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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面前的红茶，目光落在杯沿的描金纹路上，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个紫藤架下的少年。 “妈，”他突然开口打断迟晚如，“你说，他的单纯到底是不是装的？” 迟晚如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当然是装的。不然呢？十七八岁的人了，能什么都不懂？” “可是……”许洋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怪异的感觉，“他看人的时候，眼神真的不像是假的。” “那是你道行浅。”迟晚如冷笑，“你父亲养了十年的人，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才是白养了。” 许洋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不是对的。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许洋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行了，我知道了。”他站起身，“妈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想想。” 迟晚如看着儿子烦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包厢。
第17章 自由的大门 许克明出差的第五天，许洋选了一个福伯大概率在核对账目、无暇时刻紧盯主宅的时间。 他没有硬闯，而是耐心地等在连接主宅花园与别墅区的那条紫藤回廊附近。 他知道，那是周瑾下午偶尔会带着猫出来晒太阳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他看到周瑾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少年今天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白色上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好得不像真人。 许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挤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从回廊的柱子后走了出来。 “周瑾。”他的声音放得比平时轻柔许多。 周瑾正低头用脸颊蹭着猫咪柔软的毛发，闻声抬起头。 看到许洋，他明显愣了一下，抱着猫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上次，许洋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和话语，他还记得。 许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更温和了些，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上次……是我不对，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吓到你了吧？我向你道歉。” 周瑾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许洋会是这个态度。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警惕心稍稍放松了一点，但依旧没有靠近，只是小声说：“没关系。” 许洋注意到他怀里那只猫正用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自己，他尽量无视那畜生的视线，目光落在周瑾脚边滚落的一个彩色小球玩具上——大概是刚才蹭掉的。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小球，并没有直接递还给周瑾，而是拿在手里，用一种带着点示好的语气说：“这是小白的玩具吧？它很喜欢玩这个？” 他尝试将小球在掌心掂了掂，做出一个要抛出去的假动作，那只布偶猫的视线果然跟着小球动了动。 周瑾见他对小白似乎没有恶意，还捡起了玩具，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了几分，点了点头：“嗯，它喜欢追着跑。” “看来，我上次真的把它也吓到了。”许洋苦笑一下，将小球轻轻滚到周瑾脚边，“物归原主。” 这个释放善意又保持距离的举动，果然让周瑾的戒心又降低了一些。 他弯腰捡起小球，对许洋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软软地道：“谢谢。” 那笑容纯粹干净，毫无杂质，让许洋有瞬间的晃神。 “不用谢。”许洋站在原地，语气随意地闲聊，“父亲快回来了吧？” 提到许克明，周瑾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期待，他用力点头：“嗯！先生就要回来了！” 许洋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回来就好。他不在这些天，你一个人闷坏了吧？” 周瑾微微嘟了下嘴，带着点被娇养出来的小委屈：“是有点无聊……小白有时候都不陪我玩。” 许洋看着他那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顺着周瑾的话，用一种看似体贴的口吻说：“老宅是大，一个人是容易闷。以后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让人叫我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得在父亲允许的时候。” 他没有再提“哥哥”这个敏感的称谓，但话语里暗示了一种可能的陪伴。 周瑾似乎有些心动。 他看着许洋，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和探究。眼前的许洋，和上次那个凶巴巴的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许洋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消除对方的极度警惕，埋下“友善”的种子。 他见好就收，微笑道：“那你继续陪小白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许洋看了一眼周瑾和他怀里的猫，转身离开了回廊。 周瑾看着许洋离开的背影，抱着小白，歪着头想了想。 这个许洋……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他低头对小白小声说：“他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哦？” 周瑾的心思很快飘到了猫身上，将这点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他只是模糊地觉得，如果以后真的能多一个人陪他玩，好像……也不错？ 