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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总结,“所以,种糖也能长出草莓,不是一定要撒种子。” 许克明听着他那套把福伯绕晕了的、独一无二的种田逻辑,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周瑾看见了,他顺其自然地踮起脚在许克明下巴上亲一下,像一只蹭人蹭习惯的幼猫。亲完,周瑾蹲回去了,继续给他的小花苞松土。 许克明陪他蹲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碰花苞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草莓开花那天,周瑾激动得不行。 他一大早就跑到花园里,连脸都没洗,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蹲在田埂上对着那朵小花看了足足十分钟。 花的五个花瓣全展开了,洁白如雪。周瑾看了又看,生怕错过花瓣展开的每个瞬间,又怕自己的呼吸太大会把花瓣吹掉。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福伯端着一碗热粥,叫他回来先吃饭,他头也不回,“不饿!我要看它结果!” 福伯又喊,“它不会那么快结果,要等花瓣落了才会结果。” 周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慢慢站起来,可瞬间又蹲下去了,指着那朵花回头对福伯说,“那你看好它,别让鸟吃了。” 福伯看着那朵连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只正在吃虫子的麻雀,说好,帮你看好了。 周瑾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吃粥,吃了一碗又盛半碗,吃得比平时都快。 福伯给他擦嘴的时候,他还在往外看,嘴里塞满了粥含混不清地问,“它落了吗”。 福伯哭笑不得,说还没有,你再吃慢点它也不会落的。周瑾这才放慢了咀嚼速度,但眼睛始终没从窗户那边收回来。 自从花开了,周瑾每天除了浇水松土,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数花。 开了几朵,谢了几朵,结了几颗果,每一颗果子现在有多大了,他都要用手指轻轻比一下。 他把最大那颗草莓叫作“老大”,第二大的叫“老二”,依次排下去,排到最小的那颗叫“小小”。 老大长得最快,一天一个样,从青色变成青白色,又从青白色变成白粉色,边缘开始泛红了。 周瑾看着老大一天比一天红,心里一天比一天急,恨不得马上就摘下来。 福伯当然知道草莓熟得快的原因。 不是阳光好,不是雨水足,是许克明让人在草莓田旁边加了一圈白炽灯,夜里照着,白天温度也比别处高。 这些事周瑾都没注意到,他只是觉得他的草莓长得壮,熟得快。他想,这就是“种瓜得瓜,种糖得草莓”的力量。 老大终于红了。 周瑾蹲在草莓田边,看着那颗红透了的小果,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一拧,草莓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把草莓举起来看,透过草莓肉的纹路,看见对面许克明站在书房窗前的身影。他笑着朝窗户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管那边有没有人回应,转身跑进屋,把草莓放在餐台上,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碟子,把草莓端端正正地摆在中间,郑重其事地端到书房门口,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 许克明说进来。 周瑾推门进去,走到书案前面,把碟子放在许克明面前,“先生,你吃。第一颗。” 许克明低头看着那颗草莓,红得不太均匀,底部一边大一边小,像是被谁捏了一下。周瑾趴在书案边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吃,“你尝尝,肯定甜。我种的。” 许克明拿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口,酸的。 “好吃吗?”周瑾满脸期待。许克明把剩下半颗,皱着眉咽下去,说好吃。 周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颗虎牙,又从书案上爬下来踮起脚亲了一下许克明的下巴。他够不着他的脸颊,也够不着他的嘴角,只能把亲亲落在他的下巴上。 亲完了他跑出去了,脚步声啪嗒啪嗒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他要去告诉福伯,先生说他种的草莓好吃,特别甜,特别特别甜。 第二年,周瑾有了大计划。 他坐在门槛边,掰着手指头跟福伯列清单,“我要种草莓糖、橘子糖、苹果糖、葡萄糖、菠萝糖,还有巧克力糖。” 他仰起脸带着求知欲问,“巧克力是长在树上的,对吧?” 福伯说好像不是,周瑾又问,“那是长在地里的?” 福伯说也不太清楚,周瑾想了想,蹲下来用手指在台阶上画了几个圈,说那算了不种巧克力了,种不出来就浪费糖了。 福伯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问他那这些糖种下去,长大之后长出来的是糖还是水果,周瑾被问住了,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才说,“草莓糖长出来的是草莓,橘子糖长出来的是橘子,那苹果糖长出来肯定是苹果,葡萄糖长出来是葡萄,菠萝糖长出来就是菠萝……它们都长自己名字的那个。” 他说完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结论非常合理,无懈可击。 福伯叹了口气,先生到底想把这孩子养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只是顺着周瑾的话,点了点头说,“那小少爷明年能收获好多好多水果”,周瑾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回答,“到时候分你一半”。
