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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浪侧头看向窗外,眉头紧锁:“一场雨下来,要死不少人吧?” “入城那天月山去找赵从,除了让他带兵于夜中支援,还让他派了人去灾民所在的地方修建棚子,不求避风,只遮雨,还是可以的。” 江月生说这话时没抬头,目光全然定在书上,看着他的侧脸,段浪默默在心中想:此刻的反派对于那些灾民,说是活菩萨都不为过。 雷声震颤大地,小女孩缩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沾染了泥污的脸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娘,我们不会淋雨,也不会生病死掉了是不是?” 女人低头吻在女儿额头,一滴泪滑落:“是,我们不会淋雨,也不会死了。” 大雨中,远远传来士兵的吆喝声,“那边的,还想活命就快点,前面有足量的棚子,注意!有病的和没病的分开住,有病的去那边插着蓝色布条的棚子,没病的去那边插着红色布条的棚子。” 穿着盔甲守在红布条雨棚入口的士兵喊住一个佝偻着身子目光躲闪的男人,“你!站住,把衣服撩开!” 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兵爷,你发发慈悲,放我进去吧,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啊!” 士兵对着一边挥挥手:“拖走,去那边的棚子。” “兵爷!兵爷……你发发慈悲……”
第21章 最好的老板 看着因为男人的喊声而有些骚动的人群,士兵运足了一口气,喊道:“分开住不是为了杀掉那些患病的人,而是为了后续的治疗,你们放心,六皇子已经派人去隔壁城池运粮食、药草,请郎中了。 在这里,你们都有的吃、有的治、有的活!但要是有那不配合的,想要浑水摸鱼的,就别怪我们手中的剑不讲情面了。 现在!身上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我身后的红布条棚子!” “再重复一遍,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红布条棚子!” 士兵的喊声在雨中有种失真感,却真切的为还活着的人带来了希望。 “六皇子……皇帝的儿子来了,朝廷还没有放弃我们,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天菩萨,保佑,保佑我能活过这场大雨。” “皇子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地里面和家里面的损失也有人赔偿了……” “呜——怎么就这两天来了,要是能早来两天,就两天,我娘说不定就能活了。” 回想起逝去的亲人,雨棚中啜泣声连成一片,与雨声交相呼应,许久、许久。 等到所有人都被安排进雨棚,守在入口处的士兵也该换班了,他将手中的值班令牌交给来换班的同伴,拍拍同伴的肩膀。 “雨越下越大了,你辛苦点守着,等半夜了我来换你时给你带吃的。” “谢了,兄弟。” “嘿,都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走了。” 士兵的身影消失在雨中,一路小跑回他们临时驻扎的地方,到自己住所换了身衣服,按照要求给住所消了毒,吃了顿饱饭,又喝了伙夫煮的姜汤,躺到床上,才算是真切的放松下来。 瓢泼的雨声是最好的安眠曲,雨棚中的人靠着士兵们发放的棉被睡了两个月来第一个安稳觉。 雨留残荷,滴落成线,半夜方歇。 翌日,本就凉的天气再度降温,一早醒来江月生就有些恹恹的。 段浪端了粥过来,给江月生掖好被子,侧身坐在床边,“喝粥。” 江月生抬手挡了,“不必,直接将药端来吧。” 段浪绕开江月生的手,碗在下面接着,盛了一勺粥送到江月生嘴边,“喝药前要喝粥,赶紧的,别磨蹭,我可不是月梅和月兰她们,不惯着你。” “没味,不想喝。” “里面加了糖,是甜的,有味。” 目光对峙片刻,江月生张嘴喝了,喝了半碗,江月生撇开头。 “饱了。” 段浪看看碗里面剩的粥,“也行吧,早上这顿重在吃好不在吃饱。” 说着,段浪仰起头将碗里面剩的粥扒拉到嘴里面,当着江月生的面喝了。 “……我缺你吃的了?” “没啊,”段浪一抹嘴,扬扬空碗:“浪费不好,行了,你等着,我给你端药。” 段浪离开后,江月生伸手揉了揉眉心,唤道:“月梅。” “主子,我在。” “给我更衣。” “是。” 段浪靠在门口,瘪嘴,等他出去后才换衣服,防他呢这是! 心里面不爽,但段浪还是送了药进去,看着江月生喝下才出去坐凉亭里面生闷气。 坐了一会,看到他叔进门,段浪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叔,来这么早饭吃了吗,没吃给你准备点?” 段岭手里面捏着采买的册子,嘿一声,“吃了!没吃我能过来? 不过你小子,语气我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呢。” “没听错,我就是阴阳您呢。” 段岭走到凉亭里面,在段浪旁边坐下,伸手指指上面:“跟那位吵架了?” “没。” 这语气段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拍拍段浪的肩,“寻常百姓家都避免不了吵架,那位身份那么高,难伺候一点也正常,你念着他的身份,多担待一些也就是了,用不着闹脾气。” 