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瑾的拳头虽然停了,但哭声却更大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宝贝,不哭了,不哭了,”许克明感觉到怀里的人抓着他的衣领,他抱得更紧了些,这是治疗以来,周瑾清醒时第一次允许自己抱着却没挣扎,许克明激动得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以后都不许伤害自己,以后……以后再生气打先生,不能打自己,不能伤害自己,懂了吗?” 他微微侧头,嘴唇贴在周瑾汗湿的鬓角,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只要你开心,怎么罚我都行。” “乖啊,不哭了……”许克明感觉到周瑾的哭声渐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轻轻拍着周瑾的后背继续哄劝,“你看,打完心里是不是舒服点了?以后心里不痛快,就找我撒气,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好不好?我这身板,经得起你折腾一辈子。” 许克明的话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暂时温柔地兜住了周瑾的破碎与不安。
第94章 伤痕与暗流 许克明这段时间身上的淤青几乎没断过。 从脸颊到手臂,再到结实的胸膛,那些深浅不一的青紫色痕迹,像是某种隐秘的勋章,记录着周瑾每一次情绪的崩溃与宣泄。 起初打在身上的是拳头,后来是随手抓起的物件。有时候急了,周瑾甚至会扑上来咬他,在他肩头、下巴留下清晰的齿痕。 老管家福伯叹了口气,又一次端着药酒进来。 这种看着两个主子不消停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老人家觉得自己心脏受不了,最近都想请辞了。 “先生,这药酒活血化瘀,您……还是擦一擦吧。”老人欲言又止。 许克明正在处理文件,闻言抬头,神色平静,“放着吧,不用。” 福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克明一个眼神制止。 他垂下眼,默默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自家先生。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还留着新鲜的指痕,像是被人狠狠掐过。 许远进来汇报工作时,看到许克明脸颊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淡紫色牙印,眉头拧成了疙瘩:“父亲,您就任由阿瑾这么打下去?您下周要在巴塞尔的零和圆桌会议上发言,再这么打下去……” “我最近不能离开,你代我过去,”许克明打断许远的话,指尖划过桌上的文件,思想飞到了工作之外,“你没发现吗?阿瑾现在崩溃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就算闹,他也能很快平静下来,晚上也肯好好睡觉了。” 看父亲与有荣焉的样子,许远一噎。 的确,周瑾现在已经比刚找回来时强太多了。虽然还是会闹,会打人,但闹完会吃饭,会睡觉,甚至会窝在沙发上看书,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许远根本不知道周瑾被许克明囚在许宅地下室的经历,他看到周瑾时,周瑾已经是个把自己锁在二楼需要心理治疗的病人了,他以为周瑾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才精神崩溃的。 “可他这样……”许远指了指许克明的脸,到底没把“像什么样子”说出口。 许克明笑了笑,没说话。只要周瑾能好起来,这点伤算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淤青,甚至觉得有些欣慰。至少,周瑾还愿意对他发脾气,还愿意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新的麻烦就找上了门。 自上次一别,白芷再没能踏入许家一步,连去集团堵许克明的机会都没有。 但白芷一直没有放弃,她始终觉得许克明对周瑾的“控制”是在害周瑾。而周瑾,不仅是需要她解救的孩子,还是她毕生科研仅剩的硕果,她怎能放任不管? 年轻时,作为顶尖的天才生物学家,她有过一段疯狂的时光。 曾为了在工作中做出成绩,她失去了唯一的生物学意义上的儿子,并且永远不会再有。现在,她绝不能失去毕生科研心血的结晶。否则,这一生奋斗的意义何在? 人年龄一大,就容易偏执,尤其是那些一生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天之骄子,白教授就是这样一个人。久不见周瑾,许克明又是这样一种不拒绝、不合作的态度,她极端烦躁。 深城的雨季连绵不绝,像是老天爷忘了关水龙头。 白芷是在一个雨夜接到那个电话的。 电话那头是她消失了将近二十年的老同事,当年“摇篮”项目的二号负责人,如今在欧洲某个顶级研究所里挂着首席科学家的头衔。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当年老了不止20岁,但那种疯狂的、像蛇信子一样的气息一点都没变。 “老白,听说当年我们做的项目,有个实验体还活着?” 白芷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你听谁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枯叶被踩碎了。 “这么说,是真的喽?”那头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去,“老白,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最好不要瞒我。实验体的血样,你那里还有没有,我想重新找人测……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重新回到基地,辅助你重启研究。” “如果我不同意呢?”白芷压抑着心中的怒。 “哈哈哈哈,这由不得你。”对方笑得阴毒,“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将消息夸大……然后放出去。一个国外顶级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的话……你猜,那些当年暗中支持过这个项目的资本,会不会疯狂?” 白芷沉默。当年项目中止后,他们几个骨干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和方向。 这些年,只有她背着道德的枷锁与那些财团虚与委蛇,断断续续地以接续当年的项目为借口,寻找唯一剩下的实验体周瑾。凭什么,她想继续的时候,他们放弃;而她想走另一条路时,他们又蹦出来阻挠? 白芷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她突然觉得许克明骂得对,她太自信了,以为自己参与官方最高级别的秘密项目,拿住了很多人的把柄,有顶级的高校人脉资源,就能护住周瑾,给他平凡人的自由,还大胆到给那孩子,明目张胆地注册户口…… 现在想来,的确愚蠢至极。自己低估了那些疯狂的地下力量和财团对治愈之血的渴望,同时又高估了科学狂人的道德底线。 也许,许克明是对的,将周瑾圈起来,不给身份,只给可控的自由,才是他一生的宿命。
