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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的地下室，恒温恒湿，安保级别堪比银行。 但这间屋子里没有钱，也没有古董。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透明的亚克力展示框。每一个框里，都封存着一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 一张模糊到只能看清轮廓的侧脸照，那是周瑾在许家车队经过时，被路人无意拍下的。 一支笔头都被咬变形的画笔，那是周瑾在画室随手丢弃，被佣人清理出来，又被他的人从垃圾车里翻出来的。 一顶黄色的鸭舌帽，那是周瑾唯一一次外出在机场弄丢的。 ……甚至还有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已经被特殊药水处理过，保持着当时的模样。 陆九站在这些“藏品”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而狂热。 这两年多来，他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又像最虔诚的信徒，在许克明护得密不透风的城堡里，一点点渗透，搜集着关于那个少年的蛛丝马迹。 许克明把周瑾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陆九只能通过这种近乎变态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心底那股快要烧穿胸膛的饥渴。 陆九承认，最初，他并不是非周瑾不可。诚然，那个小东西和他见过的各色男女都不同，可也并不值得为了一个玩物得罪了深城的大佬。 可是，许克明护得太严了，挑起了他的好胜心。他不断地挖掘周瑾身上的秘密，兴趣也随之越来越浓……到最后，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小东西，成了他的执念——合不合心意他不管，先得到再说。 两年来，他见过很多人，漂亮的，年轻的，干净的，却没有一个人像他。 不是没有长成那样的，是没有被养成那样的。 被蜜糖浇灌了十几年的花，养在温室里，没有风，没有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的脚是蜂蜜做的，整个人闻起来……应该像橙花和蜂蜜的味道。 陆九兀自发了会儿呆，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可惜不是在海市，不然也不会这么放不开手脚。”陆九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冯德安的号码——这是从某秘密部门出来的，犯了错求庇护才到了他手里，做侦查相当专业。 “周瑾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陆九每三天给他打一个，他要知道周瑾的一切，事无巨细。 “九爷，咱们眼线说，那位小少爷前两天被气哭了。”冯德安隔着电话线汇报。 陆九没有出声，冯德安等了一会儿，接着说：“小少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用筷子戳碗里的饭。后来，许大公子过去亲了他一下，他就笑了。” “嗯，还说什么了？” “说他后来拉着许大公子去花园玩了。挺开心的。” “还有呢？” “说他最近在学经济，知道钱了。福伯跟他提了木雕的事，他吓坏了，离家出走过一次……不过，连大门都没走到，就被许克明逮回去了。” 陆九喝了口酒，“许克明罚他了？” “罚了，刚开始说要关一个月。” “人还在禁足？” “是，美院的课也停了。” “不过，”老冯顿了顿，“许总……应该是舍不得罚他，一会儿一变。” 陆九没说话。他转过身，站在那面照片墙前面——最中间那张，周瑾在角落里喝果汁，笑容天真又模糊。 “许克明舍不得罚他，”他重复了一遍老冯的话，笑了一下，“我也舍不得。” 冯德安等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最近许总特别警惕，给那位小少爷又暗中安排了两名保镖，似乎……也在查您。” 陆九笑了，“让他查。” “还有，许洋那边，要不要再接触一下？” “暂时不用。”陆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给何家递过话之后，许洋暂时没用了，不要打草惊蛇。” 冯德安沉默了一下，“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陆九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又想起周瑾在琴房里，坐在琴凳上，光着脚弹那首《小星星变奏曲》的样子。弹错了就停下来，找一下位置，又继续。 “等。”陆九说。 “等什么？” “等许克明自己犯错，等许家乱起来。”——只要他乱起来，我就能从他手里，把那个小宝贝偷出来。 挂了电话，陆九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藏品，走到那个挂着“画笔”的展柜前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他伸出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虚虚地描摹着那上面残留的牙印。 “小东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可怕，“连咬笔头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九爷。”门口的保镖敲了敲门，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陆九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转过身时，又变回了那个阴鸷深沉的样子。 “东西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何家母女已经收到了关于计划的详细资料，何小姐会找机会让人出场。” 陆九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何家那对母女，贪婪又愚蠢，是……最好的刀。”
