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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玉梳,段浪用脚勾了一个板凳过来坐下,捻起一缕黑发,从上往下梳。 “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对你没恶意,我要是想杀你,昨天我就杀了,在城外,杀了你我随时都能跑,你那些废物侍卫和暗卫根本就拦不住我。” 玉白的手指轻叩桌面,江月生没说话。 手下的发丝很柔顺,像上好的绸缎,病恹恹的身体养出这样一头好头发,想也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正梳着,段浪突然听到江月生问:“身有千重力,不去建功立业,不后悔?” “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志向,世人皆想做大将军,但你也得允许不想做将军的人存在,再有,如今四境太平,我想建功立业,便有仗给我打吗?” 嗯,再夸一句,头发是真好,他梳下来的这两根不知道一会能不能给他,皇家的人好像挺忌讳身上的东西流落在外的,害怕什么巫蛊之术。 要段浪来说,巫蛊之术就是个蛋,害怕它还不如害怕一下绝命毒师,因为他有毒是真下啊!
第7章 硕鼠与盗贼 江月生垂眸盯着桌面,“够了。” “什么够了?” 江月生没说话,而是以实际行动告诉段浪什么够了,他站起身,段浪手中虚握着的头发被抽走,手指弹动两下,段浪站起身,将玉梳放到桌上,悄然藏起梳掉的两根头发。 房间很大,却不显空荡。 靠墙的地方摆放着梳妆镜,是两人刚才停留的地方,梳妆台左边,是一架镶了金丝的屏风,屏风内嵌绣着荷花的绣品,正看是完全盛放的荷花,反看是刚露尖尖角的花苞。 段浪伸手在屏风上抚过:“大手笔啊,苏绣中的双面绣,还用了藏色的手法,精品中的精品。” “很珍贵吗?” “放到皇宫里面和一些商人家中,不算贵重,但放在这太守府,那就是贵重了。” “你意指太守贪污?” 段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没那么说,这是你说的,后续报复,你解决。” 江月生侧身坐在床边,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 “我解决,过来。” 段浪眯起眼,走到江月生面前,并不坐,而是弯腰靠近江月生的脸,“刚才我说要亲一下你都不让,这就让我陪你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月生抬眸对上段浪暗藏着火的双眼,淡声道:“我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 “亲吻会引起情绪波动。” “你试过?” 话赶话说到这,段浪紧盯着江月生,想要一个答案,江月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没有,但这是明令禁止的。” “谁?” “太医。” “那你就甘心这辈子都不知道亲吻的滋味?”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话,段浪扬起势在必得的笑,知道稳了。 他伸手捧住江月生的脸,声音轻到堪称诱哄:“我们不直接亲到底,我们只亲表面的,等你适应后我们再进行更深入的,这叫——脱敏疗法。” 呼吸扑撒在脸上,面对越凑越近的段浪,江月生没躲。 可能他骨子里面也是叛逆的吧,小时候太医说他适合养狗,他偏要养狼,长大后,他需要避开一切事务,静心疗养,他却偏要揽下彻查苏州贪污官员的差事。 因为叛逆,面对段浪,这个一举一动都写着冒犯和不合规矩的人,江月生选择了纵容,他想看看,段浪能给他带来什么变化。 是天堂?是深渊? 在那个变化到来前,没人能够知道它到底是好是坏。 唇瓣碰撞在一起,两人四目相对,江月生眼神茫然:“这就结束了?” 段浪后退些许,紧张地问:“感觉怎么样?” 江月生想了想,中肯道:“像是陌生的两块肉碰到一起,没什么感觉。” 段浪:“……就没有觉得忽然一热,两片柔软碰到一起,大脑一片空白吗?” “就是我平时抿唇的感觉,为什么要大脑空白?” “行。”没招了。 段浪一屁股坐到江月生旁边,伸手就去解腰带,“不是要睡觉?赶紧的吧。” “你要先伺候我脱衣。” 解腰带的手顿住,段浪抬头朝江月生看去,对上江月生不掺任何杂质的双眼,点头:“行。” 一件接一件衣服被从床上扔下,段浪脱了五六层才将江月生脱到只剩一层里衣。 段浪:穿的时候有穿这么多吗? 皱眉回想了一会,段浪发现自己不记得了,他光记得给江月生穿衣服时那淡淡的草药香了。 伺候江月生脱完衣服,段浪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简单,随便两下就脱的差不多了,仅穿着一身里衣,段浪爬上床,大字摊开睡在江月生给他预留的地方。 还别说,江月生给他预留的地方是真大,明明是江月生的地盘,却自己只占一个小角落,弄得他怪过意不去的。 过意不去的段浪决定干点活,“来吧,我胳膊给你当枕头睡。” “嗯。” 没有拒绝,段浪意外地看向靠坐在床头的江月生。 江月生垂眸往下挪挪,躺好,慢吞吞滚到段浪怀中躺好,头下是硬邦邦的胳膊,枕着并不舒服,温度却刚好,比那些宫人给他用汤婆子暖的被窝要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在淡淡的安心感中,江月生闭上眼,缓缓坠入梦乡。 