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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宫门,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云初霁抬眼,便看见马车旁伫立的身影。 战北疆身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未散,在寒风中已伫立许久。看见云初霁的身影,他大步上前,脚步急切,眉眼间的担忧全然褪去,只剩急切询问:“情况如何?陛下可有定论?” 云初霁仰头看他,眉眼弯起,露出一抹轻松的笑:“陛下恩准,三日后去太医院,宣讲医疗营与急救之策。” 战北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顾虑:“太医院那帮太医,心高气傲,固执己见,定然不会轻易服你。” “我知道。”云初霁淡淡地打断,语气温软却藏着锋芒,“他们本就轻视民间医者,更看不起Omega,刁难是情理之中。可他们若服了,医疗营便能落地;若不服,我便让他们心服口服。” 说这话时,他眉眼依旧柔和,眼底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无半分怯意。 战北疆看着那束眼底光芒,心头微震,随即收回思绪,转身掀开马车帘,语气柔和了几分:“上车,回府。” 马车内,软帘隔绝了外界寒风。云初霁靠在车壁上,连日紧绷的心神与疲惫翻涌,忍不住闭上眼。 “累了?”战北疆的声音低沉温柔,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云初霁睁眼,对上他的目光。那人坐在对面,眉眼间的冷意尽数散去,满是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关切。 “还好。”云初霁轻笑,语气轻软,“只是绷了一上午,心神乏了。” 战北疆未多言语,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暖烘烘的手炉,塞进他掌心。手炉外层裹着柔软的棉布,暖意瞬间浸透指尖,蔓延至掌心。 云初霁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战北疆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出淡红,语气故作平淡:“外头风大,别冻着。” 滚烫的暖意从掌心一路淌进心底,驱散了所有寒意。云初霁紧紧握着手炉,指尖摩挲着棉布纹路,唇角悄悄扬起一抹软意。 回府后,云初霁片刻未歇,立刻投入讲稿筹备。 案前,他摊开宣纸,将现代战场急救知识与本世界药材特性、伤情特点一一结合,梳理条理,字字详实。阿青在旁磨墨,看着堆叠如山的文稿,满心担忧:“公子,您真要去太医院啊?那帮太医上次看您的眼神就满是轻视,这次肯定会故意刁难的。” 云初霁笔下不停,字迹工整有力,头也不抬地应道:“我知道。” “那您不怕吗?” 云初霁缓缓抬眼,看向阿青,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眼底光芒灼灼:“有何可惧?他们是太医院太医,位高权重;我只是民间医者,还是被他们看不起的Omega。他们轻视、刁难,都在情理之中。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退——医疗营之事,关乎万千将士性命,我必须做成。” 窗外,残雪初融,暖阳透过窗棂洒在文稿上,映得字迹愈发清晰。云初霁执笔的手稳如磐石,眼底的坚定,如星火般,要燎原于这朝堂棋局。
第48章 太医院 太医院隐在宫巷深处,古木枝丫交错,遮天蔽日,朱红殿宇巍峨矗立,却无半分烟火气,只透着沉如寒潭的压抑静谧。风穿庭院,卷起几片枯叶,连空气都裹着沉闷的药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青亦步亦趋跟在云初霁身后,小脸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脚步虚浮发飘。他凑到云初霁身侧,气声发颤,急得嗓音都变了调:“公子,那帮太医,定会狠狠为难咱们吧?” 云初霁步履沉稳,衣摆扫过青石板,不带半分慌乱,语气平淡,眼尾却掠出一丝通透的弧度:“自然会。” 阿青脚步猛地一顿,险些撞上前人后背,结结巴巴追问:“会、会什么?” “刁难。”云初霁侧头瞥他,唇角轻抿出一抹温软的弧度,眼底藏着洞明世事的清亮,“换作你,被一个民间Omega抢了风头,压过太医院的颜面,你也不会甘心。” 阿青张了张嘴,还欲再言,殿门骤然被推开,满堂目光齐刷刷射来,如针芒般扎人。 殿内二十余位太医分列两侧,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前排,年轻后生立在后方,此刻尽数抬眼望来。目光里杂着不屑的嗤笑、看热闹的玩味,几位性情倨傲的,直接翻了个白眼,下颌微扬,满脸不耐。 “哟,这不是声名鹊起的云公子吗?”须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周德福缓缓起身,袍袖一甩,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语气淬着冰碴,阴阳怪气,“快请坐,我等可盼着领教你的‘战场急救’高论呢。” 云初霁一眼认出,这是太医院院判周德福,素来对他敌意最盛。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躬身回礼,神色恭顺无波:“周院判客气,草民不过班门弄斧,还望诸位大人指正。” 说罢,径直走向最末席位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从容。阿青垂手立在他身后,死死抿着唇,挺直腰板严阵以待,手心早已沁满冷汗。 周德福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调,语气裹着刻意的轻慢:“诸位,陛下有旨,令云公子宣讲信息素屏蔽剂与军中医疗之法,有疑尽管问,不必拘谨。”说到“尽管问”三字,他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摆明了要设套刁难。 话音未落,一位中年太医立刻起身发难,嘴角撇着嘲讽,语气刻薄:“云公子在军中救了不少人,想必医术通天,不如拿出救命方子,让我等开开眼界?” 云初霁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声线沉稳:“治病需辨证,同病不同人、不同时令,方药皆要加减。