许洋“友善”的来访，在周瑾平静如水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当许洋再次“恰巧”经过回廊时，周瑾难得地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许洋……” 许洋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温和：“怎么了？” 周瑾犹豫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抱着猫向前走了两步，小声问：“你……你之前说，你是在外面……上学和工作的，对吗？” “嗯，是的。”许洋点头，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外面……”周瑾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用手比划着，“就是房子和花园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和书上、电视里的一样吗？” 在他现有的认知里，世界就是这座巨大的老宅、精心打理的花园、目之所及的远山，以及那些恭敬但沉默的佣人。 许克明确实带他“出去”过，但那些所谓的出门，不过是直达清场后的顶级商场贵宾区，或者同样被包场，除了侍者空无一人的餐厅。 那些经历，更像是在一个更大、更华丽的“橱窗”里移动。与他从书上看到的、描绘着熙攘人群、烟火气息的“外面”截然不同。 至于更早以前上学时的记忆，早已在那些以治疗失语症为名进行的多次深度催眠中，变得支离破碎、模糊不清了。 许洋看着周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雏鸟望向天空般的好奇与向往，一个念头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和书上、电视里看到的，可能不太一样。”他斟酌着词句，“外面……更热闹，人也更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味道……嗯，有时候会有点吵，但也很……有趣。” “有趣？”周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星星，“怎么有趣？” 许洋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街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有学校里同学们一起上课、活动的场景——他尽量勾勒出一幅热闹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周瑾听得入了迷，抱着猫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小白跳到了地上，他也没察觉。 他对外界的想象，第一次有了如此具体而鲜活的填充。 “真好啊……”他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向往，然后，他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看向许洋，那软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恳求，“许洋……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就一会儿？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许洋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带你出去？这……父亲知道吗？福伯他们肯定会……” 他话没说完，周瑾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落地低下头，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鸟：“先生……不让的。福伯也会看着……”他知道这很难，可是那份被勾起的好奇心，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许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他故作沉思状，然后压低声音，换了一种思路：“其实……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也许没那么难。” 周瑾猛地抬起头，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父亲不在家，福伯每天会固定时间去库房清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许洋走近一步，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关键在门口的保镖。他们得到的指令，是‘保护’和‘限制外人进入’，对于从里面出去的人……尤其是我们，其实没那么严格。” 周瑾困惑地眨了眨眼。 许洋耐心“解释”：“你想，我进出老宅，只要不是深夜，通常打个招呼就出去了，他们不会多问，因为我是许家的儿子。而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瑾的表情，“父亲从来没明说过不许你出门，对吧？他只是安排了人照顾你。在那些保镖眼里，你和我一样，都是住在主宅的‘主人’。只要你表现得自然，就像平时跟我一起在花园散步一样，大大方方地跟我一起走出去，他们很可能以为是我要带你出去办事或者散心，根本不会阻拦，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这就是许克明思维里的一个“盲区”：他对周瑾的掌控建立在周瑾的绝对顺从和被动上。 他认定周瑾没有独自外出的意愿和勇气，更不可能主动提出并执行这样的计划。 因此，门口的安保重点在于“外防”和“应对特殊情况”，对于内部主人的日常出入，只要不是单独、突兀、在敏感时间，其戒备层级是下意识降低的。许洋精准地捕捉并利用了这一点。 周瑾的心怦怦直跳。 这个办法听起来……比想象中简单？不需要钻小门，不需要躲藏，只要……表现得“自然”？ “真的……可以吗？只要跟着你，走出去就行？”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也有一丝怯意。 “对。”许洋肯定地点头，“就像我们只是去门口拿个东西，或者去附近透透气。他们不会盘查的。等福伯忙完回来，我们早就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那句“神不知鬼不觉”和“亲眼看看外面”，彻底击溃了周瑾心中最后的犹豫。 巨大的好奇和对许洋此刻“可靠”形象的信任，压过了微小的不安。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薄红，“我……我跟你去！” 许洋看着他全然信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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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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