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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是仙人掌。” “那它渴了怎么办?” “它不渴。” “你怎么知道它不渴?你又不是仙人掌。” 许克明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周瑾听见他笑,从他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你笑了。” “没有。” “笑了,我听见了。”周瑾也笑了,把脸埋回他手心里,蹭了蹭,“先生,你不要想以前的事了。以前的事有什么好想的。你想想我。我比以前的事好看。” 许克明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以前的事?” “因为你每次那样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周瑾想了想,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一脸困惑,“就觉得你看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我想,那个人跟我长得一定很像。” 许克明没有说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喜欢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也喜欢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现在这个人趴在他手臂上,头发翘着,嘴角沾着奶沫,问他“你看的是不是我”。 他说不清楚自己看见了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我看的就是你。”许克明说,“没有别人。” 周瑾看了他一会儿,好像不太信,但没有追问。 他把脸从他手心里挣开,一头扎进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他的脑袋顶在许克明下巴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先生,你以后不要那样看我了。” “哪样?” “就是看很远的那种。我不喜欢。”周瑾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你看我就看我。不要一边看我,一边想别的事。” 许克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你答应我。” “答应你。” 周瑾满意了,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先生,你说我像谁?” “像你自己。” “那你为什么……那样看我?” “因为你好看。” 周瑾又脸红了。他把脸往许克明胸口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小。“那你多看。不要想别的事。就想我。” 许克明低下头,在他头顶碰了一下。“好。就想你。” 周瑾不说话了。他的呼吸慢慢变匀,手指还攥着许克明的衣领,攥得不紧,但抽不出来。 许克明没有抽。他抱着怀里这个温热的、软软的小东西,想起他刚才说“你看的不是我”。 他不知道周瑾是怎么感觉到的。这孩子对别的事迷迷糊糊,连仙人掌都能浇死,但对他的目光,敏感得像长了另一双眼睛。 “先生。”周瑾的声音又飘上来,已经带着睡意了。 “嗯。” “那个人,是不是走了?”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嗯。” “所以你才看我?” “不是。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许克明低下头,看着他。他已经快睡着了,睫毛还在颤,他攥着许克明的衣领,攥得不紧,但抽不出来。 “好。就看你。”许克明说。
第44章 委屈巴巴 许远在深城除了在集团实习,提前熟悉部分工作外,另一个主要任务是订婚。 何家是港城望族,何茗的父亲何伯言跟许克明做了二十年生意,和许远的外祖钟家也是世交,两家结亲是水到渠成的事。 许远对这门婚事没有异议,何茗是他大学时就在一起的,谈了四年,该定了。 订婚宴最后一天定在老宅,宴请的是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和部分关系密切的商业伙伴。光拟名单、订酒席,上上下下都忙了一周。 许洋就是这时候从海市打电话过来的。 不是打给许克明,是打给许远的。 电话里,他说:“哥,恭喜。我回来帮忙,行吗?” 许远顿了一下,说“我问问父亲”。 许洋说“好”,挂了。 许远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周瑾。周瑾蹲在花坛边上,正在跟元宝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许家这一辈儿人丁单薄,除了许克明本身情感淡漠外,和他上位时的惨烈也不无关系。当时,许家的叔伯族兄弟几乎都被流放海外,许克明自己也差点死在枪口之下。 所以,许远这一辈儿,许克明只有留下许远一个正式继承人。许洋,从出生就是备份和辅臣。 许远明白这一点,如果说小时候面对许洋的挑衅和作死行为,他还会恼火,这几年则一直很淡然、从容,还隐隐有了提点许洋,当好大哥的风范。 “父亲,许洋想回来帮忙订婚的事。” 许克明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他倒是会挑时候。” “让他回来吧。订婚宴事情多,需要人手。” 许洋到的那天是个下午,是自己开的车。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睛更深了。 福伯给他开了门,他站在门廊下,叫了一声“福伯”。福伯点了点头,说“二少爷,先生在书房”。 许洋说,“我先去放东西……一会儿,我和大哥一起去”。 被发配到海市两年,许洋沉稳许多。 在那个破物流公司前半年时,他恨得夜不能寐,恨父亲偏心,恨周瑾抢走了所有的注意力,恨许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后来他不恨了,不是想通了,是累了。 海市的风太大,吹久了,什么都淡了。 他只想回来,回来当许家的二儿子,在大哥手下做事,分一杯羹。