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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作为许家的大少爷，他见过父亲手段狠辣，见过商业场上的尔虞我诈，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不是暴力，那是比暴力更可怕的，对“人”的漠视。 在许克明眼里，丘晓童不是人，是赝品；在周瑾眼里，丘晓童也不是人，是玩具。 许远猛地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住。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周瑾最后那个眼神——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孩子气的、理直气壮的眼神。 那个眼神告诉他，周瑾已经把丘晓童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就像他当年把自己当成哥哥一样，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许远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瑾的时候，少年圣洁得像个天使。他陪他玩游戏，蹲在衣柜前伸出手，极尽温柔地说“找到你了，出来吧”。 当时，周瑾看了他很久才把手放在他掌心里。那只手很小，很凉，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那一刻，他告诉自己，这是弟弟，要保护他。 他真的很疼他，尽心地陪伴，甚至自己能带到老宅的朋友，也都挑得符合周瑾的心意。 他对周瑾的用心，远比父亲看到的多。 无数次，他躲在阴暗的角落，看他笑，看他闹，看他发脾气，看他在月光下勾起自己的小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保护”变了味道。 也许是看见他光着脚在花园里跑的时候，也许是听见他叫他“许远哥哥”的时候，也许是在订婚宴上，他在何茗脸上落下那个无动于衷的吻的时候…… 他不敢想。 他是许家的长子，是许克明的儿子，是周瑾的“哥哥”。这三个身份，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不可以。要小心再小心，要谨慎再谨慎。 后来，丘晓童出现了，一个人人都能看出来的赝品。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可能包藏祸心、居心叵测的赝品。 许远应该愤怒，应该替周瑾感到被冒犯，但他没有。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注定无法得到周瑾，丘晓童也是好的。 饮鸩止渴。聊胜于无。 只是，他不明白，丘晓童出现后，周瑾为什么出现这么极端的性格。是本来就有，他不知道，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当许克明呵斥他滚出去的时候，周瑾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着丘晓童脸颊上被刀片划破渗出的血珠。 周瑾擦得很认真，嘴里还嘟囔着：“流血了就不好看了，雪球会变丑的。” 那一刻，许远看到，周瑾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和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许远喃喃自语。 他又仔细回想周瑾看丘晓童的眼神……周瑾在看丘晓童，但他透过丘晓童那张脸，看到的似乎是他自己。 周瑾在抚摸丘晓童的伤口时，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仿佛刀片也划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那种共情，不是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而是对“另一个自己”的痛觉模拟。 如果周瑾的认知里，丘晓童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那么这种病态的共生关系，迟早会被反噬。 “雪球……”许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根本不是什么宠物，这是父亲为阿瑾找的替死鬼。” ………… 与此同时，许宅三楼玩具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许克明坐在丝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沉沉地看着地毯上的两个人。 周瑾依旧在玩他的“换装游戏”。 这一次，他强迫丘晓童穿上了他那件不穿的白色睡袍。 因为尺寸不合，周瑾便拿出针线包，面无表情地拿起针，在丘晓童惊恐的目光中，直接穿透布料，甚至有意无意地扎到了丘晓童的肩膀。 “疼吗？”周瑾歪着头问，眼神天真。 丘晓童咬着牙，不吭声。 “忍一忍。”周瑾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等我把这里收紧，你就和我一样瘦了，我们就融为一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结。 许克明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没有阻止，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驯化表演。 “阿瑾，”许克明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玩够了吗？” 周瑾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经过提醒才感到疲惫。 他秀气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揉眼睛，“够了。我累了，雪球也累了，我让他回笼子里睡觉。” 周瑾说完，丢下针线包，像只听话的小猫一样爬到许克明腿边，把头埋进男人的掌心蹭了蹭。 “嗯。”许克明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眼神却越过周瑾，落在角落里的丘晓童身上。目光瞬间变得阴鸷，他用口型无声警告，“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丘晓童浑身一颤，低下了眉眼。 而玩累的周瑾，已经趴在许克明的腿上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许克明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轻轻踢开卧室门，将小孩安置到大床上。 床头灯的昏昏黄黄，给周瑾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温柔的光。 天真也好，残忍也罢，这么多年，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许克明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并没有看，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瑾的睡颜。 小孩儿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许克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张被他亲手刻下诅咒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皮肤。 “阿瑾，”他低声呢喃，“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即使烂了，也都只能烂在我手里。”