见段浪死盯着他,段岭疑惑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不难伺候,很好,很体贴下属。”就是不管是哪个下属都体贴这一点,让他略微有点不爽,因为他作为和江月生关系更近一步的人并没有获得任何优待。 但换个角度,如果他没有和江月生再近一步的心思,只是个普通打工人,反派绝对是最好的老板,生病有假、月俸高,身边人最低月俸五十两,死了家属有钱拿,月休六天,还不PUA下属。 所以不是反派不好,而是他自己心思不纯。 “得得得,这是你们的小情趣,叔不瞎掺和了,这些银票你拿着,不够了再跟叔说,叔给你拿,想要什么就买,别小气,咱段家有的是钱。” 面对段岭递过来的银票,段浪一把接过塞进怀中,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谢谢叔。” “你啊,还是这么喜欢这些,行了,六皇子起来了吗?我这里带了册子过来,他要的东西我都给弄过来了。” 段浪扫一眼从主屋里面的月梅,说:“起了。” “月梅,过来。” 见段浪招手,月梅调转方向朝他走来,“段少爷,还有段老爷,早好。” 面对月梅的微礼,段岭站起身连连摆手:“诶诶,不敢当不敢当,月梅姑娘多礼了。” 段浪斜一眼他叔,问:“月生现在方便吗?” “方便,段少爷可是有什么要事?” 段浪噌地一下跳起来,“你把我叔带到客房去,我去找他。” 那个他没指明是谁,但月梅和段岭不是傻子,看段浪那欢快前进的方向就能看出他是去找的谁。 段岭和月梅对视一眼,月梅让开身子,向左边做出了请的手势:“请这边来吧。” “好、好,这边请。” 段浪跑进主屋,环视一圈,径直奔向站在书架前的江月生,“我叔来了,还带了采买的册子,你要过去看看吗?” “嗯,人在哪?” “我让月梅带着去待客的房间了。” 江月生收回放在书籍上的手,轻声道:“走吧。” “好嘞!” 段岭品了一口月梅上的茶水,听到后面有动静,赶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草民参见六皇子。” “起,不必多礼。” 江月生略过段岭入主座,段浪跟着他坐下,段岭也没坚持行礼,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册子,双手捧着递向江月生。 江月生伸出手,段浪拿过册子放到他手中,一时间室内只剩翻动纸页的声音。 看完后,江月生将册子合上放到桌上,手指在册子上轻敲:“就只有这么多吗?” “那不是,这只是先行应急的,后边还有。” 说完,害怕江月生以为他不尽心,段岭解释道:“这些走的是水路,快些,但若是全部走水路,那中间产生的运费就大了,所以其他的走的是陆路,比这个慢大概两天,六皇子您不用担心东西不够用,这些用完前,后边的绝对能到。” 段浪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面,帮着解释道:“小事上不说,大事上我叔还是有分寸的,月生大可放心。” 江月生手指在册页上上下滑动,段浪的目光被吸引,眼睛不自觉眯成一条线,像只发现猎物的猎豹一样,时刻准备出击。 “这些东西现在何处?” 段浪盯的入神,没发现江月生说话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段岭倒是看见了,却因为江月生也在场,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提醒,只能轻咳一声提醒。 见段浪没反应,段岭还要咳嗽,却见江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是江月生不疾不徐的询问:“不知道?”
第22章 坑把大的 “知道,知道,东西在港口呢,我来前那些伙计们正好去拉货。” “好,你派人去接触三皇子。” “嗯,嗯?”段岭不管什么点头就是答应,应下后反应过来不对,“接触三皇子?您这……” “单子中的药材,你可用比市面上高出两分的价格卖给他手底下的人,但记住,卖给其他人,要按照市价来。” 段岭看一眼段浪,见段浪盯着江月生,根本就不看他就知道段浪是指望不上了。 他摸不准江月生的性子,索性按照以往和官员打交道的方式试探道:“多出来的那两分,后续我派人给您送来?” “不必,”江月生摆摆手,“册子我拿走了,你和段浪好好聊聊。” 江月生离开后,段岭看向段浪,“大侄子,六皇子他是什么意思,咱一家人来的,你可得给叔指点指点迷津啊。” “叔你按照字面意思做就行,两个皇子之间过招呢,殃及不到你。” 段岭皱紧眉头,“殃及不到我,那你呢?你小子别跟我说这事是你出的主意。” “不是我出的主意,就是六皇子单纯想坑三皇子一把。”至于是为了他才想坑的,这一点段浪觉得就不用说了。 “行,不是你出的主意,那真要用比市面高两分的价格卖给三皇子?可不少钱呢。” 段浪搓着三根手指,嘿嘿笑:“您要觉得过不去,就给我吧,他多掏的钱,我花着安心。” “去你的,有赈灾金呢,哪就用得着……” 话说到一半,段岭意识到什么,停住嘴,“是三皇子自掏腰包?” 段浪懒懒地趴在桌上,“嗯”了一声。 “嘶——这样一来,三皇子那可就得罪死了啊。” “你管他得罪不得罪呢,段家那么大的家业,得罪了他大不了也就是缩点水,倒不了,可要是得罪了六皇子,叔,你想想当今太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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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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