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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料子,非富即贵,绝非寻常军需官或狱卒能穿。 送信之人,来头不小。 云初霁不动声色,将线头小心收进衣袖,站起身。 走出牢房大门,迎面撞上一个值班狱卒。那狱卒抬头看见云初霁,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迅速低下头,脚步匆匆错开,动作透着慌乱。 云初霁的脚步猛地一顿,眸光凝聚。 那个眼神……不对劲。 不是好奇,也不是敬畏,而是熟悉?像认得他,又像在刻意躲避。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平稳却沉闷。云初霁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脑中转着无数疑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里的线头。 战北疆骑马守在车旁,目光时不时透过帘缝扫入,见他面色沉郁,终究忍不住关切。快到战神府门口时,他勒住马缰,开口询问,声音沉稳:“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云初霁回过神,压下心底阴霾,冲他露出标准的温和笑容,掩饰道:“没什么,昨夜没睡好,有些累。” 战北疆盯着他看了两眼,那双眼睛洞察秋毫,显然不信,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点头,策马随行。 进了府,云初霁径直回院,反手关上门。他将云锦线头放在桌上,对着灯火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摩挲。 血月教。 这个名字透着一股邪气,为何要掺和进军中暗案? 王德发不过是个军需官,他究竟知晓什么秘密,值得被血月教灭口? 还有那个狱卒……他到底认出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心发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初霁抬头,便见战北疆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隔着一道门槛,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周身无声的压迫感缓缓蔓延。 “有事?”云初霁打破沉默,声音稍缓。 战北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那根线头,给我。” 云初霁愣了一瞬,拿起线头递过去。战北疆接过,指尖捻动,确认材质后,毫不犹豫揣进怀里,动作干脆。 “别自己查。”他看着云初霁,语气郑重又带着保护欲,眉峰微蹙,“这事太危险,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找我。” 说完,他转身欲走。 “战帅——”云初霁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压低。 战北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弟弟说的血月教……”云初霁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他,“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的夜风都似停了下来。 战北疆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初霁以为他不会作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易察觉:“听过。”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痛苦、忌惮,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恐,像被揭开的旧伤疤。 “我十二岁那年,有人刺杀我,引得饕餮第一次失控暴走,误伤了一名亲卫。”他目光悠远,似回到那段尘封往事,语气沉重,“那个刺客临死前,死死攥着我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我说——‘血月教,不会放过你’”
第43章 北辰茵 谣言如附骨之疽,无脚却疾行。不过两日,云初霁深居简出,京城贵女圈的茶话会,却将他捧成了头号谈资——污言碎语,比茶坊的脂粉气更刺鼻。 临街茶坊的暖阁里,莺声燕语裹着恶意的窃窃私语,在空气里黏腻蔓延。 “听说了?那云初霁根本浪得虚名——” “正经大夫?军中救千人都是幌子!我听人说,他压根没动医术,全靠Omega信息素迷惑人!那种软骨头,你懂的……” “对对对!战北疆那样的铁血人物,怎会平白护着他?定是用了狐媚手段,把主帅迷得神魂颠倒——” “啧啧,不知羞耻。” 角落的席位上,北辰茵独坐浅绿常服,与满室的香艳格格不入。她指尖捏着茶盏,指节攥得泛白,骨节抵着瓷壁,发出细微的脆响。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诋毁,眼底飞快掠过淬了冰的冷意,眉峰狠狠拧起。 主位上,柳如烟端着茶盏,唇角噙着温婉笑,看似公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角落,嘴角的弧度藏着幸灾乐祸的得意,像只偷到腥的猫。 “啪——” 北辰茵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清脆的裂响瞬间压下满室窃语。她霍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浅绿衣袂扫过桌面,带翻了半盏凉茶。她径直走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凝眸,声音冷冽如冰,字字砸在人心:“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裂成狼狈的缝,强作镇定敛了神色,起身陪笑,腰弯得发颤:“北辰茵公主殿下,臣女……没说什么,不过是姐妹们闲聊罢了——” “闲聊?”北辰茵冷笑,声线陡然拔高,如利刃破帛,穿透整个茶坊,“云初霁在军中立功,军情快报写得明明白白!他的信息素屏蔽剂,救了全军数千将士;他亲治的伤兵,数不清!这些铁证,你们视而不见?反倒搬弄是非,恶意中伤!” 满室死寂,落针可闻。所有贵女都吓得低下头,茶盏碰着桌面的轻响都显得刺耳,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对上北辰茵那双锐利如刃的眼眸。 北辰茵又转向脸色煞白、浑身微颤的柳如烟,语气字字诛心,像砂纸磨过粗粝石:“人家凭真本事救人,你凭舌头伤人。云公子的仁心,与你的恶毒,高下立判,也配在这里嚼舌根?” 柳如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猪肝色,又惊又怕,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公主殿下,我……没有!您不能冤枉臣女——” “冤枉?”