第60章 赝品与神明 何家的慈善晚宴，是深城上流圈层的一场盛事。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间暗流涌动。 何茗挽着许远的手臂，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虽然上次在许家受了委屈，但毕竟两家已经是亲家，没人敢明面上给她难堪。 “阿远，你看那边，是不是很像你家藏起来那个？”何茗带着一脸玩味，开玩笑似的碰了碰许远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微妙的嘲讽。 宴会厅的角落，香槟塔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神情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 他的眉眼，和周瑾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无辜，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 “那是谁？”许远皱了皱眉。 长得这么像，出现在这里……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许远知道，不会有这么巧。 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得有来路——这也是他们这样的人，从出生起就默认的潜规则。何况，这个人的长相、存在，本身都有点儿居心叵测。 周瑾身上那种被许克明用金钱和偏执堆砌出来的“易碎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被复制到另一个少年身上？ 眼前这个男孩，很像周瑾，但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对方眼神里多了一丝……“正常”的东西——一种经过训练的，恰到好处的“懵懂”。 “哦，他是我母亲那边一个拐了七八道弯的远亲家的孩子，小丘。”何茗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刚来深城，没什么见识。我看他一个人怪无聊的，就让他过来见见世面。” 当然不是！ 丘晓童，是陆九花重金找到的“原石”。 丘晓童的骨相原本只是清秀，陆九让人对他进行了微调，填充了脸颊，调整了眼尾的角度，直到他在镜子里看起来像极了那个被困在许家城堡里的“小神明”。 这一年来，丘晓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看关于周瑾所有的资料、视频，模仿周瑾那种病态的稚气。 陆九曾指着那些照片，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教导丘晓童。 “你看，周瑾生气的时候，不是皱眉，而是咬嘴唇。” “他走路的时候习惯内八字，因为膝盖受过伤，怕疼。” “最重要的是眼神，不要看镜头，要看镜头旁边三厘米的地方，要放空但不能完全放空……要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在期待救赎。” 陆九知道，他不可能让一个赝品去代替正品，所以，他在赝品身上做了升级。去掉了周瑾那些让普通人觉得“怪异”的极端行为，只保留了最让人产生保护欲的“乖巧”。 陆九的目的很简单，既然许克明喜欢“养孩子”，那就送他一个更懂事、更正常、更符合世俗审美的“孩子”。 他要看看，许克明对周瑾的爱，到底是针对周瑾这个人，还是针对“掌控一个纯真灵魂”的快感。 许克明到的时候，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气场全开，门开的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一半。 所有人都知道，许先生很少参加这种无聊的应酬，今天能来完全是看在和何家刚刚结亲，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何茗的父亲何琛迎了过来，满脸堆笑：“许老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许克明淡淡扫了他一眼：“何总客气。亲家一场，该来的。” 何琛笑道：“是是是，阿远和我们家茗茗的事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许克明没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何茗深吸一口气，拉着许远也迎了上去：“许叔叔，您来了。”许克明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在何茗身上停留一秒，直接看向许远：“早点结束，回去。”他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显然，最近老宅周边不同寻常的动静，让他颇为烦躁，要不是发现这件事里有何家的影子，想看看何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是。”许远恭敬地回答。 就在这时，有人“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侍者。 “啪”的一声，侍者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果汁溅到了丘晓童的白色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丘晓童慌乱地后退，脸色苍白，眼眶瞬间红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擦西装上的污渍，却因为紧张越擦越脏。 这一幕，和周瑾第一次闯祸打碎花瓶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许克明的脚步顿了一下。对方那种熟悉的慌乱感，让他本能地转过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狼狈的少年身上。 丘晓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那是陆九教过他无数次的——“捕食者的视线”。 他身体微微一颤，按照剧本缓缓抬起头。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许克明，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叔叔……我不是故意碰他的……” 这一声“叔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讨好。 周围的宾客都看呆了。这个男孩，虽然狼狈，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发火的魔力。那种脆弱感，像是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人心底最阴暗的保护欲。 许克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但原本急着离开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没有再挪动半分。 何茗在一旁观察着许克明的表情，她攥紧了手包，指甲陷进皮面，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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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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