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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旁,小篆字体工整镌刻着四个名字—— 饕餮、穷奇、混沌、梼杌。 四凶之名,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云初霁心上,指尖下意识蜷缩,指节泛白。 苏清河语速急促,眼底泛着惊恐与凝重:“我查了整整三个月,才寻到这份完整记载。上古传说里,这四凶皆是魔神化身,单单一尊,便足以毁城灭国、祸乱苍生!” 云初霁目光死死钉在画像上,心口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断裂。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苏清河快速翻到书页后半段,指着一行深深刻印的字迹,喉头发紧,“集齐四凶,可召唤魔神。” 召唤魔神。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云初霁脑海中轰然炸开,他身形微顿,猛地抬眼看向苏清河,眸光骤凝:“血月教若真在收集四凶,他们的目的从不是夺权,是要倾覆这天下。” 苏清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点头,声音发飘:“没错,我们必须立刻告知主帅,此事关乎苍生安危,半分耽搁不得!” 苏清河离去后,院中重归寂静。云初霁坐在石凳上,将古籍反复翻阅,一字一句、一笔一画,尽数刻进心底。 他将零散线索逐一拼凑—— 战北疆体内,沉睡着四凶之首的饕餮残魂; 苍梧山一战,血月教护法掌控混沌之力; 作坊地下暗格的邪气、献祭的尸体,早已印证穷奇落入血月教之手; 四凶,已得其三。 只差最后一尊梼杌,便可集齐。 云初霁合上古籍,抬手按紧眉心,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沉郁。 院门口,一道玄色身影静立,衣摆被微风轻拂。战北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眼底交织着担忧、凝重,还有藏不住的护犊深意。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默契早已流转。 云初霁先开口,声音轻却字字清晰:“战北疆,血月教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天下,是你。” 战北疆缓步走近,在他身侧落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宽大手掌直接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来,稳稳抚平他心底的慌乱:“我知道。” 云初霁微怔,转头看他,眼底满是诧异:“你早已知晓?” “从饕餮第一次在你面前失控,对你气息异常呼应时,我便查透了。”战北疆望着他,眸色平静如深潭,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要我体内的饕餮,更要你身上的神农血脉。四凶配神农血脉,刚好能完成他们的魔神召唤仪式。” 云初霁心头一紧,指尖攥住他的手指,指腹用力摩挲着他腕骨上的薄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明知这般凶险,为何不告知我?你就不怕……他们要的是你的命?” “怕又如何?”战北疆打断他,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笃定,不容挣脱,“难道怕了,就要退缩?那你怎么办?” 他顿了顿,低头凝视着云初霁,眼底温柔漫溢,指尖轻轻抬起,拂去他脸颊沾着的草屑,语气缱绻又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得逞,谁也不能动你,你是我的。” 云初霁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紧绷的寒意,被这句温热的话彻底熨帖消散。他轻应一声,反手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入夜,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帐中,云初霁辗转难眠。 脑海中反复闪过碎片画面:苍梧山浓稠的黑雾、作坊里泛着邪光的上古符文、古籍上的四凶画像,还有那句触目惊心的“集齐四凶,召唤魔神”。 若魔神真的现世,这天下会沦为怎样的炼狱? 血月教究竟要借魔神之手,行何等灭世之举? 而战北疆,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云初霁猛地坐起身,披上薄衫走到窗边。月光铺洒满地,清寒静谧,院中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他仰头望着空中圆月,白天战北疆的话语在耳畔回响——“谁也别想动你。” 而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云初霁对着圆月,在心底默默起誓,指尖攥紧,掌心还残留着战北疆的温度,滚烫而坚定。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色熹微,战北凌便急匆匆闯入院中,脸色阴沉得如同压城乌云,进门未喝一口水,便疾声开口:“哥,出大事了!” 他大步走到桌前落座,语气凝重发紧:“我的人盯了司天佑府邸多日,近来总有陌生红袍人频繁出入,那衣袍正是血月教的标识,个个气息阴鸷,绝非普通教徒。” 战北凌顿了顿,眼神锐利,继续说道:“昨夜,我亲眼看见一名红袍人潜入司府,手下想跟踪,却被对方用假痕迹甩开,此人修为极高,必定是血月教高层!” 战北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眸光冷冽:“可看清样貌?” “没有。”战北凌眉头紧锁,摇头回道,“那人头戴兜帽,将脸遮得严丝合缝,但他周身的气息……与苍梧山作坊里的黑雾如出一辙,是腐坏蚀骨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是穷奇的气息。”云初霁指尖轻叩桌面,抬眼与战北疆对视,两人眼底同时闪过锐利的锋芒。 血月教高层私会司天佑,两方勾结,摆明了要在婚礼之前,对他们下手。 战北凌环视两人,起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神色郑重叮嘱:“哥,云公子,这段时间务必万分谨慎!司天佑本就心思阴狠,再加上血月教相助,必定会不择手段。三月初八的婚礼……” 他话音一转,唇角勾起明朗的笑,语气轻快:“记得给我留最靠前的位置,我当伴郎,替你们挡尽所有麻烦!” 说罢,推门大步离去。 云初霁望着他的背影,眼尾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战北疆转头看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在笑什么?” “没什么。”云初霁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抵,语气温柔,“只是觉得,有你们在,很好。” 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乌云低压,风卷着枝叶晃动,一场暴风雨已然蓄势待发。 但在那之前,他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无论是四凶邪气,还是血月教阴谋,谁敢破坏他们的婚礼,谁敢动他在意之人—— 必先踏过他们这道关。
