜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小声说道:“公子,方才相府派人送来的,说是司相特意邀您过府一叙……” 战北疆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凝在原地。 他伸手,阿青下意识便将拜帖递了过去。战北疆接过,指尖抚过烫金字迹,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嘶啦—— 拜帖瞬间被撕成两半,纸张断裂的声响清脆刺耳。紧接着,他又几下撕扯,拜帖被撕成细碎的纸片,随手往路边的水沟一扬,碎纸片飘飘扬扬落入污水中,瞬间被浸湿、泡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必理会。”战北疆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云初霁,目光冷然,带着几分护短的强势,“他那点挑拨试探的心思,瞒不过旁人。” 云初霁站在马车旁,望着水沟里泡烂的碎纸片,又抬头看向马背上那道笔挺硬朗的背影。阳光落在那人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芒,晃得他微微眯眼,心底却泛起甜甜的悸动。 这人,还真是半点都不掩饰,丝毫不惧得罪权倾朝野的右相,这般明目张胆地护着,太过直白,也太过让人心动。 “上车。”战北疆低头看他,见他愣在原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声音稍缓。 云初霁收回思绪,踩着车凳钻进马车,放下帘幕的那一刻,脸上标准的温软笑容终于褪去伪装,染上了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甜丝丝的,漫上心头。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平稳的声响。云初霁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哒哒的马蹄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腹——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拽战北疆衣袖时,触碰到的他手腕的温度,温热干燥,清晰无比,久久不散。 回到战神府,刚踏入院子,阿青便快步凑了过来,满脸担忧,攥紧衣角,小声说道:“公子,司相那边,真的完全不理会吗?他可是当朝右相,手握重权,咱们这般得罪他,日后怕是会被刁难啊……” 云初霁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轻笑出声,语气从容淡定,指尖理了理衣摆:“阿青,你觉得,咱们家战主帅,会怕得罪人吗?” 阿青歪着头想了想,果断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主帅向来我行我素,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怎会怕一个右相。 “这不就结了。”云初霁在桌边坐下,抬手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窗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司天佑送拜帖,哪里是真想请教医术,他是想借机试探我,看看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还是有棱角的硬骨头,更想摸清我与战帅之间的关系深浅。” 阿青瞬间紧张起来,脸色微白,攥紧了衣角:“那公子,您方才……” “我自然让他看了。”云初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液体暖了指尖,“他想看一个温顺恭谨、毫无威胁的Omega,我便演给他看,恰好遂了他的注意。” 阿青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云初霁笑了笑,没有再多作解释,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有些事,不必说破,藏在心底便好;而身边那份明目张胆的庇护,已然足够,足够让他安心。
第42章 夜访者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战神府独院的灯火在夜风里明灭,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云初霁倚在床头,指尖捏着狼毫笔,正一丝不苟地批注《本草纲目》。纸页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是夜唯一的声响。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争执声,如碎冰撞裂夜的宁静,打破了这份专注。 “二公子,您不能进去!主帅早已歇息——”门卫的阻拦声带着慌乱,尾音都在发颤。 “歇什么歇?这才刚过子时!我哥何时这般早睡过?”年轻男人的声音熟稔又吊儿郎当,透着不容拒绝的任性,“少废话,让开!” 云初霁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一个墨点。他合上书,随手披上素色外袍,推开房门。只见院门口,战北疆身着单薄中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头拧成深川字,满脸不耐地挡着去路,周身冷冽气息未散。 对面站着个年轻男人,与战北疆有五六分相似,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锦缎华服衬得他面容俊朗,腰束玉带,眉眼间尽是风流懒散,像一把收在鞘中的折扇,温润敛锋,与战北疆出鞘寒刃的凛冽判若两人。 “哥,别这么瞪我,怪吓人的。”年轻男人半点不惧,挑眉凑近,嬉皮笑脸,“我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回来看看你都不成?” 战北疆身形未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大半夜的,看什么。” “大半夜怎么了?”男人侧身越过他,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院子,最终定格在门口的云初霁身上,“我听说你府里住了个特别的人?稀奇,我哥的独院,除了他,还没人敢踏进来。我倒要见见,是何方神圣。”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盛满笑意,却飘忽不定,上上下下将云初霁打量一遍,像在掂量一件珍宝,又像在审视底细,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随即,男人笑了,遥遥冲他摆手,语气轻快:“哟,真人在这儿呢。” 战北凌缓步走近,浑身上下透着纨绔子弟的懒散劲儿。云初霁目光锐利,一眼便捕捉到他脚下的细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落地无声,内里藏着的功夫,显然不浅。 “总算见到真人了。”