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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洋根本没把这病弱的小孩儿放在眼里,毫无防备。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像一朵妖冶的红花,瞬间在许洋的脸上绽放。 刀尖偏了一寸,没能刺中眼球,却狠狠划开了许洋的眼角。 “你疯了!”许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染红了他的西装。 “瑾瑾,”丘晓童听到喊声推门而入,他一把按住想要扑上去的许洋,同时,死死扣住周瑾的手腕。 周瑾被按在床上,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许洋脸上流淌的鲜血,眼睛亮晶晶的。 “流血了……”周瑾喃喃自语,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天真的笑意,“真的像金鱼吐泡泡。” “我弄死你!”许洋疼得面目狰狞,挥起拳头就要砸向周瑾。 “住手!”丘晓童猛地推开许洋,眼神冷得像刀,“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许洋的拳头僵在半空,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 丘晓童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和止血药,粗暴地按在许洋的伤口上,疼得许洋又是一声惨叫。 处理完许洋,丘晓童转过身,面对周瑾。 此时的周瑾困意上来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刀。他看着丘晓童,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大人的夸奖。 “瑾瑾,生病了,就要打针。”丘晓童说,“如果你担心二少爷打针疼的话,我来给你打好不好?” 周瑾咬着嘴唇,以前打针,他都要先生抱在腿上的。先生为什么走了,不要他了吗?如果这样,他也不想要先生了。 周瑾的脑子已经烧成了浆糊,他想了想,把胳膊伸出来。 丘晓童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按在肘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许远没有来,福伯也没来,那些保镖不会离卧室这么近……他低下头,把针扎进去。 周瑾“嘶”了一声,依然没有躲。 丘晓童把针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瑾瑾真勇敢。” 周瑾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棉球,用手按着,“雪球,你什么时候学的打针?” “在海市的一个大学,我是学医的,你忘了。” “哦。”周瑾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雪球,我困。” “睡吧。”丘晓童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 周瑾缩进被子里,抱着泰迪熊,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匀,睫毛还在颤,但已经安静了。 许洋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在周瑾鼻子前面探了一下。 呼吸很轻,很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丘晓童点了点头。 周瑾被偷出来了,这里面破绽很多,安保和监控能无数次发现,可是……谁让家里最规矩、最疼周瑾的许远做了担保呢? 许远是在天亮之后才知道消息的。 福伯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说小少爷还没醒,要不要去叫。 许远说不用,让他睡。 他走过走廊,经过周瑾的卧室,门关着,他停了一下,没有推开。 昨晚,他亲眼看着丘晓童被带走。那个穿着一身宽大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的少年,被许洋从楼梯上带下来。 他看见了那件卫衣,看见了那个帽子,看见了那双低垂的眼睛。他没敢仔细看,他告诉自己,他在做一件好事,弥补自己的错误。 是他把丘晓童带到家里,却被周瑾当成了宠物,囚禁在这深宅大院,他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放走,让他脱离苦海。 是的,许远不知道自己放走的是谁。 为了防止周瑾醒来闹,他还阻止了福伯叫周瑾起来吃早饭。
第69章 狭路 周瑾被带走的时机,恰恰就是许克明登机的关口,也就是这一丢丢的工夫,手机没有信号,他们就弄丢了他的宝贝。 飞机平稳飞行后,许克明就收到了周瑾的定位信息——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飞机上有专用的卫星电话系统,他打去电话,提醒许远的愚蠢。 许远叫了一声“父亲”,手里的筷子掉了,砸在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白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坐在对面的许洋抬起头,看着他。 许远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在地板上。 他转身就跑,跑上楼梯,跑过走廊,一把推开周瑾的卧室门,丘晓童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宠物小床上。 许洋站在门口,看着他。 许远转过身,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烧的,“你早知道。” 许洋没有说话。许远冲上去,一把揪住许洋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你早知道穿那件衣服的是阿瑾!你故意让我看见!你知道我不会细看!” 许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你看见了,”他说,“你看见了,为什么没有拦?因为你不想拦,你想让丘晓童走,你想救他。” 许远的拳头举起来,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许洋看着他,看着他举着拳头浑身发抖的样子。 “呵呵,‘许远哥哥’,叫得多好听,”他说,“你不想救丘晓童,你是想救自己。你想救那个不敢跟父亲抢、不敢跟周瑾说、只能看着他的自己。” 许远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好在,好在还有丘晓童,他一定知道周瑾会被带到哪儿。 许远转身上楼逼问。与此同时,陆九的车在雨夜中飞驰。 