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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过几次后,他让太医把了脉,无事。他亦上了大觉寺,也只说是个人缘法,不是坏事。 后来,他留心观察过。那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总是在黎昭把玩那个绢人的时候出现。 只有黎昭拿起那个娃娃时,他才会感知到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的......清晰明了,还能听到声音。 明臻闭了闭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风源。” “在。” “去王府。” 风源愣了一下:“现在?公子,您还有两叠文书没批完……” “明日再批。”明臻已经站起身来,“走吧。” 风源连忙跟上。 马车上,明臻靠坐着,闭目养神。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轻微摇晃。明臻的意识却没有完全沉静,他微微凝神,试图捕捉方才那一瞬间的感应。 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这回更清晰些——像是有刷子一类的东西,从他眉眼间轻轻扫过。刷毛极细极软,拂过时酥酥痒痒的,不难受,反而有些舒适。 那刷子从眉眼,缓缓移至耳后。 明臻的眉心跳了一下。 然后刷子到了后颈。 他脊背一僵。 只有阿昭会这么细致地、一寸一寸地给他清理那个绢人。也只有他,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从眉眼开始,一气呵成地带到耳后、后颈,然后是鼻梁、嘴唇、脸颊…… 明臻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能感觉到那刷子在他面颊上轻轻扫过,在唇角处顿了一顿,像是在细细描摹那里的轮廓。然后是下颌,衣领,最后是手。 那刷子在指尖处流连得格外久。 黎昭喜欢他的手,他是知道的。他不止一次说过,“你手真好看,执笔好看,抚琴好看,做什么都好看”。 明臻喉间一滚。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嘀咕,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又像是就在身侧——“唉,可惜,小气的明臻。” 明臻睁开眼。 马车正好在瑞王府门前停下。风源掀开车帘,正要说话,却见自家公子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危险。 “公子?” 明臻没有回答,径直下了马车,朝府内走去。 风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噤。 奇怪,明明是夏天。 黎昭正在专心致志地给绢人做清理。 那刷子在他手里用得出神入化,从眉眼到耳后,从耳后到后颈,再从后颈回到面颊,每一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他一边刷一边小声嘀咕: “眉毛像,眼睛像,鼻子也像……啧,做这绢人的师傅手艺真不错,回头得再请他做一个。不对,明臻不让,小气。” 他翻过绢人的手,开始细细清理每一根手指。 “手指也像。又长又直,骨节分明。执笔的时候最好看,上次他批文书的时候,那个角度,啧……” 黎昭回忆了一下,觉得那个画面实在太值得被永久保留。可惜明臻不许他画下来,说什么“画这种做什么”。 小气。 他又刷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对绢人道:“你家主人怎么还不回来?说好了今天早点下值的,骗子。” 绢人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静静躺在黎昭掌心,黑曜石的眼睛倒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仿佛在看着什么。 黎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把绢人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除了他的倒影,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门忽然被推开了。 黎昭手一抖,差点把绢人扔出去。他猛地回头,就见明臻站在门口,一身浅青色的袍服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面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神情。 只是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绢人上,微微眯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黎昭莫名心虚,“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通传?”明臻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阿昭不是一直盼着我回来?骗子什么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黎昭脸上。 “怎么还不回来’,‘说好早点下值的是骗子’——这话,是谁说的?” 黎昭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绢人,又看了看明臻,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 “你听见了?!” “听见了。”明臻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还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 明臻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额头上。 “阿昭清理这个绢人的时候,从眉眼开始,最后到手——每一步,我都能感觉到。” 黎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绢人,又抬头看了看明臻,再低头看看绢人,再抬头看看明臻。伸手摸了摸明臻的额头。 “你、你认真的?”他知道明臻不会对他说大话,既然说了,就是真的。但还是难以置信,太奇幻了。 “阿昭,觉得我在开玩笑?” 黎昭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刚才说听见了……我说‘小气的明臻’那句,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 黎昭默默把绢人藏到身后。 