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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已经不排斥叫“二哥”了,但那股子别扭劲儿还在。叫是叫了,叫完就跑,好像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许远跟许洋提了一嘴,许洋说“没事,慢慢来”,许远摇头。 “他那个脾气,你不找他,他永远不找你,你得主动。” 许洋看着他,“怎么主动?” 许远想了想,“买个东西哄哄他?” “他缺什么呢?”许洋犹豫了一下,“再说,能送到他手里的东西,父亲这边都要过三四道手。” “这个不用担心。他前段时间想要只兔子,在画册上看了好久。父亲不让,说元宝会欺负它,但也没有严令禁止。” 许洋沉默了一会儿,“行。” 许远又去找周瑾。周瑾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那只他想要了很久的兔子,毛茸茸、憨乎乎的蹲在草地上,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 许远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说“阿瑾,明天下午许洋来我这里”。 周瑾的画笔停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来看你,给你带了礼物。” 周瑾回过头,“什么礼物?” “兔子,耳朵垂下来的那种。” 周瑾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先生不让养。元宝会欺负它。” “许洋说了,他帮你养在东翼,你随时可以去看。” 周瑾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画。 许远把他的画笔按住,“阿瑾,你听我说。明天许洋来,你要有礼貌。他是暂住的客人,你是主人。主人该做什么?” 周瑾想了想,“倒茶。” “对,客人来了,你要倒茶。还要叫人,要问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复述一遍。”周瑾放下画笔,认真地说:“客人来了,我要叫人,问好,然后倒茶。” “嗯,对!”许远点头,“我们阿瑾真乖,还有呢?” 周瑾想了想,“没了。” “还有不许跑。人家跟你说话,你要看着人家的眼睛,好好回答。” 周瑾点点头。 第二天,周瑾一早就跑到东翼。 许远在会客厅里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让他坐。 周瑾乖乖坐下来,把脚并拢,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个小学生等老师上课。 许远挂了电话,走过来,“许洋还没来。你先坐着。来了记得叫人,倒茶。” “知道了。”周瑾点头,又想起来什么,“茶呢?” “芳嫂会倒好,端给你。你自己不能动手,小心烫,懂了吗?” 周瑾看了一眼茶几,点点头,又把脚并了并,等着。 许洋来的时候,提着一个恒温的笼子。笼子里蹲着一只法国垂耳兔幼崽,毛茸茸的暖褐色,鼻子一动一动。 周瑾看见那只兔子,眼睛亮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口。 跑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刹住脚,退回去,站在茶几旁边。 他看着许洋,叫了一声,“二哥”。 许洋打招呼,“阿瑾”。 周瑾又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翘了嘴角,然后转身,不等佣人端茶过来,就自己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他倒得很认真,眼睛盯着杯子,倒到七分满,放下水壶,双手端起杯子。 许洋伸手去接。 周瑾端着杯子,绕过许洋的手,小心翼翼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把杯子凑到笼子边上。 “小兔子,喝水。”许洋的手僵在半空。 得,人家给小兔子倒的。 许远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周瑾把杯子往笼子里递了递,杯子太大,进不去,水洒了一点,洒在笼子边上。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许远,“许远哥哥,杯子太大了。兔子喝不到。” 许远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给许洋倒的水。” 周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看了看笼子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许洋。 “可是你说,客人来了要倒水。兔子是客人。” 许远闭了一下眼睛,“兔子是礼物,许洋才是客人。” 周瑾眨了眨眼,他把杯子转过来,递给许洋,“二哥哥,喝水。” 许洋接过来。 嗯,我就知道,兔子不要的,才轮到我。 周瑾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兔子,“它渴不渴?” 许洋说,“渴”。 周瑾又回头看许远,“许远哥哥,兔子渴了。” 许远叹了口气,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点水,放进笼子里。 兔子凑过去,舔了两口。 周瑾蹲在旁边看,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许洋说:“二哥,谢谢你。” 许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只兔子买对了,“不客气。” 周瑾又低下头看兔子,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二哥,它叫什么名字?” 许洋愣了一下,“还没起,你来起一个。” 周瑾想了想,“叫团团吧,它团在那里,像一个球。” 许洋说“好”。 周瑾笑了,把笼子打开,把兔子抱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小兔子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缩在绒毛里几乎看不见。