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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这封信本该结束了,可江月生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又加上一句:“思君念君,盼君见字如晤。” 这封信在两日后随一箱体己物送出,等到段浪收到,已是十二月二十七日。 边关昨天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天的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人走上去嘎吱作响。 段浪抱着从京送来的箱子,踩雪回营,一路如有音响般,走过哪个营帐哪个营帐冒出一个或几个人头和他打招呼。 王旗:“家里人送东西了啊将军?” “是,家里人,我夫人。” 张鸣:“这么大一箱东西送过来,肯定没少花银子,将军您摊上这么一个夫人,是福气。” 这时候,段浪就笑笑说:“是福气,和他在一起,是我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蔚沉、蔚沉瞥一眼段浪,缩回头,什么都没说。 见状,本以为又要多一个说话的段浪耸耸肩,抱着箱子继续前行。 等回到营帐,段浪迫不及待的打开,没看里面被绸布包裹的各样东西,而是找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信在最下面。 抽出信,段浪抱在怀中傻笑了一会才打开信封看信。 信纸展开,段浪:不愧是我家月生,字写的就是好看! 看信看到一半,段浪:嗯嗯,全在预料之中,我家月生就是聪明!就是为什么没有一句是提我的,都不想我吗? 看到最后,段浪喃喃出声:“我这也下雪了,不过我不欢欣。” 边关的雪不似京城,这里的雪透着冷,而京城的雪透着绵,淋了也不觉冷,只让人觉得舒心。 手指摩擦着最后一行字,段浪怔怔看了许久,低头在信纸上轻飘飘落下一吻,“我也很想你。” “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段溪走到段浪身后拍拍他肩膀,之后绕到一边坐下。 段浪不紧不慢地收起信,低头又抬头,抬头的瞬间已经整理好情绪,他对着坐到一边的段溪笑笑,“没啥,就是你哥夫写来的信。” “哦~” 看她这表情,段浪就知道这是要调侃他了。 “还有这些东西,”段浪将箱子推到段溪面前,“有不少是你月菊姐姐给你准备的,看看?” “给我的?”段溪惊喜的用手扒住箱边,“那我要看!” “慢着些,火急火燎的,又没有狼在后边追你。”段浪嘴上这么说段溪,手上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一打岔,就段小溪的记性,一会该忘了要调侃他的事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段溪扒拉出一看就是女儿家用的脂膏、还有御寒的衣物,捧在怀中,哼着歌就跑了。 段溪走后,段浪掏出信,继续欣赏。 欣赏完,他磨墨开始写回信,安王府送信的信使会在两天后离开,今天写好信,明日送到城中,后日那人便会带着信返程。 信开头,段浪落笔:“见字如晤,思君念君,无一日不在进行,战场刀剑无眼,万幸我武力还行,并未受伤,我想,这其中,很难说没有月生你的保佑。 这仗越打越久,我与军中几个将领商量,于春日天暖进行反击,若成功,则有希望在六月前结束这场战争,若失败,则会变成持久战……” 段浪写好信、封好信封,一抬头,发现天黑了,不、不是天黑了,而是又一场暴雪要来了。 他撩开帐帘朝外看了一眼,天黑压压的,像是随时都能塌下来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天不会塌,只会下那让人感觉到刺骨寒冷的白毛雪。 一阵冷风吹来,段浪放下帘子,坐回桌前,点燃蜡烛,再次开始写信,不过这次不是以爱人的身份写,而是以主将的身份写。 军中粮草充足,物资上却有些不够,近来不少士兵都脚生冻疮、感染风寒,他们需要保暖衣物、还有药。 这封信他预备托信使回去时带去凉城,带去京城也行,但太慢了,信一来一回需要两月,等到物资送来,寒冬都要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要托安王府的信使带信,而不是随便派个士兵过去求援,一是因为安王府的信使速度更快,且信不会有中途被人截留的风险,二就是赶巧了。 写好信,段浪将信封上放到一边,起身踱步到桌前,箱子还摆在桌上,段溪拿了属于她的东西跑了,那些东西不少,段浪本以为没什么剩下的,现在一看,却发现剩下的居然还有半箱。 他拿出一个绸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两对厚厚的护膝,再拿出一个绸布包裹打开,是一瓶瓶被包裹完好的伤药……再一个,护腕、内甲…… 看着这些东西,段浪意识到什么,他扭头朝外看去,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样,下一秒外边就有士兵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 “报将军!新的物资送到,请您前去查阅!”
