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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宅，三楼。 周瑾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盏昏黄的夜灯亮着。许克明不在，大概是去书房了。 周瑾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腕上的链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股陌生的味道，一种混合着烟草、雨水和……鲜血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感到陌生，却又隐隐感到兴奋。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漆黑的雨夜，远处的山路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的光亮，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周瑾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那种目光，不像许克明那样充满占有欲和控制欲，也不像许远那样充满怜悯不解和无能为力。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的、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目光。 周瑾没有害怕，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你是谁？”他对着窗外的黑暗，无声地问道。 远处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 周瑾笑了，那是一种天真与邪恶交织的笑容。
第66章 宠物的怜悯 许宅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丘晓童蜷缩在周瑾卧室角落那张特制的，铺着柔软羊绒毯的小床上——那不是给客人准备的床，那是给宠物准备的窝。 是的，“雪球”现在已经成功超越了小白、团团和元宝，一跃荣登那个喜新厌旧的主，最喜欢的小宠排行榜榜首了。 作为一个表演天才兼医学专攻心理的高材生，丘晓童对于自己花了近一个月才赢得的信任，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每天要应对的小主人，喜怒无常到不算人！ 周瑾的睡眠很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所以，丘晓童不敢睡熟。 月光像是一层薄霜，静静地铺洒在深蓝色的丝绒被面上。 丘晓童借着这微弱的光，近距离地审视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如果说许克明是在雕刻一件作品，那么，周瑾无疑是最完美的成品。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夜色中泛着一种冷调的瓷光。 那不是健康的粉嫩，也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在常年不见天日的情况下，被精心呵护出来的细腻，仿佛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在上面留下红印，甚至能感受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真像个……洋娃娃。”丘晓童在心里感叹。 睡着的小恶魔，就像是被供奉在琉璃盏中的一尊白瓷人偶，精致、易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真实的美感。 突然，周瑾的眉头皱了起来。 “唔……” 一声细微的呻吟，丘晓童赶紧伸出手，轻轻抚摸，“不怕，瑾瑾不怕……” 他用了好久才琢磨出不让周瑾半夜惊醒的办法。因为惊醒后的周瑾，常人根本无法预料。 有时，他会像个孩子一样寻求安慰，有时……会像个被惊扰的幼兽，露出无意识的獠牙。 丘晓童的胳膊上还留着周瑾用指甲掐出的红痕，有些已经淤青了。 那是三天前的事情，周瑾刚刚入睡，而他还不习惯睡小小的宠物床，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将周瑾吓醒。然后，那双总是带着懵懂天真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而惊恐。 他扑过来，不是安慰，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掐住丘晓童的胳膊，仿佛梦游中突然被唤醒的人。 丘晓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随后便迅速冷静，安静地承受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周瑾能掐得更顺手一些。 直到许克明闻声而来。 他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周瑾瞬间软化下来，然后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钻进他怀里。 许克明将人单臂揽住，用一种审视物品的目光扫过丘晓童，淡淡地说：“清理干净。” 然后，他抱着周瑾离开了。 丘晓童蹲在地上，一片片捡起碎裂的瓷片。 他的胳膊很疼，但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满足。 看，他需要我，即使是以“掐”这种方式。 果然，他们的相处越来越融洽。 周瑾把他当宠物，一个可以依赖、可以信任，也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活体玩偶。 丘晓童很满足，因为在周瑾的世界里，除了许克明这个创造他“神”，就只剩下丘晓童这个“所有物”了。 “许远哥哥”的善意，在周瑾的认知里，远不如雪球这个随时待命的“玩伴”来得直接。 许洋的嫉妒和恶意，周瑾也感受不到，或者说，他无法理解。 只有丘晓童，是周瑾触手可及的“真实”。 丘晓童躺在自己的“窝”里，想起自己第一次安抚小少爷的场景。 那张脸，纯真，无害，带着被精心呵护出来的娇嫩。 丘晓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淤青。 疼。 但这疼，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让他对自己的任务有了真实的触感。 陆九给他的任务，是骗走或偷走周瑾。 可怎么骗？怎么偷？ 