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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周瑾颤抖的睫毛,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眼前人泛红的眼尾。 揉捏的力度加重,周瑾被迫仰起头,视线撞进许克明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羞耻感逼得他指尖剧烈地发颤。 许克明适时松开了钳制,转身倒了杯水,拿出那个药片。 看着许克明端着水走过来,周瑾瞬间被惊恐攫住,他的双腿在床单上胡乱蹬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这一跤摔得极狠,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连滚带爬地向后蹭去,直到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角。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剧烈地颤抖着,像只被抽去了脊梁、濒死挣扎的小兽,恨不能将自己揉碎了嵌进墙缝里,彻底消失。 冰冷的金属链条被拉扯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响,死死勒进了周瑾脚踝苍白的皮肤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嵌入骨血。 退无可退。 粗糙的墙皮磨得他脊背生疼,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周瑾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墙角的标本,除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许克明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踩在周瑾濒临崩断的神经上。 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我不要,许克明……”周瑾拼命摇着头,声音嘶哑破碎。 他死死盯着那个蹲下身、强行与他视线齐平的男人,眼里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带着哭腔不得不妥协、求饶,“先生,我错了,我不要……” 许克明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周瑾惨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好了,好了,不吃了,我们今天不吃了,乖。”
第82章 谁的错 白芷是在周瑾离开一周后,察觉到事情可能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起初只是联系不上,后来是她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都石沉大海。 那种不安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一次上了狡诈资本家的当。十多年前上了他父亲的当,十多年后又被他儿子骗了。 许克明登门那次,他们做了一次浅谈。因为多年前的几面之缘,因为彼此手里都握着关于那个项目的部分秘密,他们并没有撕破脸。 白芷在许克明保证了周瑾的安全和自由后,提出交换条件。她希望许克明能放了一直被当成人质的丘晓童。 是的,丘晓童是白芷的助手和疯狂崇拜者。为了达成恩师的心愿,他和陆九做了交易,成为多年来第一个潜入许宅,第一个能近距离接近周瑾,而不被防备的人。 可惜,他辜负了周瑾的信任。 白芷对周瑾的情感有些复杂,有一种想接近又怕投入太多情感的微妙。 她以为许克明对周瑾不错。在带周瑾的那个月里,小孩对许克明的依赖和思念不是假的,她可以看出来。所以,她才会答应让周瑾跟许克明走,自己只要定期探视权和必要的血液提取权。 现在,她觉得自己一厢情愿了。 白芷没有打电话,没有让任何人通报,一个人开车从大学城到许宅,她把车停在铁门外,站在那里按了十分钟的门铃。 安保从监控里看见她,禀告了福伯,福伯犹豫再三,在书房找到了最近喜怒无常的许克明。 最终,白芷顺利进入许宅。 她走进来的时候,许克明正在书房。他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楼下。 窗外的花园里,茶花还在开,红的,粉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刺眼。 周瑾没有蹲在花坛边上浇水,没有光着脚跑过草地,没有抬起头看见书房的窗户开着,笑着朝这边挥手。 看不到他的笑脸……许克明不痛吗?可是他没办法。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周瑾跑丢一个月的风险,他更无法接受,周瑾心里住进了没有经过他允许而存在的人和事。 白芷推开门的时候,许克明没有回头。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像某种倒计时。 “许总,他在哪?”她在他身后停下来,上来就是质问,“你答应给他自由。” “自由?”许克明转过身,脸上满是嘲讽,他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你在开什么玩笑?他跑出去这么久,你还给他上了户口……白教授,你做这些蠢事之前,就已经切断了他的自由。” “你胡说!”白芷进一步上前,双手拍在红木书桌上,“在你找他之前,他一直是自由的!他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许克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白芷,“周瑾的身份是能光明正大出现的吗?你还敢给他光明正大上户口——当时支持摇篮项目的不止我许家一个,其他人知道你手里还有这么个宝贝吗?是你,是你把他推到危险境地的。” “他的血已经没有用了!”白芷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许克明冰冷的视线,“我既然敢做,就能保证他的安全!而你呢?你把他藏起来,这就是你的爱吗?你这是囚禁,是违法!” “囚禁?”