第101章 好凶啊 小兵在外等了两秒,一个人直接掀帘走出,“前方带路,现在就去。” “是!” 这次送来的物资,除粮草、棉服和药材外,还有一群人。 从这群人中,段浪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点点那人:“你,跟我过来。” 陈许从一众太医中走出,跟着段浪来到僻静处,先是对着段浪行了一礼,后说:“见过将军。” “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他、让你来的吗?” 要说这陈许,也不是陌生人,苏州时陈太医每次来行医身边都跟着个挎药箱的药童,那药童正是他。 段浪与他见过不少面,偶尔也会说两句话。 “是爷爷让我来的。” “你爷爷是?” “陈太医就是我爷爷。” 段浪恍然,原来不是药童,而是爷爷带孙子。 不过陈太医的意思,不就是江月生的意思吗,陈太医是江月生的人,眼前这人又是陈太医让来的,要是没有江月生点头,陈太医怎么会好端端地把自己的孙子送到战场上。 段浪压下勾起的唇角,问陈许:“你爷爷让你来,是要你留在军中当军医,还是……” 陈许一板一眼地答:“我既然是来了,就没有提前回去的道理,大军何时获胜,我何时和将军返京。” “行,我知道了,回去吧,以后在军中好好干,有不顺心的可以来找我。” 安王府的人,于情于理,他都要照拂一二。 陈许弯腰行礼:“多谢将军,属下告退。” 有了这次物资,军队熬过冬天要轻松不少。 寒冬腊月,秫国人的挑衅和偷袭都少了,大年初一那天,靠着凉城拉来的物资,军中过了个肥年。 是夜,众人围着篝火庆祝又过了一年,段浪坐在角落,并不与他们一起庆祝,他手边就是酒,远处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身边突然坐了个人,寒冷的冬日让鼻子都失了往日灵敏,那人没说话,伸手去拿他的酒,于是段浪以为是段溪,头也不扭地训道:“放下,酒也是你能喝的?” “我不能喝吗?” 段浪耷拉着的眼皮蓦然上抬,这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来人笑盈盈地歪头望他,一瞬间,士兵们歌唱的喧嚣消失不见,心口心脏的跳动明显起来。 段浪忽感喉咙一阵干渴,“你怎么……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到这来了,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军营!这是边关!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你怎么能到这来! 可望着那人带笑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 每每夜中躺在床上,他都会想两人见面后,他有千言万语要说,真见了面,看着这个人,他却只想一直看着、看着,只是看着,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段浪的反应,江月生轻笑出声:“我不能喝吗?” 还是一样的问题,段浪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很凶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哦,原来刚才那话,就是在训我的啊,将军好生威风,连我也当成手下的兵训。” 段浪眼神委屈地盯着江月生,“你明知道……”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喝这军营的烈酒,还拿话搁这逗他,一点都不像心里面说的想他! 江月生看看四周,伸手拉起段浪的手,“去你帐中。” “好。” 两人一同站起身,段浪伸手将江月生揽入怀中,护着他从人群中离开。 两人的离开并不显眼,却也不是全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蔚沉是一个,坐在蔚沉身边跟蔚沉说话的张鸣是一个,拉着段八和段尔,也就是暗八和暗二,要找段浪玩的段溪也是一个。 张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将军已经成婚,家中那位时常托人送东西过来,我们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这……不妥吧?” 蔚沉拎起酒坛子喝了一口酒,摇头:“没什么不妥。” 张鸣转为盯着蔚沉,半晌,他吐出一句:“蔚沉,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蔚沉先是疑惑皱眉,后是了然,他解释:“跟他一起离开那人,就是他家里面那口。” “你怎么知道就是?看那背影,分明就是个男子!” “他是我外甥的王夫。” 张鸣嘎巴一下抬起头,“他他他……他是六皇子的王夫?” 蔚沉颔首,“这事在军中并未散播开来,他坐稳那位置靠的是他自己,你也不要外传。” 顿了顿,蔚沉补充道:“连带着今晚他两人离开之事,也不要外传。” 张鸣听的是连连点头,“你放心,全军营的人都知道我嘴严。” 蔚沉嘴角抽了抽,拎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这边,段溪笑盈盈地拉着段八和段尔改道。 段八:“不去找将军了吗?” 段溪口中哼着小曲,说:“不去了,他有人陪。” “啥啊,俺们刚才看的时候不是还没人吗?” 段尔抬手在段八后脑勺拍了一下,骂道:“蠢货!” 段溪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刚才是没有,但现在有了啊。” 再说营帐内,段浪带着江月生来到他住的地方,点燃蜡烛,引燃炉子,灌了汤婆子送到江月生手中,忙前忙后的,好一会儿才停下忙碌坐到江月生身边。 他将手中的板栗用小刀划开一个口放到炉子旁边,“这个板栗很好吃,我给你烤点。” 烤完,段浪才想起问:“你饿吗?” 江月生托腮望着段浪,点头又摇头。 “怎么点头又摇头的,是饿,还是不饿?” “不怎么饿,但是你烤的,可以吃一些。” 段浪一愣,旋即笑开,“月生,好会哄我啊。” “不是哄你,是实话,”江月生伸手去摸段浪的脸,触手温热,“我记得送的东西内有脂膏,怎么还能冻裂,没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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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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