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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后,没过多久,段浪在营中就听士兵来报:“将军,瞭望塔在西北方发现敌军踪迹!” 段浪猛地睁开眼,还没说话,又一声音传来,“将军!瞭望塔在东方发现敌军踪迹!” 段浪大步朝外走去,撩开帐帘:“通知各将领,随我阻挡敌军!” “是!” 西北边和东边,段浪本想带着段溪一起去西北边,东方那边派蔚沉之前跟他说过的有能力将领去,但没想到,段溪不想与他一起。 “哥,我要去东边。” “胡闹!” “你才胡闹,我跟着你,你不止要费心关注我的动向,还要费心对付敌人,一心二用,这是战时大忌!” 段浪被她怼的无话可说,段溪乘胜追击,“我不一个人去,我带着段八一起去。” “报告!人数已经清点完毕。” 段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有人,出发!” “是!” “至于你……” 段浪看向段溪,叹出一口气:“随你吧,但行动前,记得多想想爹娘,以保重自身为主。” “遵命!”段溪抬手行了个军礼,跳上马,一勒缰绳,往旁边跑去。 段八看了一眼段浪,喊:“爹啊,俺……” “跟着她。” “是!” 王旗、也就是原定要去东边的将领,看向段浪,不知道自己还过不过去,“将军?” “你仍是此次行动的领军者。” 王旗重重一点头,“那我便出发了,将军放心,我会帮您看好您妹妹的。” 大义上,战场上人人平等,没有让一个人看顾另一个的人道理,毕竟这是玩命的。 私心上,“……谢了,有机会请你喝酒。” “哈哈,那感情好,我可就等将军您的酒了。” 段浪勾起一抹笑,“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酒,不止是你的,等战争过去,我请全军的人喝酒!” “那我就代兄弟们先谢过将军了,哈哈——” 王旗撂下最后一句,大笑而去。
第99章 虎狼药 他走后,段浪一夹马腹,随大军出发。 瞭望台发现的只是两小队人马,估摸着是来试探或者消磨精力的,段浪这边没费多大功夫就带着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其中现场杀掉了一多半,剩下的拿下做了战俘,战俘共一百人。 再说己方伤亡人数,共来了三百人,伤五十人,死九人,看着死去的年轻士兵,段浪抿了抿唇,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将他们完整带回去,葬在……” 正当他不知道该葬在什么地方时,张鸣适时开口:“平城北边有一座山,尸体不便运送回乡,我们通常会整理一些衣冠送回死者家乡,死者就葬在那山中,定期安排人前去祭奠。” “按张将军说的,将死者送去那山中安葬。” 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默默行动,不管什么时候,死亡,带给人的总是消沉。 可这些,段浪感觉不到,他能看到周围人的消沉,却无法做到和他人一样为死亡这件事本身而感到消沉。 段浪抬手覆上心口铁甲,眼中茫然一闪而过。 简单清理完战场,一行人带着战俘与死者的尸体往回赶,回去时,恰好与另一边凯旋的众人撞个正着。 “将军!” 王旗骑着马冲到段浪身边,眉飞色舞道:“您妹妹是真厉害,我们一群人都没她应该杀的多,而且啊,这次她还救了我一次,将军,不说您请我喝酒了,这结束了,得我请您喝酒!” 段浪蹙眉,“她在哪?” “谁?”王旗不过脑子问了一句,问完才反应过来,他一拍脑门:“瞧我,都糊涂了,您问的肯定您妹妹,段小将军正在后边和士兵说话,您顺着这往后走就能看到她。” “好,我知道了。” 段浪骑马朝着王旗手指的方向跑去,找到段溪后,先是上下扫视一遍,铁甲上糊了不少血,精神头不错,应该是没有受到惊吓。 段溪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见到段浪,眼睛一亮,挥舞着胳膊喊道:“哥!驾——” 段浪停在原地没动,等着段溪骑马过来。 “哥,你怎么过来找我了?” 段浪不答反问:“害怕吗?” 段溪摇头又点头:“一开始怕,后来就不怕了,我只要想到我不杀他们,等到他们把我杀了,就要冲过去杀你、爹娘、哥夫,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就不怕了。” “很棒。”比他强多了,他现在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段浪难得多愁善感,可能是战场上生死太多了,他在这种环境中下,对于生死的无反应,就像是热油泼洒在心头,滋啦作响。 心脏呢,都快被泼成焦炭了,该没反应还是没反应。 段浪的多愁善感无人得知,就这样自己煎熬着。 他心理上本就有旧病,这样煎熬,按说迟早有一天得给自己强壮的身体憋出毛病来,但战争爆发的次数太多了。 秫国人就好像完全不会疲累一样,日夜各一班人,熬鹰一样熬着他们,他们打完都是抓紧时间就休息,休息好又忙着反击、阻挡下一波秫国人。 一次接着一次,身边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死亡,时间压迫着神经,根本就没给多愁善感发育的时间。 见惯了生死后,又一次上战场,一支流箭以刁钻的角度飞来,直冲他心口,段浪想回手格挡,却被一圈小兵架住武器,一时间动弹不得。 “将军!快!救将军!” “哥!” 眼睁睁看着箭射向心口的瞬间,段浪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只是突然感觉到害怕。 