段浪的感觉与江月生截然相反,他抱着江月生,就像是抱着一块冷玉,冷玉本身是冷的,并不会随佩戴者的体温而变化,但冷玉在怀,到底是有什么变了。 段浪本来是不想睡的,可抱着怀里面的人干瞪眼也不是个事,慢慢的,他也就睡了过去。 两人都睡过去不久,嘎吱一声,房门被从外边打开,段浪猛地睁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 月梅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见床上的纱幔放下,脚步微顿,默默端着药出去。 之后空着手回来,将两人扔在地上的衣服收拾了,调整一下房间两角的炭盆,检查了香炉、窗户,确认都没有问题后便出去守着了。 月梅彻底离开后,段浪方才闭上眼再次睡去。 因着主人睡着,这处院落内的一切都像是被加上了消音键,安静无比。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主院可就热闹了。 苏白和一众府僚聚在一块,说的就是有关两位皇子的事。 “三皇子有野心,但太子和六皇子乃是皇后嫡子,且深得圣心,三皇子和他们比起来,胜算不大,大人,我们若是上了三皇子的船,想再下来,可就难了。” 苏白转动着大拇指上的黄玉扳指,“我不知道?现在问题不是上谁的船,而是怎么才能保住我们的船。” 他在任这些年,可没少贪,就连那买官之事,因着天高皇帝远他都敢插上一手,这事要是被抖搂出去,他得没命,京城本家如今本就青黄不接,再因为他的事失了圣心,在京城那围剿场中,下场可想而知! 后辈如何苏白不管,但他,绝对不能成为葬送整个苏家的罪人! 贾浮拱手上前:“小人有一计。” 苏白一扬手:“说!” “前有狼,后有虎,我们不若先假装投了三皇子,保住现在,至于以后,那天高皇帝远的,我们有没有为他干活,他就真能知道?” 苏白心中已经认可了贾浮说的话,只是直接应下,难免显得他太墙头草,还需要贾浮再给他递个台阶。 苏白捋捋胡子,假模假样道:“按你所说,为何不投六皇子,那可是太子一脉啊。” 贾浮接收到苏白话里面潜藏的意思,露出你懂我也懂的表情,微一颔首:“大人,太子一脉投不得啊,太子乃正统继承人,如今这江山他怕是已经视作囊中之物,我们这些人,他怎会允许存活?” “那三皇子就能了?” 苏白和贾浮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三皇子能,因为三皇子需要他们的财力支撑。 若说他们是贪污的硕鼠,那三皇子就是那朝着江山挥锄头的盗贼,半斤八两,他们是一道人。 贾浮恭维道:“这就需要大人您发力了。” “哈哈哈——贾浮啊,说的不错,下去领赏!” 贾浮躬身退下:“谢大人。”
第8章 侠心,伯乐 日落时分,江寸时送走前来拜访的苏白,返回书房时一挥袖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扫到地上,咬牙道:“老狐狸!” 只想要好处,却半点不提效忠的事,呵,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主子,去那边试探的人回来了。” 书房外响起敲门声,紧跟着是他的侍卫的小声汇报。 江寸时理理衣袖,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坐下:“进。” 穿藏蓝色侍卫服的侍卫走进来,走到离江寸时两米远的地方单膝跪下,“主子。” “虚礼免了,说吧,打探出了什么。” “六皇子和那人进了殿内后再没有出来,六皇子的心腹宫女在门口守着,那边传信,他们是那种关系。” 江寸时皱起眉,若是那种关系,就有点不好搞了,主要是他没办法避开江月生身边人的重重守卫将毒下到江月生的饭菜中。 当然,就算能,他也不能下。 江月生死了,他这个同行的哥哥就是第一嫌疑人,皇帝的喜怒是不讲道理的,如今他能因兄友弟恭入朝商议朝事,眨眼间他就能因江月生之死被安个闲事踢出朝堂中心。 垂在身侧的手磨擦着腰间的玉佩,江寸时:“告诉那边的人,按兵不动。” “是!” 水暖院中,屋内亮起灯火,来往的下人手中托盘上放着各色美食。 殿内,看江月生仅着一身里衣,月梅走到角落默默往炭盆中多添了些炭,又让人加了两个炭盆。 刚睡醒这会容易着凉,可得注意好了,她们主子身子不好,若是生病,这次的事就全耽误了。 感受着房间内不断升高的温度,段浪伸手扯开领口,看着桌上的各色美食,咽了下口水,问:“能吃吗?” 江月生执筷夹了根竹笋尖到碗中,闻言抬头看向段浪:“我没让你伺候。” 言外之意就是想吃就吃,问他干嘛。 段浪搬着板凳挪到江月生旁边,伸筷子去夹江月生碗里面的菜:“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我这刚被投毒,劲还没缓过来,害怕。” 江月生握紧手里面的筷子,冷眼看着段浪,这个夹走他碗里面的菜吃的香甜的人。 段浪咽下嘴里面的竹笋,催促道:“怎么不吃了?快夹下一个啊。” “月梅。” 月梅走到段浪身边,微微福身:“段少爷,送到这的菜都是经过数次验毒工序,绝对无毒,您可以放心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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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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