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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了,他等了两年,才得到这个机会,实在不甘心。 “给他们备车。”赵队说,“那辆。” 老冯抱着周瑾,往那辆车上走。他走得很慢,雨太大了,看不清路。 走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周瑾从他怀里滑出去,滚到了桥栏。 陆九转身去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桥的另一头冲过来,撞开了堵在桥上的车,冲到陆九面前。 车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住周瑾的胳膊,把他拽进了车里。陆九扑过去,只抓到了周瑾的一只鞋。鞋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车门关上了。 越野车加速,冲过桥,消失在雨幕中。 赵队冲到桥栏边,举起枪,对着那辆越野车开了几枪。 尾灯灭了一盏,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吞没了。 赵队慌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车辆,不在预料之中。他一边追击,一边拿起电话汇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许克明的声音。“人呢?” “被劫走了。”赵队的声音很干,“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牌照,从桥北头冲进来的。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陆九和他的人跳河逃了,正在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队以为信号断了,然后许克明下达指令,“先找阿瑾。” 电话挂了。 “通知下去,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找那辆车,找小少爷。找不到,谁都别回来。”赵队非常恼火,布置这么严密,依然让人丢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亏。
第71章 归巢计划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柄无声的利刃,切开了暴雨如注的夜幕。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绿的光。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神色冷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某种频率。 后排,周瑾软绵绵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仅剩的一只白色鞋子,此刻正孤零零地挂在周瑾的脚尖,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但在高烧。”驾驶座旁的人对着耳麦低声汇报,“回收成功,正在返回‘摇篮’。” 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外面的世界扭曲而光怪陆离。 “这是……哪里?”周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里没有恐惧,倒带着一丝本能的好奇——没办法,他见过的东西太少了,随便一个人或事物都能让他产生兴趣;他得到的宠爱又太多了,任何人对他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朝坏的方向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对他坏。 没有人回答他。 前排的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精密仪器。 “别怕,阿瑾。”那个声音很温和,“我们带你回家,回真正的家。” 车子驶入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基地。 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白色长廊。 周瑾被带了下来,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种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 在一间全封闭的实验室里,周瑾被按在了椅子上。 “你们是谁?”周瑾开始挣扎了,因为他们让他感到不舒服。 白芷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12年了,她找了12年,等了这个瞬间等了12年。 他比照片上大了许多,高了,瘦了,下巴尖尖的,头发翘着,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挂着那只快要掉的白鞋。 他在挣扎,但力气很小,像一只被按住爪子的小猫,又踢又蹬,却伤不到任何人。 “白教授,血抽好了。”一个穿隔离服的研究员从隔壁实验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试管,里面的血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白芷接过试管,举到眼前,对着光看。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恒温箱里,“做全套分析,我要知道他的细胞活性还剩多少。” “是。”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单向玻璃。 周瑾已经不挣扎了。 他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他在睡觉,醒来就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没有哭,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害怕都咬碎咽下去了。 白芷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泛白。 她想起12年前,也是这间实验室,也是这个孩子。六岁的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 她走过去,把针扎进他细小的血管里,抽了满满一管血。 他也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却没掉下来。 她当时想,这个孩子真乖。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乖,是怕。 怕哭出来,就没人要他了。当时,参与项目的小孩很多都是孤儿。只有他,是父母不要了的。 她那么乖,让她想起自己亲生的儿子。她想,如果自己的孩子活着,一定也像他这么漂亮这么乖巧。 可惜,她把他弄丢了十二年。多么长的一段空白啊! 周瑾被带出实验室的时候,脚已经冻得发紫了。 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被带进一间房间,不是实验室,是卧室。 有床,有书桌,有台灯,有绿植。 床上铺着浅蓝色的被子,枕头上放着一只毛绒兔子,雪白的,耳朵很长。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今晚先住这里,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铃。”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 周瑾站在房间中央,光着脚,浑身湿透了。 他抱着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想回家。”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周瑾听见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只毛绒兔子,抱在怀里。 兔子的毛很软,是新的,滑溜溜的,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他把兔子放下,爬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 被子很轻,也很软,也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先生。 先生走的时候,他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先生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凉凉的。 先生说“等我回来”,他说“好”。 他等了一天,没有等到先生。 他不知道,他要等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周瑾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蒙住。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开了。 “他睡了?”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睡了。高烧,三十九度二,我让人给他打了退烧针。”白芷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说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白教授,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退烧,然后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她顿了顿,“12年了,我需要知道他身体的真实状态。” “那个定位脚链,已经拆了。许克明那边——” “许克明找不到这里。”白芷打断他,“这个基地,是他父亲当年建的。他父亲死了之后,知道这里的人不超过五个,他找不到。”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周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发出暖黄色的光,和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的灯是水晶的,先生说是从意大利运来的,吊得很低,他站在床上伸手能够到。 他伸手够过,被先生看见了,把他抱下来,说“不许爬高”。 他问“为什么”,先生说“摔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你接着我”。 先生没有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先生。 第二天早上,周瑾醒来的时候,烧退了。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植上。 那盆绿植他不认识,叶子很大,绿油油的,像一把把小伞。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听见门开了。 白芷走进来,她头发已经花白,脸也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很少晒太阳的白。 她看着周瑾,周瑾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白芷笑了一下,“醒了,饿不饿?” 周瑾摇头。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 手很凉,和先生的手不一样。先生的手也凉,但不是这种凉。这种凉,像医生戴手套之前洗过手的那种凉。 “不烧了。”她把手收回去,“我叫白芷。你可以叫我白医生。” 周瑾看着她,“这是哪里?” “一个你能安全待着的地方。” 白芷在床边坐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周瑾的脸,“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对不对?” 周瑾点头。 “你问。”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白芷看着他,看了两秒,“这里就是你的家。” 周瑾摇头,“不是。我家有花园,有元宝,有小白,有福伯,有先生……这里没有。” 白芷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周瑾手里。 那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细,上面挂着一个星星吊坠。 周瑾认出来了,是丘晓童送的。他收在抽屉里,现在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白芷说。 周瑾摇头,“不是,是前段时间,我的雪球送的;我小时候喜欢泰迪熊,先生送的。” 白芷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六岁之前的事。” 周瑾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第72章 失效的“代码” 周瑾的血,已经没用了。 这是白芷在给他做完第一次全面检查后得出的结论。 12年前那些被植入的活性因子,在他体内沉睡了太久,没有新的刺激,没有持续的诱导,它们像一颗忘了浇水的种子,不可逆地枯萎了。 现在的周瑾,血液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抽出来是红的,凝了是暗红的,搁久了会分层,上面飘着一层淡黄色的血清。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白芷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她把报告锁进抽屉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些在暗处等着结果的人。 “白教授,他的血真的不行了吗?”年轻的研究员小陈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紧。 白芷没有回头,“不行了。” “那我们怎么办?项目——” 白教授当年参与的这个项目,是官方秘密项目。中间因各种势力的纷争而被叫停,四个带头人也被分散在不同高校。 对深耕科研的人而言,中途戛然而止的课题,就像半生心血半途搁浅。白教授和几位同样痴迷该研究的学术大佬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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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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