单抛方子不诊脉,是害人,非救人。” 不卑不亢的一句话,直接噎得那太医脸色僵住,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旁侧另一位太医立刻接话,妄图以细节难住他:“那战场最常见的伤是什么?如何处置?” “刀箭伤为首,次为失血,再是信息素紊乱。”云初霁应声而答,条理清晰,“刀箭伤先止血、清创缝合;失血者补气血、防感染;信息素紊乱分暴走与衰竭,治法天差地别。” 那人还想追问,周德福抬手打断,起身抓起桌案上一本泛黄厚医案,大步走到云初霁面前,手腕一沉,“啪”地将医案重重拍在他掌心,力道带着挑衅:“云公子既说得头头是道,便瞧瞧这个病例,我等钻研三月未得其解,你若能一眼看破,我等甘拜下风。” 阿青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心头咯噔直跳——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蓄意刁难! 云初霁垂眸扫过医案封面,再抬眼时,对上周德福算计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捻书页,缓缓弯起眼尾,露出一抹浅淡的温笑。 他指尖翻飞,快速翻阅医案,动作看似随意,目光却锐利如刃,脉案、症状、用药记录尽数收入眼底,半分细节不曾遗漏。 周德福冷眼旁观,嘴角笑意渐深,心底冷笑:不过装模作样,等会儿辨不出病症,看你如何收场。 一盏茶工夫,云初霁合上书页,轻轻放在桌案上,动作轻缓。 “看完了?”周德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故作闲适,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云初霁缓缓颔首。 “那便说说,看出了什么?”周德福追问,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云初霁未急着作答,抬眸看向他,语气温和:“周院判,草民敢问几个问题?” 周德福一愣,随即摆手,语气不耐:“问。” “此病人,是否先高热不退,继而浑身乏力,后剧烈呕吐?” 周德福脸上笑意微僵,喉结猛地滚动,下意识点头:“是。” “发热是否夜重昼轻,夜间热势灼人,白日稍缓?” 周德福心头一震,指尖攥紧茶盏,声音发紧:“是。” “呕吐物是否从食渣变清水,再成黄绿色苦水?” 这话落下,周德福浑身一僵,茶盏险些脱手,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 满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太医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在周德福身上,大气不敢出。 云初霁缓缓起身,声线不高,却清晰贯满大殿,穿透死寂:“此为伏暑,夏秋感暑气潜伏体内,冬日郁而发作,症状形似伤寒,治法却截然相反——伤寒宜温,伏暑宜清。你等按伤寒温阳之法施治,自然越治越重。” 他目光淡淡扫过周德福,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敢问周院判,此病人,还在世吗?” 周德福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难堪到了极致。 旁侧一位年轻太医,头埋得极低,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蚋:“上个月,人没了。” 云初霁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再未多言。 殿内依旧死寂,空气仿若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久,周德福才艰难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你如何辨出的?” “医案写得明明白白。”云初霁语气淡然,“夜热早凉,是伏暑核心征兆;呕吐物三变,是暑气入里、伤及肝胆之证。你等只看表面,忽略细节,未将症候串联,自然无从察觉。” 周德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至极,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一位太医仍不死心,梗着脖子反驳,语气不服:“就算辨出病症又如何?此症自古无良方,根本治不了!” 云初霁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眼神直接让对方心头一缩,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青蒿、黄芩、半夏、陈皮、茯苓、甘草,加枳壳。”云初霁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如同诵念经典,“青蒿清暑热,黄芩泻肝胆,半夏止呕逆,陈苓草理气和中,枳壳破滞气。随证加减,三剂止呕,七剂退热,半月可下床。” 方药解析条理分明,切中要害,满堂太医尽数屏息静听,无人再敢出言辩驳,先前的傲慢与不屑,尽数化作惊叹与羞愧。 周德福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数次,终是缓缓拱手,语气复杂,带着难掩的心悦诚服:“云公子,医术高明,我等不及。” 云初霁躬身回礼,神色依旧温和:“周院判过誉,草民只是略通皮毛。” 散场后,太医们三三两两离去,神色各异,或惊叹或羞愧或若有所思,再无半分轻视。 云初霁起身缓步向外,阿青紧紧跟在身后,小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颤,拉着他的衣袖,气声都透着雀跃:“公子!你没看见周德福的脸色,绿得发青,太解气了!” 云初霁未言语,唇角轻轻上扬,眼尾漾出胜券在握的清浅笑意,步履从容。 刚踏出太医院大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袍角摩擦声清晰可闻,伴着急切地呼喊:“云公子,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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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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