北辰茵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冷得刺骨,“柳如烟,你是要我立刻调兵去刑部,调取散播谣言的卷宗,揪出你这始作俑者问罪?还是启奏父皇,下旨彻查定远侯府,最近在朝堂忙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如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狼狈后退两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指尖抖得连茶盏都握不住。 北辰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满屋子贵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威压的笑,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行了,你们继续聊。本公主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走到茶坊门口,她忽然停步,回头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衣袂翻飞间,丢下一句警告,声音裹着寒气:“对了——下次再让我听见,有人嚼云初霁的舌根,别怪我北辰茵,不给任何人留面子!” 话音落,她策马般的脚步踏出茶坊,火红的骑装残影消失在街角,只留满室贵女惊魂未定,柳如烟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 半个时辰后,战神府。 “公主殿下驾到——” 阿青一溜烟跑进晒药场,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一脸激动地拽住云初霁的衣袖:“公子!北辰茵公主来了!说一定要见您!” 云初霁正弯腰晾晒草药,指尖捏着药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漾起浅淡的怔忪。北辰茵?那位在金銮殿公然替他说话的长公主?他放下手里的药草,拍了拍掌心的药屑,语气平静无波:“请。” 刚走到前厅门口,便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战北疆冷得能冻住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风:“你来干什么?” “哎呀战帅,别这么冷冰冰的!我又不是来惹事的。”清脆灵动的女声带着笑意,脚步不停,“我是来交朋友的,交个厉害的朋友。” 云初霁掀开帘子,正对上北辰茵的目光。 她今日一身火红骑装,腰间别着精致马鞭,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利落得半点没有公主的娇柔。五官明艳夺目,眉眼间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英气与张扬,正歪着头,带着好奇与打量的笑意,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云初霁?”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目光从他素净的衣袍扫到温润的眉眼,语气直白,“看着也不像那些人嘴里的狐狸精,倒是温温软软的,挺顺眼。” 云初霁一愣,随即弯起唇角,眉眼弯弯,温和如水:“北辰姑娘过奖了。” “别叫姑娘,太生分。”北辰茵摆摆手,自顾自往里走,熟稔得像回自己家,“你那事儿我听说了,柳如烟满嘴喷粪,乱造谣。我刚在茶坊帮你怼回去了,放心,以后她再敢乱说话,我替你收拾。” 战北疆跟在身后走进来,眉头拧成深川字,周身冷冽气息未散,显然对她的自来熟满心不满,眼神里藏着几分疏离。 云初霁冲他微微颔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紧张。 战北疆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才停下脚步,回头丢下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有事随时喊我,别硬扛。” 北辰茵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背影,啧啧了两声,眼底闪过打趣的笑意,打趣道:“他对你可真是上心,我长这么大,都没见我哥对我这么紧张过。” 云初霁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瓷壶倒茶的动作平稳:“请喝茶。” 北辰茵接过茶盏,也不端贵族架子,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往前一伸,惬意地晃着脚踝,茶盏抵在唇边:“云初霁,我问你个正经事。” “你说。” “你那医疗营,还收人吗?”北辰茵放下茶盏,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尽数褪去,露出无比认真的神色,眼神亮得像燃着的火,“我想上战场。” 云初霁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眸光凝聚。 “我是公主,”北辰茵攥紧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像草原上渴望驰骋的马,“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Omega,就该乖乖待在后院,学插花、刺绣、琴棋书画,等着嫁人。他们说,Omega就该柔弱、被保护,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上战场。” 她抬眼看向云初霁,目光灼灼,带着不甘与坚定:“可我不想!我想骑马驰骋草原,拉弓射箭,上阵杀敌!我想证明,Omega不是只能待在家里的菟丝花,也能保家卫国,也能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云初霁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这眼神……太熟悉了。 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时,他跪在师父面前,坚定地说:“师父,我想学医,救更多的人。” 师父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这条路很难,荆棘丛生,你不怕吗?” 他当时答:“我不怕。” “你不怕?”云初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像温水淌过旧伤,“这条路,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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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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