第95章 死遁计划 许克明接到白芷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许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参差收在视野。 “父亲,”许远推门而入,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满头大汗。 他目前接手的是整个集团的金融,所有的现金流都从这里出。 最近,父亲不在集团,许远觉得本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可几个最不可能出问题的世家财团,突然疯了似的和他们许家对着干,“陈家、赵家、陆家,联合出手打压我们……这几家都是爷爷生前的好友,也是外祖父的至交,要不要让他老人家去打探一下缘由。” 许克明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夹起茶杯,轻轻淋在壶身上。 “不用,”许克明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冷意,“这个时候……利益不同且矛盾重重的几家,能联手一致对付你,他们所以图绝不是用人情或钱能解决的。” “可是,咱们的资金链……”许远急得抓耳挠腮,要不是实在顶不住了,他也不能自己打脸,将父亲从家里请出来,“他们的资金量太大了,如果再不想办法,许氏就要崩盘了!” “崩盘?还远着呢,”许克明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他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回答,“许远,你看问题太简单了……等等看吧,等他们亮出真正的底牌,提出真正的诉求再动手,才能一击即中。”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许远紧张地看着许克明,以为是董事会的最后通牒。 许克明却神色淡然地接起电话,原本冷硬的线条在听到对面声音的瞬间,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喂?” “许克明,你还没回来吗?”电话那头传来周瑾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节目的嘈杂,“我饿了,想吃夜宵。” 许克明看了一眼满屏的跌停预警,又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许远,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一会儿就回去。”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哄孩子,“想吃什么?虾粥还是小面?先让福伯给你端过去,可以吗?” “嗯,”周瑾似乎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还有,你今天身上怎么没受伤?” 许克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回去让你打,好不好?先把饭吃了。” 挂了电话,许克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许远,”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10分钟后,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另外,通知财务部,启动‘猎鹰计划’,反收购那三家的核心产业。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那您……” “我约了白教授。” 许克明和白芷约在许家一所不对外营业的私人公馆,安保级别极高,且没有任何监控,是真正的私密空间。 “许克明,周瑾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白芷推门而入,甚至没有客套的寒暄。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原本干练的短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眼底的青黑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白芷径直走到许克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非常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没想到……因为我的自大,会将那个孩子推向危险的边缘。但是,我想你保证,真的不是我泄漏的。” 许克明手中的动作一顿,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具体怎么回事?” 许克明其实早有感应,在这几天那三家合力围剿时,他就想到事情不是商业层面上那么简单。 因此,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我们需要合作。”白芷低下头,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和推测一一道来,这次再也不敢有所隐瞒。 当年,除了许家,还有三家财团私下支持摇篮项目。老一辈都已死绝,知道这个项目并持续投入热情的后辈并不多。 那三家的继承者年轻,大多喜欢金融、互联网、地产等来钱快的产业,对于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的科研,尤其是生物科学,几乎没什么兴趣。 这几年,虽然白芷团队还接受着他们的资金注入,但一年比一年少,已经被他们当成了边缘慈善性投入——这种种,也是白芷最初有信心不惊动他们,而给周瑾自由的原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