许克明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果不把他锁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白教授,你的天真救不了他。” “这个不用你管,告诉我,”白芷并没有被许克明的话打乱阵脚,“周瑾在什么地方,我要使用我的探视权,我要见他。” 许克明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半晌,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安全的地方,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把他关起来了。”白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这个疯子!卑鄙。” “卑鄙?”许克明摇摇头,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笔,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白教授,你该回去了。” 白芷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墙,是铁,是冰,是任何不会动的东西。
第83章 往昔的潮水 “许克明,”白芷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会后悔的。当他彻底对你失望的时候,你就算把他锁在身边,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许克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行尸走肉吗? 行尸走肉也得在他身边,只要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他看着白芷,脸上是无声的笑,带着偏执的狂。似乎眼前这个女人无论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许克明,我们来谈条件吧,你怎样才肯放他自由?”白芷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她进一步退让,“我手上有一些官方资源,你们商界很多人都有兴趣……” “白教授,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多人间大爱,要顾自己的学生,还要顾自己的‘作品’……没人能拿出条件,换我的阿瑾,”不等白芷说完,许克明抬起头,一脸的嘲笑,“何况,阿瑾本来就是我的。” 白芷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你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吗?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把他从实验室带走,是为了什么吗?”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白芷,眼神终于有了变化,“说。” 白芷走到许克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不知道。 “当年,‘摇篮’项目被官方叫停后,曾得到四个民间资本支持,你父亲是其中之一。”白芷脸上露出嘲讽,“资本逐利嗜血,这点我就不提醒你了。” 四大家族参与这个项目,为其暗中延续保驾护航,投入大量财力和人脉资源,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他们有的是为了年轻的容颜,有的是为了多活几年,有的仅仅是图新鲜,而你的父亲他投资,当然也不是为了科研和挽救更多生命,而是为了他的孙子。” 许克明的眉头皱了一下,“许远?” “是的。”白芷看着他,“许老曾提过一句,你们许家主脉的第三代,有人身体不好,必要时,可能需要有治愈之力的血来救命。” 许克明恍惚记得有这样的事。 但是,他记不清了。年轻时,他是个混账,流连花丛,酷爱美酒和美人,对许远的母亲和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只记得,那是个苍白瘦弱的大家小姐,和他门当户对,倒是很得父亲的喜欢。 他们约会没几次,他便觉得索然无味。之所以后来订婚,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要还人情,他也答应父亲,第三代的继承人只能由港城钟家的女人所出。 那个女人一直在港城住在自己家里,而他并不喜欢钟家虚伪的老派作风。 生下孩子之后,缠绵病榻的女人一命呜呼,在他心里只留下一个单薄的影子。 失去母亲的许远得到了外祖父和祖父的精心呵护,而那时的许克明只有20出头,大好的年华根本不会浪费在奶娃娃身上。 即便这样,他记忆里,好像也去过港城五六次,说是孩子生病了——但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病,也没有关心过。 在他的概念里,一个继承者,如果先天病弱,几乎没有存在的必要,反正他想要还会有。 “你父亲找了很多医生都没用,后来他听说了‘摇篮’项目,听说我们的实验体里,有人的血液有治愈能力。他找到我,说如果实验成功了,他要一个——我以为他只是要一点血救人,没想到,他直接把人带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白芷想起来还是会为当初自己的大意和对方的狡诈而愤怒。 许克明听着,手指在桌上敲,一下一下,很轻。 后来的事情,他就知道了。许远莫名其妙地好了,但周瑾并没有被送回去。 因为风云变幻,那几年父亲身体急转直下,许家内斗很厉害。父亲的兄弟,母亲的家族,都在盯着许家的产业。 他一夜之间成长,加入了家族内斗。 所谓内斗,和外面的商场厮杀不同。商场厮杀,黑帮夺权,一个默认的规则就是不杀无辜的孩童,而内斗则不同,主要收拾的就是亲人、有继承权的后辈。 在堂兄弟的几个孩子被害后,许远就成了最大的目标,而周瑾就是个完美的替身。 在许家,周瑾就是许老为宝贝孙子预备的影子,出事的时候推出去,没事的时候,像小猫小狗一样养着。 许克明看着她,犹豫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把周瑾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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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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