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 周瑾心满意足地跑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许远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欢快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正要关门,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人影。 福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显然是要送去给周瑾的。 “大少爷,”福伯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小少爷性子单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但先生那边……”福伯顿了顿,“大少爷还是注意些分寸。” 许远看着老管家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忽然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了。”他说。 福伯点点头,端着牛奶走了。 许远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静默的花园。 远处西翼的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在窗边晃动,大概是周瑾在等他的牛奶。
第29章 不能有别人 第二天一早,许远下楼时,周瑾已经在餐厅了。 他坐在许克明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吃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嘴角沾了一圈红红的草莓酱。 “许远哥哥!”他一看见许远就喊,差点被面包噎住。 许克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目光却落在许远身上。 “今天跟我去公司。”他对许远说,“先熟悉一下环境。” 许远应下,在餐桌对面坐下。 周瑾立刻把面包推到一边,兴致勃勃地问:“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许克明的声音平淡,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瑾的嘴立刻瘪下来:“为什么?” “你今天有绘画课。”许克明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果酱,“上完课还要练琴。” “可是——” “周瑾。” 许克明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甚至没有加重,周瑾却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乖乖闭上嘴,低头继续吃面包。 许远注意到,周瑾虽然不说话了,但脚在桌下晃得更厉害了,显然是在不高兴。 吃完早饭,许克明带着许远出门。 车子驶出许宅大门时,许远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周瑾站在二楼的窗边,怀里抱着小白,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他很依赖您。”许远说。 许克明没接这句话,只是翻开手边的文件:“说说你对海市码头项目的看法。” 许远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远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在公司熟悉业务,晚上回来还要看资料。但不管他多晚回来,周瑾总会在客厅等他,有时候抱着小白打瞌睡,有时候趴在茶几上画画。 “你不用等我。”许远有一次说。 周瑾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人说话。” 许远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坚持等自己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父亲会把这个孩子护得那么紧。 第五天傍晚,许远难得提前回来。 他走进花园时,看见周瑾正蹲在锦鲤池边,元宝趴在他脚边,小白蹲在他肩膀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周瑾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许远哥哥!”周瑾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跑过去,“你今天好早!” “事情少,就早点回来。” 周瑾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陪我画画好不好?我画了一幅新的,给你看!” 他拉着许远的手往屋里跑,元宝跟在后面欢快地摇尾巴。 许远由着他拽,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二楼书房的窗户。 许克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烟,正看着他们。 许远脚步顿了一下,周瑾却没注意到,还在兴奋地说着他画了什么。 那晚,许远在客房看资料时,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见许克明站在外面。 “父亲。” 许克明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许远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这几天,阿瑾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许克明终于说。 “他很可爱。”许远说得谨慎,“也很单纯。” 许克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许远看不懂的东西。 “他确实单纯。”许克明的声音很轻,“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像只小猫,谁手里有吃的,就跟谁走。” 许远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父亲,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许克明打断他,“但你得知道,他不一样。” 许远沉默了一瞬:“我明白。” 许克明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玫瑰园。 许远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正要开口说晚安,却听见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更沉: “他的心里,只能有一个人。” 许远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 许克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许远脸上。 “那个人,只能是我。” 许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父亲对儿子的警告,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命令,而是更原始、更赤裸的东西。 “如果没有我,”许克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落下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那也不能有别人。” 许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克明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极细的、却让人心头发紧的声响。 许远在窗前站了很久。花园里的灯还亮着,把玫瑰丛照得明暗交错。他想起周瑾白天拉着他的手跑进屋里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光脚踩过地毯。然后是福伯压低了声音的催促:“小少爷,该睡了。” “我在等许远哥哥……”周瑾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困意。 “大少爷已经睡了,明天再找。” “……哦。” 脚步声远去了。 许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第30章 小醋精 周瑾已经三天没跟许远说话了。 起因说起来有点好笑,只是许远帮元宝洗了个澡。 那天下午,元宝在花园里疯跑了一通,踩了一脚泥,还钻进了刚浇过水的玫瑰丛,整条狗脏得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福伯正要叫宠物美容师,许远正好路过,顺手接过了水管。 “我来吧。”他说。 周瑾原本蹲在旁边看热闹,看许远挽起袖子,把元宝按进盆里,手法意外地熟练。 元宝舒服得直哼哼,抬起打满沐浴露的前爪,在盆里哗啦啦搅两下,洗掉泡泡拿出来,抖抖毛,甩了许远一脸水,然后乖乖地把爪子伸到他面前,等毛巾擦干。 “乖。”许远揉着元宝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笑意。 周瑾在旁边也泡着脚——他的脚刚才踩到泥,也被福伯按进小盆里泡着。 他看看许远,又看看元宝,再看看自己脚边的盆。 许远没看他。 许远在给元宝擦耳朵,动作又轻又仔细,元宝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周瑾的嘴慢慢瘪下去。 等许远拿着干毛巾回来准备擦元宝的肚子时,发现元宝已经自己在地毯上甩干了,耷拉着尾巴趴在一边,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而原本给元宝洗澡的水盆,被周瑾连盆带水霸占了。小东西坐在小板凳上,把脚伸进盆里,乖乖等着,仰着脸看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给元宝洗,不给我洗,那我用元宝的盆总行了吧? 许远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你的脚不是已经泡过了?” “没擦干。”周瑾理直气壮地抬起一只脚,湿漉漉的脚趾对着他,“你看,还滴水。” 许远看了一眼他脚边那条搭得好好的毛巾,又看了一眼周瑾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 他什么都没说,弯腰拿起那条毛巾,裹住周瑾的脚,仔细擦起来。 周瑾满意了,晃着另一只脚:“许远哥哥,你明天还帮元宝洗澡吗?” “看它脏不脏。” “那让它脏。”周瑾说得理所当然,“明天你也给我洗。” “你又不是狗。” “那你可以假装我是狗。”周瑾歪着头想了想,“元宝是金毛,我可以当银毛。” 许远被他的逻辑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擦干了,去换拖鞋吧!小银毛。” 周瑾却不走,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看他:“许远哥哥,你喜欢元宝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 “不行,选一个。” 许远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二楼书房的窗户动了一下。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他顿了顿,说:“你该去练琴了。” 周瑾的嘴又瘪起来,但这次没说什么,踢踢踏踏地跑了。 从那之后,周瑾就开始跟元宝较劲。 许远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元宝趴在他脚边,周瑾就挤过来,把脑袋搁在许远膝盖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远吃饭,元宝蹲在桌边等骨头,周瑾就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过去,然后转头看许远:“我给它了,我没有了。” 许远只好把自己那份夹给他。 福伯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到了第三天,许远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周瑾没在客厅等他。 元宝也没在。 福伯迎上来,压低声音:“小少爷下午跟元宝闹脾气,把元宝的窝搬到客房门口了,说‘你去找你的许远哥哥睡’。元宝就真在客房门口趴了一下午。小少爷更生气了,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出来。” 许远:“……元宝现在呢?” “在客房门口。怎么赶都不走。” 许远上楼时,看见元宝可怜巴巴地趴在客房门口,尾巴夹着,看见他就站起来摇了两下,又不敢靠近,委屈得很。 他蹲下来揉了揉元宝的脑袋,正要说什么,就听见画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周瑾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许远走过去敲门。 没人应。 “周瑾。” 沉默。 “再不开门,我就去找元宝了。” 门立刻开了。周瑾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颜料。 他仰着脸看许远,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但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生气”。 许远看着他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三天前那个“你选我还是选元宝”的问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