周瑾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许宅，只有许克明。 他不理解“逃跑”的意义，他对“外面”的想象匮乏到极致。 所以，丘晓童只能选择这条路，扮演着忠诚、顺从、偶尔会犯傻的“大猫猫”角色。 他让周瑾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在害怕或无聊时第一个想到他。 他甚至在周瑾虐打他时，表现出一种扭曲的“忠诚”和“忍耐”，让周瑾觉得，他是不会离开他的，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 这种扭曲的依赖，就是丘晓童的武器。 他不需要骗周瑾“跟我走”，他只需要让周瑾觉得，“和晓童在一起”是安全的，是有趣的，是比待在许克明那个冰冷的“神”身边更“好玩”的。 白天，周瑾和他玩捉迷藏，唯一增加的游戏点是，有奖励、有互动，“雪球躲，阿瑾找，找到有奖励哦”。 周瑾喜欢这种游戏，尤其是带有互动性的，因为老宅里和他心智一样的同龄人太少了，几乎没人陪他玩这样的游戏。 周瑾找得很容易，他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要“奖励”。 丘晓童给他的“奖励”，是一个小小的、用彩色糖纸折成的星星。 “这是‘外面’的星星哦。”丘晓童神秘兮兮地比划着，“只有最勇敢的人才能找到。” 周瑾好奇地把玩着那颗星星，眼神里有了对“外面”的模糊向往。 丘晓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趁热打铁，他告诉周瑾，外面不是他很久才去一两次的美院，也不是那些被清空的购物商场；外面的天空是彩色的，有数不尽的糖果和游戏……在这里他只是许先生的小王子，可是到了外面，可以当陆先生的“国王”。 就是这种向往。他要一点点地，把“外面”的概念，把“自由”的种子，种进周瑾那片空白的土壤里。 他不需要周瑾理解“逃跑”，他只需要周瑾觉得，“和晓童一起去玩”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而那个“玩”的地点，就是九爷为他准备好的“笼子”。 “周瑾……”丘晓童在黑暗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念着周瑾的名字。 “对不起，”那声音里，竟然有一丝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怜悯，“也许，只有疯子才能拯救疯子……”
第67章 裂痕的甜味 许宅的监控系统是最精密的，像一张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每一寸空气。 但再精密的系统，也有死角。比如，那个书房角落里，一个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挡的通风口下方。 摄像头的镜头被窗帘的一角恰好挡住，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半米的盲区。 丘晓童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这个“完美”的位置。 他把周瑾哄到了这里。 周瑾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水晶镇纸，眼神有些涣散。他不喜欢书房，这里太安静，太严肃了。 “瑾瑾。”丘晓童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我们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周瑾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许克明的气息，只有丘晓童那种让他熟悉又有些莫名躁动的气息。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游戏。”丘晓童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神秘感，“瑾瑾想不想当一个……修复师？” 修复师？周瑾的注意力被这个新词吸引了。 他喜欢“修复”这个词，因为他总是把东西弄坏，然后需要人来“修复”。他觉得自己很笨，总是需要被“修复”。 “你看。”丘晓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图钉。这是他攻破周瑾心理防线的最后筹码。 他毫不犹豫地，将图钉尖锐的一端，刺入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流血了。”周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现在不怕血，为了给他脱敏，许克明曾给他看过很多关于血的科普书。 但他怕“破损”。 他自己的世界是完美的，任何“破损”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而丘晓童，这个他最熟悉的“所有物”，现在“破损”了。 “瑾瑾……”丘晓童皱着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雪球坏了……雪球破了……你能修复我吗？” 周瑾的呼吸乱了。他看着那小血珠，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那被禁锢的脑海里翻涌。 修复它。必须修复它。 “怎么……修？”周瑾终于发出了声音。 丘晓童的心脏狂跳起来。成功了。他赌对了。 这个心智被禁锢在少年时期的神之子，无法抹杀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对同类伤口的关切，对“修复”的渴望。 “用……吻。”丘晓童引导着，声音轻得像羽毛，“传说中，神明的吻可以修复一切……瑾瑾是神明的孩子，瑾瑾的吻一定可以修复晓童……” 神明。这个词击中了周瑾。 他记得许克明亲吻他时说过，他是神明的恩赐，是完美的造物。 现在，这个“不完美的赝品”需要神之吻来修复。 周瑾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伸出手，然后，他低下头。 柔软的、带着微凉体温的嘴唇，轻轻覆盖在了丘晓童的伤口上。 那一瞬间，丘晓童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冲天灵盖。 不是情欲，不是爱恋。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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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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