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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霁回头,只见苏清河快步追来,跑得气喘吁吁,官袍袍角凌乱,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鬓发。 他奔到云初霁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平复片刻后,猛地抬眼,眸光亮得惊人,满是急切的求知欲与敬佩:“云公子,你如何一眼断定是伏暑?我反复看过医案,也注意到夜热早凉,却从未往伏暑上想,还有那方药,你怎会瞬间成方?” 云初霁看着他眼底纯粹的赤诚,指尖轻敲袖摆,语气温和:“学医贵在融会贯通,多看多练,日久自能通透。” 苏清河愣了一瞬,随即深深躬身揖礼,腰身弯得极低,态度诚恳至极:“云公子,我想拜你为师,潜心学医,恳请公子成全!” 云初霁坦然受礼,未加躲闪,淡淡开口:“你若真心想学,改日来战神府,我教你。” 苏清河猛地抬眼,眸中光芒骤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当真肯收我?” 云初霁缓缓颔首,迈步前行。 阿青挠着头快步跟上,满心不解:“公子,你真要教他?” “教。”云初霁脚步未停,只吐出一字。 “为何?”阿青追问不休。 云初霁脚步微顿,未回头,眼底掠过一丝认可。满院太医皆自视甚高,唯有苏清河,肯放下身段追出来,只为求一个医术真谛,这般赤诚向学之人,不该被埋没。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圣旨昭然,响彻朝堂:“着战神北疆麾下,试点设立军中医疗营,云初霁全权统筹,人员、药材、物资,各衙门全力配合,不得推诿。”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司天佑一党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此时的战神府后院,药香弥漫,云初霁手持药耙,细细翻晒院中药草,动作从容舒缓。 阿青连滚带爬冲进院门,满脸狂喜,声音破音,激动得语无伦次:“公子!圣旨到了!医疗营成了!咱们成了!” 云初霁手上动作微顿,随即继续翻晒药草,神色平静无波。 阿青急得直跳脚,跑到他身边嚷嚷:“公子,这是天大的喜事,你怎不激动?” 云初霁缓缓抬头,眼尾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语气笃定:“意料之中。” 陛下令他来太医院,本就是试探太医院的态度。老顽固们服了,陛下便顺水推舟;不服,便再磨时日,这位帝王的心思,远比他想象中深沉。 正思忖间,院门口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玄色朝服衣角映入眼帘,战北疆大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尽散,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舒展,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走到云初霁面前,声线低沉,裹着几分轻快:“圣旨,听见了?” 云初霁轻轻颔首:“嗯。” 战北疆看着他,忽然抬手,掌心重重落在他肩头,力道沉稳,拍得云初霁肩头微沉,语气满是赞赏:“干得不错。” 云初霁唇角弯起柔缓的弧度,眼底含着笑意:“只是第一步。” 战北疆凝视着他,眸中翻涌着欣赏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良久,收回手转身欲走。 行至两步,忽然驻足,未回头,声线闷闷的,裹着藏不住的温柔:“晚夕,加菜。” 说罢,大步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尽头。 云初霁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笑意愈发柔和,眼底盛着暖阳。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满庭院,落在晾晒的药草上,镀上一层暖光,风过药香浮动,暖意融融,满院皆是安稳与希望。
第49章 医疗营 医疗营招人告示贴出两日,城西校场便被围得水泄不通。烈日悬在头顶,烤得地面发烫,看热闹的闲人挤了三层,比真心报名的人多了三倍,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搅得空气嘈杂不堪,唾沫星子混着热浪,裹着满场轻视。 云初霁在烈日下摆一张素木桌,亲自坐镇遴选,额角沁出薄汗,却依旧腰背挺直,执笔静候。首日登记完毕,拢共十七人报名:十一个Beta,五个Omega,最后,一个佝偻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缝隙里挤了出来。 男人挪到桌前,头垂得极低,双手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喧闹吞没:“大人,我……能报个名吗?” 云初霁抬眸望去。 男人四十出头,一道狰狞刀疤从眉梢斜劈至嘴角,硬生生扯得半边脸显凶戾,可脊背佝偻如虾米,眼神躲闪不敢看人,浑身透着颓败死气,半分没有Alpha该有的挺拔精气神,左腿微跛,落脚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从前营生。”云初霁声线平稳,指尖轻叩桌面,敲散周遭的聒噪。 男人浑身猛地一颤,喉头滚动,低声挤出几个字:“以前……是Alpha。”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刺耳嗤笑,嘲讽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淬了冰的石子砸过来: “Alpha?就这副窝囊样?怕不是洗髓池泡废的残次品吧!” “废人也来凑热闹,医疗营是救人的,不是养闲汉的!” “摆明了混饭吃,真是丢人现眼!” 男人头埋得更低,几乎缩进衣领,肩膀微微耸动,脊背弯得更甚,窘迫与难堪像潮水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颤。 云初霁恍若未闻,目光落在他布满薄茧的手上,继续问道:“如何废的?” 男人沉默许久,喉结反复滚动,嘴唇哆嗦了数次,才艰涩开口,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三年前……信息素暴走,误伤同袍,自愿进的洗髓池。” 