那对耳朵像两片边缘微微卷起的枫叶,软塌塌地搭在脑袋两侧。 “它好可爱。”周瑾屏住呼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背。 绒毛比想象中更细更密,那触感像在摸一朵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兔子被这一碰,迷迷瞪瞪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小脑袋使劲往周瑾的手里拱。 “团团。”周瑾心都化了,他轻轻叫了一声,兔子动了动耳朵。 “团团……”他又叫了一声,兔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周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它听见了,它知道它叫团团。” 一只兔子成了关系的调和剂,许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蹲下来,跟周瑾一起看兔子。 周瑾笑把兔子举起来,凑到许洋面前,“你摸摸,好软。” 许洋伸出手,摸了一下。 兔子动了动耳朵,往周瑾怀里缩了缩。 周瑾把它抱回来,贴在脸上,“它怕你。” 许洋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兔子,看着周瑾把它护在手心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想养一只兔子。 可惜母亲不让,说脏。后来,他长大了,不想养了。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蹲在地上看兔子,看了好一会儿,“行了,别蹲着了。起来坐。” 周瑾抱着兔子站起来,坐到沙发上。他把兔子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逗着。 许远在对面坐下来,看着周瑾那副稀罕的样子,又看了看许洋,“你以后有空,多来看看。他一个人怪无聊的。” 许洋点了点头。 周瑾抬起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元宝,有小白,有福伯,有先生,有你。”他看着许洋,“还有二哥。” 周瑾把兔子举起来,对着许远,“现在,我还有团团了。”
第48章 糟糕,卡住了 美院放假早,周瑾整个冬天只去了三天,那是真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三天。 不过,这三天里,他正经的素描色彩没学会多少,倒是把那些老教授们挂在嘴边的“老规矩”听了个满耳。 “二十三,糖瓜粘,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二十四,扫房子,把晦气都扫出去,来年才有好运气。” 周瑾坐在回许宅的车上,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腊月二十四一到,他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福伯跟在他后面,急得团团转。 “小少爷,不用您动手,家里已经扫过了。”周瑾不信,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客厅,干净的。餐厅,干净的。画室,干净的。琴房,干净的。 他转了一圈,连一粒灰尘都没找到,有点泄气。 许远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转来转去,问他找什么,他说“找脏的地方”。 许远说,家里每天有人打扫,没有脏的地方。 周瑾想了想,眼睛一亮,“库房呢?库房扫了吗?” 福伯很无奈,“小少爷,您别添乱了。库房我每周打扫一次,昨天刚扫过”。 周瑾不信,他从来没见过库房开门。 库房离主宅有一段距离,要过去得经过玫瑰园、天鹅湖,还要走一小段山路。因为里面存放的多是些年代久远的古玩珍藏,许克明觉得阴气太重,周瑾生病之后,就很少允许他去。 可周瑾不这么想,他好奇啊!曾经几次撒娇卖乖,就想突破福伯的“警戒”进去一探究竟。 一听福伯一周才打扫一次,周瑾小小的心思又开动起来。 那么久不开门,肯定积了好多灰,好多蜘蛛网,好多需要被扫出去的坏运气。他一定要帮先生把坏运气扫出去。 下午,福伯去厨房盯着年菜,许洋被派出去送请帖,许远在敲定最后的流程——订婚和节日搅和,各种忙都赶到了一起。 大家都很忙,闲的长毛的周瑾无聊了,又想起扫尘这件事。 库房上挂着一把古老的锁,老派的福伯习惯用钥匙保管一切,那把从老太爷那辈传下来的钥匙,是他引以为豪的身份象征。 如今,这把钥匙被周瑾拿到了手,他把团团放在一边,站在库房前捣鼓半天,手都拧酸了,才把锁打开。 门推开的时候,灰尘没有,蜘蛛网没有,里面干干净净的,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周瑾有点失望,但他还是抱着团团进去了。既然来了,就检查一下,万一有福伯没看到的地方呢? 库房很大,有三层楼,摆满了各种古董。 瓷器、玉器、字画、青铜器,周瑾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来来回回逛了一遍,碰到一个屏风,那个屏风慢慢开启——是个自动开合的隐形门。 门后面是个向下的木梯,周瑾顺着木梯走到地下室,里面摆放了一些笨重的老物件,茶台、绣屏……最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木质摆件。 摆件看起来不像珍藏品,倒像库房装饰的一部分,雕刻着仙鹤和松树的落地镂空木雕,足足有一人多高。 木头上雕着层层叠叠的松枝,中间凹进去一块,像一个小洞。周瑾觉得有趣,刚要伸手摸,怀里的团团就轻松一跳,从松枝的缝隙钻了进去。 周瑾够不到团团,围着木雕转了一圈,发现中间凹进去的小洞刚好能钻进一个人。 他钻进去,里面空空的,像一个小屋子。他蹲在里面,抓到兔子后,他在里面玩了一会儿感慨:“这个地方真好,以后可以躲在这里画画。” 他蹲了一会儿,想出来……糟糕,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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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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