父亲说得对,许家的产业太大了,一个人管不过来。他不需要争,只需要证明自己有用。 周瑾是从画室跑下来的。 他听见许洋的声音,从楼梯上探出头,看见许远和许洋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 他跑到许远身边,拉住他的手,仰着脸叫了一声“许远哥哥”。叫完了,转过头看着许洋,没有叫。 许洋看着周瑾。两年了,这个当初让自己嫉妒的男孩,除了个子高了一点,几乎是等比例放大,时光好像在他身上停止了,连眼神都是两年前的天真。 不对,似乎……更骄纵、胆大了些。他站在许远旁边,手拉着许远的袖子,一口一个“我许远哥哥”,特别强调那个“我”字,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周瑾,这是许洋,叫二哥。”许远说。 周瑾摇头,“他不是哥哥,我不叫。” 许洋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周瑾时的交恶。两年了,不是说这个孩子有偶发性失忆吗?这仇倒记得挺清楚。 “阿瑾!不能没礼貌叫。”许远的声音重了一点。他是真当周瑾是小弟弟一样管教。 他从小一个人长大,虽然有许洋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因为两人都长在各自外祖家,关系并不亲密。 周瑾就不同了。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不仅符合许远对乖巧弟弟的想象,也极变态地迎合了他对娇气包妹妹的期待。 所以,在看到许克明毫无底线宠孩子,几乎要把人朝废的方向养时,他偷偷地承担了管教的责任……而且,在确定他没别的心思后,父亲好像也默认了他对“弟弟”的教导。 周瑾看了看沉下脸的许远,又看了看许洋,把脸转过去,埋在许远手臂里,带着哭腔撒娇,“不要,他不喜欢我,他以前凶过我。” 这两年,周瑾被惯得越发没边,撒娇撒泼起来,连许克明都隐隐拿他没办法。 许远看了许洋一眼。许洋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有点尴尬。 “阿瑾。”许远把他从手臂里拉出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许洋也是你哥哥,以前的事过去了。他现在回来了,你要叫哥哥。” 周瑾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指绞着衣角,绞了一圈又一圈。 “你要是不叫,就是不礼貌。不礼貌的小孩,哥哥和先生都不喜欢。” 周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噔噔噔跑上楼,到楼梯口时回头,狠狠对许远说,“先生才不会不喜欢我,先生最喜欢我。” 许远看着他,有点想笑,又忍住了,他对许洋说,“对不住啊,都被家里宠了。” 这个口吻,又让许洋酸了一下。这次回来,他是真心实意想跟在许洋身后的,可似乎来得晚了,人家已经有弟弟了…… 顾不上许洋的心酸,受了委屈的周瑾转头告状去了。 哼,许洋这个坏东西,一回来就给他气受。
第45章 小哭包告状 周瑾跑了。 他没有回画室和自己的起居室,而是直接跑到了许克明的书房门口。 门关着,周瑾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小声的抽泣,是放开了嗓子,不管不顾地哭,像小时候摔跤摔疼了那样。 他一边哭一边拍门,手拍在厚重的木门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先生……先生……” 许克明正在看文件,听见哭声,吓了一跳。 多少年了,他没听他心肝儿这样哭过。 许克明赶紧站起来,门一开,周瑾就扑了进来,整个人撞进许克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上下检查一下,没伤到没碰到,才放下心来问,“怎么了?”许克明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周瑾不说话,就是哭,哭得很认真,每一声都带着颤——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周瑾哭了足足两分钟,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一簇一簇。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还在哆嗦。 许克明不可避免地心疼了,这个家里敢给周瑾委屈的,也就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了。 他一边抚着周瑾的背,为他顺气,一边将他抱到腿上,循循善诱,“乖宝不哭,不哭啊,告诉爸爸,谁惹我们生气了?” “许远哥哥……许远哥哥,他凶我了……”宝贝的声音又软又碎,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许克明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怎么凶的?” 周瑾把客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嘴就瘪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说几个字就要抽一下,说到,“他说我不对”的时候,声音又尖了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说我应该叫许洋哥哥……可是许洋以前不让我叫……他凶我……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的……” 他把脸埋回许克明胸口,声音闷闷的,“许远哥哥现在也凶我……他以前不凶我的……他以前对我最好……现在许洋回来了他就凶我……” 许克明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哄慰着。周瑾趴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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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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