后视镜里,那些车灯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手机响了,陆九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克明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水,“陆九,你走不掉。” 陆九笑了,“许总,你还在飞机上吧?等你落地,我已经出海了。” “你出不去。”许克明说。 许克明的私人武装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锁定目标的。 陆九的车队沿着国道往南,已经驶出深城地界,进入邻市的一片荒山区域。 三辆车,头车开路,陆九的车在中间,尾车垫后。 车速很快,一百四十码,在雨夜的山路上像三条贴地飞行的蛇。 前方三公里处,许克明的人已经设好了路障。不是普通的拒马,是军用级别的破胎器,十二道钉刺,轮胎碾过去三秒钟内泄气。 两侧的山坡上埋伏着狙击手,夜视仪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许克明在私人飞机上,卫星电话贴着耳朵。 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还在移动。不是陆九的车,是周瑾脚踝上那条定位脚链。 他看着那个红点,声音很平静:“截住他,要活的。” 卫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然后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许克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朝下看是漆黑的海面,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小东西不知道醒了没有,他会不会害怕?这么多年再任性,遇到真正的危险,一定会先喊“先生”——这次,没有人应他,会不会哭? 许克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进来,很亮。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
第70章 未相逢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陆九的车队进入伏击圈。 头车碾上破胎器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司机打了一把方向,撞上路边的护栏,翻了两圈,倒在排水沟里。 尾车紧急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尖叫,还没停稳,两侧山坡上的狙击手已经开枪了。 不是打人,是打车胎。 四个轮胎同时爆裂,车身塌下去,像一只只被刺穿的气球。 车里的人推门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探照灯晃瞎了眼睛。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陆九的车停在了中间,不前不后。司机是个老手,在破胎器前的一瞬间,打了一把方向,把车开上了逆行道,躲开了钉刺。 但前面有路障,后面有追兵,左边是山崖,右边是河道。 “九爷,怎么办?”司机的声音在发抖。 陆九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周瑾。小东西还没睡,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 陆九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周瑾的头发里。啊!橙花的味道,还有蜂蜜的气息……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不惜代价,冲过去!” 雨越来越大,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 司机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猛冲。 岔路的尽头是一座桥,桥不宽,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车辆冲上桥,身后那些车也冲上桥。 桥的另一头,又亮起一片车灯,前后夹击。 司机踩下刹车,车子在桥上打滑,旋转了半圈,撞在桥栏上才停下来。 安全气囊弹出来,陆九骂了一声掏出枪,车里的随行也都拔出了枪。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陆九举枪对准那个方向,对方也举枪对准他。 两把枪,指着彼此的眉心。雨浇在他们身上,没有人眨眼。 陆九认出了那个人,许克明的私人武装队长,姓赵,跟着许克明十几年了,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赵队看着他,面无表情,“九爷,放下枪。许总说了,留你一条命。” 陆九笑了,“我的命,还用不着他来施舍。” 他没有放下枪,他扣动了扳机。 赵队偏了一下头,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碎了后面的车灯。 赵队也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陆九的枪上,枪飞出去,滑到桥栏边。 陆九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血往下淌。 他看着赵队,赵队看着他,“说了,留你一条命。” 赵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不许动,放下枪!” 陆九车里,一直坐在最后排沉默得像块木头一样的亲随老冯,突然拿着一把枪,抵在昏迷不醒的周瑾脑袋上。 “给我们一辆车,加满油。让九爷走,你们小少爷没事;不让九爷走,他陪着我们九爷。”老冯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 许克明的人没有动,他们站在那里,举着枪,犹豫不决。 探照灯的光没有移开,照在陆九脸上,照在周瑾脸上。周瑾被光刺了一下,皱了一下眉,似乎要醒来。 陆九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他想起两年前琴房的惊鸿一瞥,想起自己用西装外套裹住的那只湿漉漉的脚……如果现在醒来,照小东西那不管不顾、不懂惜命的性子,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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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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