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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的缝隙看着大,钻进来容易,钻出去难。 周瑾扭了几下,卡得更紧了,整个人被卡在摆件中间,动弹不得。 他喊了几声“救命”,声音在库房里回荡,闷闷的,传不出去。 他又喊了几声,嗓子都喊哑了,没有人来。库房在最东边,离主宅远,隔音好,何况,这里是地下室,外面根本听不见。 他喊累了,蹲在里面,等着。 他想,福伯发现钥匙不见了,肯定会来找。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库房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开始有点怕了,想起同学说,扫尘日要把不好的东西扫出去,不然过年会倒霉。 他这么倒霉,是不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他被卡在这里,是不是就扫不出去那些“不好的东西了”? 他越想越怕,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下来,又擦了。 他不敢大声哭,怕把坏运气招来,就蹲在里面,抱着世界上最温顺的法国垂耳兔,小声地抽噎。 抽着抽着,没心没肺的小少爷,累得睡着了……
第49章 抄家式找人 许克明在集团总部开年终总结会。 整个董事会都在,亚太区的高管视频连线,明年的大战略一页一页地过。 他接起电话,听了三秒,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许远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拿出手机,看见福伯发来的一条消息——“小少爷不见了。” 许远站在电梯口,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转身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对着满屋子的人说:“今天的会到此为止。”没有人问为什么。 许克明到家的时候,老宅已经翻了三遍。 福伯带着人,从主宅到东翼,从花园到库房,每间屋子、每个柜子、每个角落都翻过了,没有。 监控调出来了,看见周瑾拿了钥匙,进了库房,没出来。 但库房里没有他。 天黑了。 老宅所有的灯都亮了。 许家的人把老宅翻到了第五遍,每间屋子,每个角落,每棵树后面,每丛花底下,依然没有。 许克明让人把老宅方圆五里内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没有人看见周瑾出去。他还在宅子里。 许克明站在走廊里,看着福伯,“再找。” 福伯点头,带着人又去了。 晚上九点,消息传出去了。 不是许家传的,是那些被调动的人传的。许家在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整个深市的黑白两道都在传这件事。 周瑾不见了,许洋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他出去送请帖回来,车刚拐进老宅所在的路口,就被两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别停了。 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的人穿着特战服,耳麦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许洋摇下车窗还没张嘴,对方只递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许先生令,方圆三公里戒严,一律下车。” 许洋这才发现,平日里守门的保安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的特勤。 离庄园住宅区还有好几公里,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人,手里牵着的德国黑背对着空气狂吠。 远处的老宅灯火通明,连平时不开灯的后山果园都架起了探照灯,把地面照得像白昼一样。 许洋掏出手机想给福伯打电话,才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他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徒步往巷子里走。刚走到第二道封锁线,就被三个穿防弹背心的人拦住了。 “我是许洋,让我进去。” “二少稍等。”其中一人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很快,许远从宅子里跑了出来。 以沉稳斯文闻名的许家大少爷最重礼仪,即便在家里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 此刻,他看起来却有点狼狈,西装外套早就不见了,衬衫领口扯得乱七八糟,看见许洋劈头盖脸地爆粗口:“你死哪去了?阿瑾丢了!” 许洋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回事?” “不知道!监控只拍到他进了库房,再就没出来过。”许远抹了把脸上的汗,“已经7个小时了,父亲把能调的人都调来了。” 许洋跟着许远往里走,一路上全是陌生面孔。 有的牵着警犬,有的拿着一种奇怪的仪器。草坪上空有三架无人机,正对着宅子上空盘旋;湖边架起了抽水机,几个工人正往池子里下潜水泵。 “要抽干池子?”许洋声音发颤。 “父亲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远咬着牙,“刚才调了卫星图,把宅子方圆五公里都扫了一遍,连下水道井盖都掀了。” 他们走进主宅,有几个许家安保公司的高层。他们站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看见许远和许洋,没有人说话。 许洋跟着许远上了楼,走到库房门口。门开着,许克明站在里面,背对着门。 福伯站在旁边,脸是白的。 “父亲,许洋回来了。”许远说。 许克明转过身,看着许洋。许洋站在那里,被他看了一眼,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你去哪了?”许克明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去送请帖,顺便见了两个客户,海市来的。” “手机呢?” “静音了,没听见。” 许克明看着他,没有说话。许洋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把他发配到海市,也是这种目光。 “哥,”许洋向许远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上午是你派我去送帖子的。” 许远看了父亲一眼,咳了一下,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许洋。”许克明缓缓开口,“你去自己卧室等着,没有我的允许,先不要出来。” 