第58章 夜摩 夜深如泼墨,司天佑府邸后巷被黑暗彻底吞噬,寸光不见。寒风贴紧巷壁穿梭,发出细若蚊蚋又森冷刺骨的呜咽,墙角枯草僵立不动,死寂压得人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战北疆隐匿在墙角浓影中,玄色夜行衣与夜色浑然一体,周身气息敛至极致,轻浅的呼吸几近虚无,彻底融进黑暗。他已静候两个时辰,身姿挺拔如苍松,分毫未动,唯有那双深邃眼眸,在黑暗中淬着寒刃锋芒,冷光乍现。 远处,更夫梆子声沉闷传来,敲碎片刻死寂——三更到了。 战北疆依旧岿然不动,沙场淬炼的直觉在心底疯狂预警,这份从无偏差的预感,无数次将他从绝境中拉出。他笃定,今夜,必能揪出那藏在暗处的鬼魅。 又过半个时辰,死寂巷口终于泛起微不可察的异动。 司府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细缝,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疾闪而出,快得只剩一道虚影,暗红色长袍在黑夜中流淌,宛若凝固的鲜血,刺目生寒,周身萦绕的阴冷邪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战北疆瞳孔骤然骤缩,指尖死死扣住腰间刀柄,隐忍的杀意瞬间凝聚,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那人影出府后,并未急着离去,反倒驻足原地,猛地转头,目光精准穿透黑暗,直直锁定战北疆藏身之处。 恰在此时,一缕月光穿透厚重云层,斜斜洒在他脸上。 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容貌妖异俊美到不似凡人,唇角勾着一抹慵懒淡笑,可眼底却冰封万丈,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得凝结。他明明隔着重重暗影,却仿若早已洞悉一切,笑意里裹着赤裸裸的挑衅与玩味,分明在无声宣告:我早知你在此处。 两人隔空对峙,那人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静静凝望,周身邪气肆意蔓延,巷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随即,他缓缓启唇,未发半点声响,唯有唇瓣轻动,唇形缓慢清晰。战北疆却仿若被精神力直接穿透脑海,一字不落读懂了话语,那声音带着刺骨恶意与胁迫,直直砸在心头: “下次见面,把你身边那个小家伙带来。” 霎那间,战北疆周身杀意彻底暴起,滔天戾气冲破黑暗桎梏,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锋即将破鞘—— 可下一秒,那道诡异人影竟化作一缕黑烟,被夜风轻轻一卷,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一丝阴冷邪气,转瞬便被寒风卷走。 等战北疆冲至后巷,狭长过道空空荡荡,唯有冷风卷着碎叶呼啸,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他伫立原地,紧握刀柄的手不住颤抖,戾气萦绕周身久久不散,怒火与后怕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转身踏夜赶回战神府,他周身寒意与杀意未曾消减半分,所过之处,庭院花草都似被寒气逼得蔫垂下去。 踏入内院时,他刻意放轻脚步,可屋内烛火,却缓缓亮了起来。 云初霁披一件素色云纹外衫,推门而出,长发松松垂落肩头,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一眼瞥见门口那张冷硬如冰、戾气未消的脸。他心头猛地一沉,不顾夜风寒意,快步上前,指尖微颤,语气裹着藏不住的担忧:“出什么事了?这么晚归,脸色怎会如此难看。” 战北疆站在门槛外,迟迟不敢进屋,生怕周身寒气浸染到他,只垂眸凝望,眼底冷意依旧刺骨。 云初霁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如寒冬坚冰,还在细微颤抖,指尖冰凉刺骨,全然没有往日的温热厚重。 云初霁心口又是一紧,上前半步,仰头望着他,声音放得极柔,指尖抚上他紧绷僵硬的小臂,满是心疼:“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战北疆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月光洒在指尖,屋内暖黄烛火透出来,映着云初霁温柔的眉眼。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意,仿若冰雪遇暖阳,一点点消融褪去,只剩压抑的怒火与后怕。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刻意放软语气:“见到了,血月教主,夜摩。” 云初霁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无半分慌乱,反倒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用自身温度一点点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他让我下次,带你去见他。”战北疆指腹不自觉收紧,力道却极尽轻柔,生怕捏疼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急切与护犊偏执,“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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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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