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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明的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稳。“我知道。不是你推的。” “可是如果我不躲——” “没有如果。”许克明打断他,“你该躲。你不躲,他伤了你怎么办?” 周瑾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远处传来车辆声,一个保镖一样的人走过来,低声说:“先生,急救人员到了” “嗯,”许克明头都没抬吩咐道,“看似了没有,如果没有送到李医生的医院……你知道怎么处理。” “是的,先生,”那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查查来历,再……” “不必,先处理了,不管背后是谁。”许克明将所有的汹涌克制。 对许克明来说,这一切都不难处理,难的是应付眼前的小孩。 “先生。” “嗯。” “那个人会死吗?”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不会。”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你骗人。”周瑾的声音很小,“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睛变了。你骗人。”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阿瑾。” “嗯。” “不管他怎么样,都不是你的错。即使他死了,也是他该死,你听明白了吗?” 周瑾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许克明脖子里。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走到主宅后门的时候,周瑾忽然开口:“先生。” “嗯。” “你不要罚许远哥哥。” 许克明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上次,你罚了许洋,许洋就不来了……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哥哥。先生,许远是哥哥,是一家人,你不罚他,让他一直在这里陪阿瑾好不好” 许克明抱着他,沉默良久。 “好。”他说,“不罚他。” 周瑾放心了。他把脸埋进许克明脖子里,闭上眼睛。 走到卧室门口,许克明停下来。“让医生过来。处理他脚上的伤。” “是。”福伯转身走了。 许克明推开门,把周瑾放在床上。周瑾睁开眼睛,看着他。“先生,你不要走。” “不走。”许克明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医生来得很快,拎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周瑾的脚,皱了皱眉,开始处理。 “别的没什么大碍。脚上的伤这几天不要沾水,不要走路。”他收拾好药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克明把周瑾的脚放在枕头上,垫高。周瑾缩在被子里,抱着泰迪熊,看着他。 “先生,你身上有血。” “嗯。不是我的。” “是那个人的?” “嗯。” 周瑾低下头,手指摸着泰迪熊的耳朵,一圈一圈的。“他碰我了。他用舌头了。恶心。”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我知道了。” “我咬他了。他流血了。好多血。” “嗯。” “他会不会来找我?他死了会不会变成鬼来找我?”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死。” “你骗人。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睛变了。你每次骗我的时候,眼睛都会变。” 许克明看着他,看着这张还带着伤口,还肿着嘴唇的小脸。 他伸出手,把周瑾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阿瑾,不管他怎么样,都不会来找你。我不会让他来找你。” 周瑾看着他,然后他把脸埋进许克明手心里,蹭了蹭。“先生,你身上有烟味。” “嗯。刚才抽了一根。” “你抽烟的时候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骗人。你抽烟的时候都不开心。”周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也不开心。” “为什么?” “那个人碰我了。恶心。我想把舌头割掉。把嘴唇也割掉。把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割掉。” 许克明的手收紧了一下。 他把周瑾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腿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阿瑾,你听我说。他碰你的地方,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把任何东西割掉。” 周瑾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可是恶心。” “恶心的是他,不是你。” 周瑾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他把脸埋进许克明胸口,把手指插进他的衬衫袖口里,勾着里面的扣子。 “先生,你明天还去公司吗?” “不去了。” “后天呢?” “也不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等你不怕了再去。” 周瑾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许克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 他数着那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他的呼吸也慢慢匀了。 他的手指还勾着扣子,但没那么紧了。他的脚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白得发亮,在灯光下像两只蚕宝宝。 许克明抱着他,没有动。 福伯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先生。” 许克明抬起头。 “医院那边来电话了。”福伯的声音很低,“那个人,抢救无效。颅内出血,没挺过来。” 许克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周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知道了。”他说,“让许远来处理后面的事。该赔的钱赔,该封的口封。干干净净的,不要留尾巴。” “是。”福伯退了一步,又停下来,“先生,大少爷那边——” “告诉他,人是他带进来的。收尾也是他的事。这是最后一次。”
第37章 惊人的芬芳 赵明启死在手术台上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才传到许远耳朵里的。 前一天夜里,许克明从主卧出来,福伯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只开了壁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医院那边怎么说?”许克明的声音很轻,怕吵醒里面的人。 “颅内出血,手术中血肿扩大,没抢救过来。”福伯顿了顿,“主刀医生问,要不要继续救。” 许克明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周瑾抓怪兽留下的那个坑。 月光把坑里的糖纸照得一闪一闪的。“救什么。摔成那样,救回来也是废人。” 福伯没有说话。 “该缝的针缝了,该输的血输了。是他运气不好,偏偏摔到脑袋。”许克明转过身,看了福伯一眼,“明天让许远跑一趟赵家。赔礼道歉,安抚家属。毕竟是咱们家的医院,该做的样子要做。” 福伯点了点头。 “手术记录,让医生改一下。时间、用药、抢救过程,写得详细一点,别让人挑出毛病。” “是。” 许克明走回主卧门口,推门进去之前,又停下来。“人是从许远那里来的。让他去处理,长长记性。” 第二天一早,许远被叫到书房。许克明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在签字。他签完一份,放到一边,又拿起来一份,头也没抬。 周瑾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先生回来了,抱着他,说“不怕”,他就真的不怕了。 后来几天,周瑾照常喂鱼、画画、弹那首永远弹不完整的《小星星变奏曲》。 只是晚上还会做梦。梦里有那个人了,也有别的什么。让他说,他也说不清。是恐惧,但又不是纯粹的害怕。 第五天夜里,周瑾又做梦了。 不是以前那种梦。以前的梦是黑的,有血,有碎瓷片,有那个人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今天的梦不一样。梦里没有那个人,没有血,没有碎瓷片。 梦里有月光,很亮,亮得像铺了一地的银子。他站在游泳池边上,水是热的,冒着白气,像冬天洗澡的时候那样。 他低下头,看见水里有个人。 不是那个坏蛋,是先生。 先生站在水里,水到他胸口,衬衫湿了,贴在身上,露出肩膀和胸口的轮廓。他叫“先生”,先生没应。 他伸手去够,水很热,热得他手心发烫…… 他醒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上全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里湿了一片。 他认识这个。上次先生说过,这是长大了。可是,这次不一样。 上次是肚子痛,先生帮他揉,揉着揉着就流出来了。这次没有肚子痛,也没有先生帮他揉。 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先生了。 梦里的先生抱着他,很紧。梦里的先生吻他,不是亲额头,是亲嘴唇。 那个人亲他的时候,他觉得恶心,想吐,洗了好多遍。 先生亲他的时候,他不觉得恶心。他只觉得——觉得什么?他说不出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翻来覆去,被子踢到一边,枕头也歪了。 他坐起来,把湿了的裤子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跳下床,光着脚,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 他把扣子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整整齐齐的。又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拨完又觉得不好看,拨回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很黑,只有尽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经过画室,经过琴房,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周瑾推开门,走进去。 许克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周瑾站在门口。头发翘着,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手指绞着衣角,像一只走丢了的小动物。 “怎么了?”许克明放下书,摘下眼镜。 周瑾不说话。 他走过去,乖乖地爬到床上。 “做噩梦了?” 周瑾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 许克明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发烧了?” 周瑾摇头。 他抓住许克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先生,”他小声说,声音哑哑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周瑾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梦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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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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