第112章 番外2:我那孽障又惹祸了 那个会议,许克明其实可以不用亲自去。 集团战略部已经把报告做了三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经过了至少两轮董事会层面的讨论,负责海外市场拓展的陈副总与当地的合作方把框架性条款都敲定了。 许克明去,是去拍板的,是做样子的。不过,因为涉及到明年一整年的国际布局,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家伙又惯会在这种场合里挑刺,发言稿许克明还是要看一眼的。 秘书把定稿送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许克明在书房看文件,周瑾趴在地毯上画画,画的是福伯新买的那盆栀子花。 白色的花瓣画得太大,绿色的叶子又画得太小,整幅画看起来像一堆棉花糖长在几根绿色的牙签上。 他已经画了很久了,画一会儿就抬起头看几眼花,低下头接着画,反复好几次,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把画笔一搁,举着画跑到书案前面给许克明看,“先生,栀子花!” 许克明看了一眼那幅画,白色的部分比绿色的部分多出好几倍,花茎细得像根线,不知道能不能撑住那些硕大的花朵。 “画得好。”许克明深吸一口气,睁着眼睛说了句瞎话。 周瑾把这个评价当做对他艺术成就的最高认可,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一角,用镇纸压住,等它干了之后挂起来。 那份发言稿就放在画的旁边,深蓝色文件夹,右上角贴着红色标签,标注了“定稿”两个字。 周瑾趴在书案边上看了看那个文件夹,问许克明那是什么,许克明说是明天开会要用的稿子。 周瑾不太懂开什么会要这么多纸,但他看见许克明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拿起笔在上面改了几个字,又翻了几页,又改了几个字。 他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许克明把文件夹合上放进包里,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杯是空的,便端着杯子出去了。 周瑾趴在书案边上,看着那个公文包,包链没有拉严,露出一角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字,他看见那些字之间的空白很大,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太素了,不好看。 他跑回画室拿了一支红色水彩笔,又跑回来,趴在书案上,在那个写了“战略布局”的标题旁边,工工整整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圆头圆脑,眼睛是两个圆圈,嘴巴是一条向上弯的弧线,笑得没心没肺。周瑾端详了一下,觉得小人有点秃,又给它加了三根头发,像天线一样竖在头顶上。 翻到第二页,开头写的是“东南亚市场”,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太阳,太阳周围画了许多条放射状的线,线画得有点歪,像长了毛的章鱼。太阳下面画了一片海,海是几条波浪线,波浪线上面画了一艘小船,船旁边加了一个小人,小人在水里挣扎,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那只手举着一个圆圈。 他觉得这个小人需要帮助,便在它旁边画了一个大一点的小人,大胖人伸手去拉水里的小人,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虚线,表示“救援正在进行”。 第三页,标题是“供应链整合”,他不太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但是“供”字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站起来的猫,他便在那只猫的头上加了两只耳朵,又画了一条卷起来的尾巴。 猫的旁边画了一条鱼,鱼比他画的小人还要大,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 页脚部分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数据,他在那些数字的空隙里填了许多小小的圆圈。 画完圆圈他又觉得单调,在每个圆圈里面加了一个点,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靶心,这支不起眼的红色水彩笔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中间穿行,把周瑾看不懂的内容变得热闹起来。 他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因为这页上面画了一个表格,表格里有一些他似懂非懂的字,比如“市场占有率”“增长率”“投资回报率”,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阵,想起许克明说过要写好看的字才会有人看,便在“增长率”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箭头很粗,粗到足以让任何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在“投资回报率”旁边画了一个钱袋,钱袋上写了一个“¥”,他觉得一个钱袋不够多,又画了三个,四个钱袋挤在一起,把“投资回报率”那几个字都挤到一边去了。 翻到第五页,许克明用钢笔改过的字迹出现在页眉处,是一句“此处需补充港城方面的数据”,周瑾看着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迹,觉得这些字写得好是好,缺点是旁边太空了,便在它的左侧用更小的字号写了一行字:“港城有很多高楼,也有海,海里有鱼。”写完又觉得不对,许克明说的“数据”好像不是这种数据,便在这行字下面补了一行小字,“上面写的不算,这句才是数据”。 许克明要补充的数据,他一个都写不出来,但他觉得不能辜负许克明的期望,便在下面画了一根很长的波浪线代替待补充的数据,并在波浪线末端画了一个小人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的背影,表示自己正在努力补充。 他画完了,翻到最后一页,在“总结”下面画了一朵很大的花,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每一片花瓣都涂得满满当当、颜色浓烈,花的中间画了先生和他,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花蕊的位置。 他画完后,在那幅画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先生加油,阿瑾也会加油的。” 许克明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周瑾已经乖乖坐在书案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泰迪熊在看图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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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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