说到“伤了人”三字,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悔恨,伤疤都似跟着绷紧,像被生生撕开陈年伤疤,疼得浑身发僵。 云初霁望着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想起战北疆。那晚战北疆轻声说起十二岁暴走误伤亲卫,眼底也是这般藏不住的后怕与自责。原来世间同病相怜之人,都因不愿伤人,甘愿褪尽锋芒,沦为旁人眼中的废人。 “名字。”云初霁拿起笔,笔尖落在名册上,落下第一笔墨痕,语气无波。 男人整个人定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盯着云初霁,像是没听清这句话。 云初霁抬眸,与他对视,眼尾轻轻弯起,唇角漾出一抹温软弧度,指尖轻点名册:“总得留个名字,才好登记。” 男人张了张嘴,酸涩瞬间涌上眼眶,眼尾唰地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发哑:“周……周大牛。” 云初霁颔首,笔尖流畅划过纸页,记下名字,拿起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隔着桌面递过去:“后天卯时,校场报到,领训练服。” 周大牛双手颤抖如筛糠,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捧着木牌,嘴唇嗫嚅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谢谢大人”,转身时,脚步踉跄,却藏不住几分欢喜,跛着腿快步走出人群。 围观闲人依旧嘀嘀咕咕,嘲讽声未歇,句句扎耳: “还真收?一个废人能做什么,净添乱!” “云公子怕不是糊涂了,这医疗营早晚得黄!” “等着看笑话,一群废物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云初霁置若罔闻,下巴微抬,淡淡吐出两个字:“下一个。” 三日后,医疗营正式开训。 首批学员共三十二人:十七个Beta,十四个Omega,还有独一份的周大牛。众人零散站在校场,神色各异,有人紧张得攥紧衣角,指尖发白;有人满眼期待,跃跃欲试;还有几个Omega,眼底藏着不敢置信的光——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出内宅,站在校场,学习能上战场救人的本事。 云初霁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声线不高,却穿透喧闹,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战神府医疗营的人。我不要求你们上阵杀敌,不拿你们与Alpha相较,只有一个要求——战场上伤员抬下,你们要知如何施救,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人群中,一个年轻Beta怯生生举手,声音带着忐忑:“云公子,我们……真的能行吗?旁人都说我们不行,连战场都踏不进,何谈救人?” 云初霁看向他,目光温和却笃定:“你信他们,还是信自己?” 那Beta挠挠头,满脸茫然:“我不知道,可人人都这么说。” 云初霁唇角轻扯,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周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人说你不行,你便真的不行?我亦是Omega,按他们的说法,该困于深宅,待字闺中,可我此刻站在这里,教你们救人之术。你说,是旁人的嘴管用,还是手里的本事管用?”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那提问的Beta憋不住笑,挠着头,眼底瞬间亮起光:“公子说得对,是本事管用!” 云初霁颔首,语气干脆:“明白便好,开课。” 第一课,战场急救。 云初霁让人搬来长桌,绷带、草药包、止血散、木质夹板、止血带整齐摆放,满满当当铺了一桌。他拿起一卷粗布绷带,指尖捻紧,动作利落:“战场最常见刀箭伤,伤在四肢,首重止血。止血带绑于伤口上方两指处。” 说罢,他挽起衣袖,在小臂上精准比出位置,示范绑扎手法:“力道需拿捏精准,过紧勒断血脉,肢体废损;过松止血无效,施救等同徒劳。” 学员们立刻围拢过来,有人掏出纸笔,飞快记录要点;有人两两结对,伸手比画,摸索手法。 校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下手没轻没重,将同伴胳膊勒得通红,疼得嗷嗷直叫;有人绑得松垮,轻轻一碰便散落;还有人缠了半天,打了个死结,扯得绷带起毛,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云初霁缓步穿梭在人群中,见错便停,俯身、抬手、手把手纠正动作,语气耐心细致,无半分不耐。 行至周大牛身侧,他脚步顿住。 周大牛正与身旁Beta搭档,他的手粗糙布满厚茧,指节粗大,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可绑扎绷带的动作却又快又稳,止血带位置分毫不差,打结手法利落规整,连绷带褶皱都理得平平整整,比身旁练了许久的学员娴熟数倍。 云初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多看了两眼。 周大牛察觉他的目光,手猛地一抖,绷带险些落地,立刻低下头,声音发颤,带着惶恐:“大人,我是不是绑错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云初霁声线温和,“绑得极好,胜过多数人。” 周大牛猛地抬头,眸光凝聚,满眼震惊,怔怔看着云初霁,半天回不过神。 “从前学过?”云初霁问道。 周大牛先是摇头,又慌忙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从前在军中待过,看军医包扎,偷偷记了些,算不上精通。” 云初霁颔首,轻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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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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