许洋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是不被信任的。 不被信任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凌晨三点,许克明转过身,再一遍走进库房。 他站在库房中间,看着那扇关着的窗户,看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架子,看着那些玻璃柜。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地下室,走到那个库房装饰品一样的巨大的木雕摆件前。 这个摆件是祖辈传下来的,说是许家的根,每年在祭祖时会刻意摆出去供奉。 摆件上雕着仙鹤和松树,已经很旧了,木头包了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许克明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 木雕的底座有一道缝,中间有个凹陷的小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趴在地上,从缝里往里看。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呼吸声。很轻,很匀,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动物。 许克明闭上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福伯站在那里,脸还是白的,“先生?” “拿把锯子来。” 福伯愣了一下,“先生,那个摆件是老太爷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 许克明看着他。福伯不说话了,转身去拿锯子。 许远站在走廊里,看见福伯从库房出来,脸色比刚才还白。 他问怎么了,福伯没说话,去拿了锯子,又进去了。 许远跟进去,看见父亲蹲在那个木雕前面,从底座的缝往里看。 他忽然明白了,周瑾在里面,他一直都在里面。 福伯把锯子拿来,手在抖。 许克明接过来,没有立刻动手。 他蹲在那里,把手伸进那道缝里,摸到一只小手,凉的。 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 那只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许克明把锯子架在木雕上。 福伯在旁边站着,嘴唇在哆嗦,“这真要锯开?可以想别的办法……” 许克明没有看他,“他知道吗?” “什么?” “他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吗?” 福伯不说话了。 许克明低下头,看着那道缝。 他想起周瑾六岁以前跟着他,走过的那段腥风血雨。那段时间,他将两个儿子送走后,自顾不暇。周瑾过着自生自灭的日子。 有一回,收拾了叛徒后,他在衣柜里找到周瑾。小小的,缩成一团,他第一次感知什么是心软。 他把他抱出来,一抱就是十二年。 木屑飞起来,落在他手上,落在他衣服上。 锯到一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唔”。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阿瑾。”没有声音。 他又锯了一下,“阿瑾。”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嗯”。 “手给我。”一只小手从缝里伸出来,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先生……什么是祖上传下来的?这木头笼子是你的宝贝吗?”声音哑哑的,怯怯的,显然听到了福伯的话,不敢出声。 许克明把手伸进去,抓住那只手,“手给我。” 那只手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来,被许克明握住了,紧张地问,“先生,你要砍我的手吗?” 许克明的手紧了一下,“不砍。” “那你拿锯子干什么?” “锯木头,把你抱出来。” “那你锯吧,别锯我的手。” 许克明握着他的手,锯了一下。 里面的小东西抖了一下,没说话;又锯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木雕裂开了。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子,是被木头卡出来的。 许克明把那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把裂缝掰大。把那只手的主人从里面拽出来。 周瑾整个人都是灰,头发里插着木屑,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 他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许克明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手攥着许克明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先生,我是不是把祖宗的家弄坏了?” 许克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没有,修一下就好。”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把周瑾从木雕里拽出来,看着他抱着他,看着他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来看这个摆件,说“这是咱们家的根,传了好几代了,以后传给你”。 好了,现在根被破坏之王弄没了。
第50章 先溜为上 庄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许克明坐在客厅主位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却一口也没抽。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混合了后怕与震怒的极致情绪。 找到人后,他强压着想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绑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先安抚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老管家,还有那两个在旁边敢怒不敢言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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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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