他害怕死亡,他死后,一切会怎么样,已经改变了这么多的世界,江月生能成功杀死绝命毒师,活到最后吗? 没了他,江月生会伤心吗? 还有段溪,没了他,段溪会再次重蹈覆辙,因为为兄报仇死亡吗? 爹娘,没了他…… “铛——!”蔚沉挥戟挡下流箭。 走马灯暂停,段浪眼睛亮起,蓄力将压在他长枪上的武器全部震开,横扫一圈,然后朝其他敌兵攻去。 同时,段溪击退自己的对手跑到段浪身后,与他背靠背御敌。 此战后一月,段浪未曾再遇到这样的危机,只是他好像渐渐地有了对死亡的敬畏…… 京中安王府,今年的冬天相较于去年,好像格外冷,整个安王府早早就用上了地龙。 江月生坐在大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雪色大氅,面前站着挎药箱的陈太医。 “段浪来信,讲他险些被一支流箭击中心口,那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害怕,害怕……” 江月生声音微顿,略过段浪信中写的害怕的东西,直截了当地问:“他这样,可是病情有了好转?” “害怕,可是对死亡本身的害怕?” 江月生微微颔首,“不错。” 陈太医捻胡:“由漠视转为有情绪波动,这是好事,说明他对死亡本身有了反应,之后配合喝药,多加引导,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痊愈了,只是人不在跟前,无法把脉,具体如何,还要王夫回来后才方知啊。” 说完自己对病情的判断,陈太医顿了顿,问:“敢问六皇子,王夫突然感觉到害怕时,除了那支流箭,可还有其他可能会造成他特殊的东西在?” “无。” 陈太医暗暗琢磨,那看来治疗这病的方法就是要让病人感觉到生死一线的感觉。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中求死,死中求生,如此之后方可痊愈,这治疗方法,妙啊,妙! “我让你准备的药,可准备好了?” 陈太医从即将出书的喜悦中回神,看向江月生,拱手回道:“已经准备好了,只是……” 江月生阖眼后靠:“说。” “只是这药太过狠毒,虽说能短时间内将一个病弱之人的身体显现为正常水平,但药效过去后,那人的生命差不多也就走到尽头了,”陈太医抬眼偷瞄了一眼江月生,问道:“不知六皇子是给何人的这药?” “我。” 江月生倒是不隐瞒,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服药的地步,他肯定是要陈太医帮忙调养身体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的,好处理完那些糟心事,所以陈太医知道就知道了。 陈太医听到江月生所说,后背冒出冷汗,砰的一声跪下,这虎狼之药居然是江月生自己要用! “六皇子,这事,不可玩笑。” “没开玩笑,”江月生站起身走到陈太医面前,蹲下身扶住陈太医的双肘要扶他起来,“你也不用担心因此牵连自身,真到了用这药的地步,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能追究你的错,而我,会保你三代无忧。” 陈太医顺着他的力道自己站起身,额头上冷汗也出来了,“六皇子,您……”
第100章 信与物资 “您就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也一把年纪了,经不起吓。” 江月生轻拍陈太医的肩膀,眸中带笑:“陈太医,你忘了,我从不开玩笑。” 陈太医沉默几许,脑中将这辈子的遗憾都过了个遍,最终,他说:“臣、愿为六皇子肝脑涂地。” “很好,”江月生收回手转身坐回大椅,“接下来,不需你多做什么,等着就是,有需要,我会派月菊过去找你。” “臣记下了。” 江月生拿过桌上的翡翠珠串,垂眸把玩,漫不经心提及:“江祈松,他还好吗?” “小公子身子有些弱症,但不算特别严重,多加调养,成年后,或能与寻常人一样。” “那就给他好好调养,缺的药材上报给月竹,她会给你送去。” 陈太医点点头,“属下明白。” “嗯,下去吧。” 江月生懒懒地闭上眼,向后靠去,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慢慢往外的脚步声,门页开合声,最后是房门口月梅询问陈太医他身体如何、可要喝药调养的话语声。 他并不孤独,寂寞却像暗中滑行的蛇一样缠上来。 仰靠了一会,江月生站起身走到书桌边,点水磨墨。 粘稠的墨汁在砚台上堆积,一刻钟后,江月生放下墨条,将墨汁用玉片推到一边,铺开信纸,用镇纸压住一端,取了毛笔,蘸墨落笔。 “段浪亲启: 计划一切如常,京中四大世家之人明面上的已全部清除,各地仍有漏网之鱼,恐他们前往边关,混进凉城中寻机坏事,望君多加留意。 海边如当初所想,有小国在我国海域内挑衅,不算严重,但为海边百姓安全,现今已经封锁海域……” 江月生在信中絮絮叨叨将各处发生的事写下,但通篇来看,并未有一句抒情之语。 直到最后一张信纸剩余三行时,毛笔在半空中悬挂半晌滴下一滴墨,江月生才恍然惊醒般再次落笔:“时十一月二十七日,昨日夜雪忽至,花房昙花一现,想你若得见,当欢欣,特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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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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