战北凌站定,歪着头上下打量他,语气玩味,“我哥护短是出了名的,上回有个Alpha想闯这独院,被亲卫当场打断腿,扔去了边关。你倒是厉害,能住进这儿来。” 云初霁弯起唇角,露出一副温软笑容,声音柔和得像春水:“二公子说笑了。战帅见我无家可归,才暂留我住下,谈不上什么厉害。” “心善?”战北凌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扭头冲战北疆喊,“哥,你听听!他居然说你心善!” 战北疆面无表情,语气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说完了?说完滚。” “别急啊。”战北凌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在云初霁身上,这次的打量更细致——从发丝到鞋履,从表情到站姿,笑意未减,眼神却锐利如刀,让人不敢小觑。 云初霁心底微警。 这人看着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笑里藏刀的模样,远比战北疆的冷眼更让人捉摸不定。 几息后,战北凌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头:“行,看完了。”他转身往院外走,走到战北疆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住。他压低声音,语气褪去戏谑,多了一丝郑重,刚好能让云初霁听见:“哥,这Omega有点意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里却比谁都精明。” 战北疆眉头皱得更紧,周身冷冽气息又重了几分。 战北凌不在意,摆摆手施施然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云初霁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战北疆缓步走来,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哄劝:“别理他,他脑子向来不正常,就爱瞎闹。” 云初霁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时,那双眼里的冰冷褪去几分,裹着不耐烦的无奈,还有一丝浅浅的纵容。他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褪去了标准的温软面具,眉眼弯弯,真切轻松:“你弟弟,倒是挺有意思。” 战北疆盯着他看了两眼,似想窥探心思,最终移开视线,板着脸吩咐:“进屋去,夜风凉,吹感冒了麻烦。” 云初霁以为此事翻篇,乖乖点头应下。 谁知半个时辰后,敲门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急促。 “公子,二公子又来了……他说有话单独跟您说,不让惊动主帅。”是阿青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云初霁放下笔,略一沉吟,开口:“让他进来。” 战北凌换了身深色常服,褪去华服的华贵,多了几分沉稳。他走进屋,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杯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方才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说。”他放下茶杯,抬眸直视云初霁,眼神里的纨绔气息尽数褪去,只剩锐利严肃,“云公子,我哥护着你,我不管。但我得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初霁在他对面坐下,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笑容,语气从容:“二公子这话奇怪,我不过是一介普通医者,无牵无挂。” “普通人?”战北凌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袭来,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普通人能在我哥体内饕餮暴走时,将他死死安抚?普通人能让那头凶兽毫无反应?普通人——”他顿住,声音压低,“能在金銮殿上挺直腰杆,让司天佑那只老狐狸连夜送拜帖试探?” 他一字一句,语气笃定:“别装了。我不管你真实身份,但我得提醒你——司天佑笑里藏刀,睚眦必报。今日你们让他在朝堂上下不来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寻机报复。” 云初霁脸上的笑容敛去,神色认真,指尖微微收紧:“二公子,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不多,却足够提醒你们。”战北凌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神凝重,“王德发,你们认识吧?军中卖‘暗香’的军需官。” 云初霁心头一凛,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蜷起。 “他死了。”战北凌的声音沉下来,字字清晰,“今日下午,死在刑部大牢。仵作验尸说是自尽,但——”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他入狱当夜,有人给他送过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守口如瓶,保你家人无恙’” 云初霁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 自尽?哪有这般巧合。 战北凌拉开门,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名字,声音带着寒意:“送信的人,我查到了。不是司天佑的人,是血月教。” 翌日一早,云初霁便执意要去刑部大牢。战北疆本不同意,眉峰紧锁,怕他冒险,可云初霁坚持“去现场理清线索”,最终拗不过他,只得亲自陪同。 牢房内阴冷潮湿,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王德发的尸体早已被抬走,只剩一摊干涸发黑的血迹,凌乱的稻草堆在角落,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云初霁蹲下身,指尖拨开一根根稻草,目光锐利如鹰,细细搜寻。 “公子,您在找什么呀?”阿青跟在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鼻尖皱成一团。 云初霁没有说话,指尖在稻草间细细拨弄。忽然,指尖触到一丝异样。他轻轻捻起,一根细小的暗红色线头卡在稻草缝隙里,色泽鲜亮,质地细密,触手温润——是极其珍贵的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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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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