明臻看着他这个动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没有戳破,只是上前一步,将黎昭圈在博物架与自己之间。 “殿下方才说,可惜?” 黎昭后背抵着博物架,退无可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臻,“是有点可惜。做得那么好,不让多做几个……” “嗯。”明臻俯下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低的,有点哑,“那殿下想做什么样的?弹琴的,舞剑的,还是下棋的?” 黎昭耳朵一热:“你怎么知道……” “方才听见了。”明臻的声音带着笑意,“殿下在我耳边念叨了一路。” 什么叫“在你耳边念叨了一路”?!他明明是自言自语,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绢人自言自语! “你、你能听见多少?”黎昭问。 “不算太多。”明臻微微退开些,认真想了想,“大概……阿昭拿起绢人的时候,能感觉到触碰。阿昭对着绢人说话的时候,能隐约听见几句。距离近的时候,能感知得更清晰些。” 他顿了顿,看向黎昭的目光意味深长:“比如刚才,阿昭给我清理的时候,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很清晰。” 黎昭这回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还被自己藏在身后的绢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明臻,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 “那、那以后我不碰了。”他说。 明臻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黎昭语塞。因为他清理绢人的时候,明臻那边能感觉到?这多奇怪?这以后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地对着绢人犯花痴?显得他幼稚。 明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伸手,从黎昭身后轻轻取出那个绢人,托在掌心看了看。 “做得确实好。”他说,“眉眼像,鼻子像,嘴唇也像——殿下方才说的。” 黎昭:“…………” “不过,”明臻把绢人放回博物架上,转回身来,目光落在黎昭脸上,“殿下若是想做什么,想说什么——” 他微微倾身,在黎昭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下次,对着我说便是。” 黎昭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抬手环住明臻的脖颈,把人拉近些,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我现在想说的是——” 他凑到明臻耳边,压低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揽住黎昭的腰,将人拥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 窗外,暮色四合。蝉鸣渐渐歇了,晚风送来凉意,轻轻拂动窗纱。 博物架上,那个绢人静静立着,上边的光晕渐渐消散,黑曜石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它看着榻上相拥的身影,看着那两道影子在暮色中渐渐融为一体。 夜深了。 黎昭窝在明臻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个绢人……你能感觉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明臻想了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触碰我。” “远吗?” “远。但又很近。” “那……”黎昭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喜不喜欢?” 明臻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喜欢。” 黎昭弯了弯唇角,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礼部收到了瑞王府送来的一份公函。 打开一看,是一份《关于精简奏折的规定》,附赠一份培训通知。 培训时间:即日起,每日酉时至戌时。 培训内容:如何快速说清楚一件事。 培训讲师:瑞王府长史。 培训考核:不合格者,次日继续培训。 “每日酉时至戌时?”一位主事咽了咽口水,“那不是散衙之后吗?” “培训不合格,次日继续。”另一位侍郎捋着胡须,“这岂不是说,若过不了,日日都得去瑞王府点卯?”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下了值,别人回家歇息,他们却要端坐在瑞王府偏厅,听长史大人讲授如何删减废话、提炼重点。若是不慎走神,次日还得再来。 礼部尚书看完,沉默良久,对左右说了一句话: “去查查,最近谁惹殿下了。” 左右面面相觑。 谁惹的?不知道啊。 但看这架势,惹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来了灵感,先写两章甜甜的小剧场
第89章 一个小剧场(非主线) 绢人娃娃2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窗棂。 黎昭今日被皇帝召进宫议政, 临出门时还一脸不情愿,扒着门框说明臻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最多一个时辰。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日头偏西, 人还没回来。明臻倒是不急。 他独自坐在百禄殿西殿, 手边摊着几卷书,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目光落在博物架的那个绢人上——黎昭的那个。 自打夏日那天后,黎昭那边的娟人似乎就失效了。想起他失望的模样, 明臻摇了摇头。自己这边的这个倒是一直没有那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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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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