第65章 窥视者的疯癫 深城，陆九的私人住所，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打完电话，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只突然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一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钻，透过许宅的窗帘缝隙，勉强能拍到三楼阳光房的一角。 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穿着白色睡袍，跪在地上的男生，以及那个正拿着针线，笑得一脸灿烂的周瑾。 “呵。”陆九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周瑾那张脸。他的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和……兴奋。 “我就知道，阿瑾是最特别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仿佛能透过这漫天的雨幕，看到那个天真烂漫又残忍嗜血的少年。 “许克明以为他在养一只金丝雀，殊不知，他是在养一只还没长大的吸血鬼。”陆九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赞赏，“用赝品来填补空虚，用针线来缝合灵魂……阿瑾，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还有多少是我想不到的。”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一个黑衣人。 “那个送照片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了，没人发现。” “哦？”陆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许克明的城堡也不是密不透风，牢不可破。” “但是，许总似乎知道我们在窥视那个小少爷……有的消息，似乎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他当然知道。”陆九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鲜血，“他就是太自信了，自信到敢把破绽故意送到我面前挑衅。” “许克明，”陆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一次，我要让你亲手把周瑾送过来。” “走，去看看我的小阿瑾。”陆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深城的雨夜，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出破碎的光斑。 许宅三公里外的盘山公路拐角处，一辆挂着海市牌照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蛰伏在树影深处。 车窗贴着特制的单向透视膜，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蓝光，映照出陆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三十五岁的陆总，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羊绒衬衫，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总是含着笑，却让人看不出笑意。 此刻，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舔舐着他修长苍白的指尖，仿佛在测试疼痛的阈值。 “九爷，雨太大了，无人机飞不进去。”副驾驶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位爷的雅兴。 陆九没说话，只是轻轻“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穿透层层雨幕，仿佛能直接窥见三楼那扇紧闭的窗帘后，那个被禁锢的少年。 “不用飞进去。”陆九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种病态的磁性。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许宅的方向。 “许克明以为他把阿瑾养得很好？”陆九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是在玩火，把一个天真的人关在笼子里，给他喂食宠溺、无知和残忍，看着他一点点长出血肉和獠牙……许克明，你是这是给自己养情人呢，还是帮我调教新娘啊。” 他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看，他在看我。”陆九低声喃喃，眼神变得狂热而粘稠。 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用拇指摩挲照片，而是突然低下头，伸出舌尖，极其缓慢，极其变态地舔了一下照片上周瑾的脸颊。 那动作充满了色情的暗示和扭曲的占有，仿佛他正在亲吻那个少年的皮肤。 “真甜。”陆九意犹未尽，眼神迷离，“许克明那个老东西，只配做饲养员。只有我，才配做那个把他彻底弄脏再缝合在心口的人。” “九爷，”助理看着眼前癫狂的人，咽了口唾沫，递过去一个加密的硬盘，“这是刚截获的许宅内部消息，许远刚才大吵一架离开了，好像……是为了咱们送进去的那个赝品。” 陆九接过硬盘，随手扔在一边，并没有看的打算。 “许远，”他嗤笑一声，“那个温顺的绵羊，那个善良的圣母，除了叫两声，我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 陆九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周瑾的样子。 只见两面，筹谋两年，现在终于有希望了——再不让他见，再不让他解渴，他就要疯了。 “通知海市那边，准备迎接咱们的小王子，”陆九突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许克明把阿瑾养在云端，那我就帮他把云吹散，让他看看，这世界有多脏，有多美。” “另外，”陆九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告诉丘晓童，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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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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