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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是血污之地,外男进去岂不是违背伦理纲常?再说了,产婆也说了没事,何必非要太医诊这么个脉?”郑老夫人自有一番说辞。 孟晚根本不听她的,生产是生死大关,稳婆确实接生经验丰富,一般人家除了生命垂危是不叫外男进产房的,但稳婆不懂病理知识,若是无事就顺利接生,胎位不正也可助产;医者却能直接判断母体状态,这能一样吗? 孟晚凡事都爱提前做准备,真等里面产婆说不行了,再让郎中进去,狗屁都晚了。 “岳母大人,还请你去正院坐坐,等慎哥儿这里有了消息,小婿再派人去请您。” 吴昭远一向情绪寡淡,这会儿却呼吸都乱了,说话也不大客气,说完这句话他亲自将王太医请到产房,自己也跟了进去。 郑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儿婿这是在撵她? 来不及伤心,又看见吴昭远踏进产房,更是心急不已,“昭远!你怎么能进去!”大冷的天在院里,她却硬生生激出一层薄汗,可见是真的怒急攻心,这一手突破了她以往几十年的“规矩”。 但是没人理她,郑老夫人想追进去劝,被秋色给拦住了,“老夫人,咱们还是去前头休息吧,等有了信儿,小的立即就去前头通知你。” 郑老夫人恼怒地捏着帕子指向孟晚,“我是慎哥儿亲娘,难不成还会害他不成?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叫旁人知道慎哥儿待产之时太医和昭远进了产房,旁人会怎么议论他?流言蜚语非逼死他不可啊!” 孟晚讽刺地笑了,“禹国律法共四百六十例,没有哪条是说郎中和自家男人不得进产房的,别人愿意是因为嘴巴长到人家身上,因为别人说几句就被逼死的人,不是被话语逼死的,是被丧气的家人给逼死的。” 郑老夫人气得手都在哆嗦,“你……你怎可对长辈这样说话!” 毕竟是郑淑慎的亲娘,孟晚怕真把人气出个好歹,干脆也进了产房。 太医隔着纱帘给郑淑慎把脉,面色还算平稳,说出的话却有点吓人,“胎滞不下,脉象沉涩、细弱无力,……不能再拖了,要服药催产。” 吴昭远方寸大乱,孟晚见他关键时刻吓得唇色泛白,干脆让他陪太医出去,又叫黄叶去煎药,他和侍书陪着郑淑慎。 这会儿孟晚不忘过问稳婆的意见,“李婆婆,依你看我大嫂这胎是怎么回事?” 李婆婆接生多年,也不是头回见亲属着急惦记了,但夫家进产房来,也是头一份,知道人家重视,说话也跟着谨慎,“郑夫郎算日子可该生了,我本来琢磨明早能出来,但郎中说要催,那许是孩子在里头尿了或拉了,这样确实要快些生,不然要憋坏了。” 一碗催产药灌下去见了效,屋内开始传来哀痛声,孟晚在里面寸步不离,黄叶稳妥极了,忙前忙后地指使几个小侍伺候。 后半夜,笃——笃笃笃,四声一慢三块敲击梆子的声音穿透院墙,打更声结束后,一道微弱的哭声在产房内响起。 吴昭远人都麻了,他呆呆地站在房门外,热泪滚出眼眶,才惊觉自己哭了出来,四下没人管他,他抹了把眼泪又想笑两声,却又笑不出来。 “恭喜老爷!恭喜吴老爷,贵夫郎给您添丁啦!”稳婆眉开眼笑地抱着在襁褓中的孩子出来,声音洪亮。 结果走到门口被孟晚给拽住了,“大哥,你过来门口看,天太冷了,再把孩子冻到。” 吴昭远如梦初醒,忙凑上前去看那襁褓中的小小一团,“这……这是孩子?” 忙活了一晚上的小侍们都笑了,孟晚见他好像还没清醒似的,无奈道:“不是孩子是啥?你看,多像你啊。” 赏钱早就准备好了,吴昭远给了赏钱之后,孟晚送产婆和太医出去,又各自递了厚厚两封红封,“昨夜多谢两位辛苦,我等感激不尽,我大哥大嫂夫夫恩爱,让两位笑话了。” 稳婆偷偷捏开红封一角,见里面是张五十两的银票,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孟晚的双眼都在冒光,“哎哟,孟夫郎着实客气,都是咱们应该的,您府上要是再添喜事,尽管找老婆子。” 太医更精明几分,拱手抱拳,“孟夫郎放心,吴大人夫郎顺利生产是好事,下官不会乱说。” 稳婆被吴家的马车送走,太医被宋家的马车送出去,临下车,还被送了两瓶罐头。这东西宋家多的是,经常被孟晚拿出来送礼。 早上吴昭远休了假,孟晚一直陪到卯时才要告辞离开。 当着亲娘的面,郑淑慎虚弱地说:“晚哥儿,昨天夜里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救了这孩子一命,我和昭远都记得你这份恩情。” 侍书是郑淑慎的心腹,这会儿也顾不得郑老夫人难看的脸色,附和道:“就是呢,小的亲眼见到,小公子的胎衣颜色都泛紫了!” 孟晚见郑淑慎眼睛连看都不往郑老夫人处看上一眼,心中明白母子二人怕是生了嫌隙,他也不是故意挑拨,只是郑老夫人行事实在迂腐愚蠢。 “都是王太医的功劳,我也就是过来陪陪你罢了。” 他说完也不多留,到前院去找宋亭舟。如今天还没亮,宋亭舟回家洗漱一番换了衣裳又要上早朝。 “休假一日还不成吗?”虽然他在吴家客房小睡了片刻,但估计也没睡踏实,孟晚心疼他本就没怎么睡觉,还要天不亮就去上朝。 宋亭舟亲了亲他微潮的发顶,“朝中官员空缺不少,人手不足,陛下重用我,半刻也不得闲,等午后我早些回来补眠,无碍的。” 他也不让孟晚送他,将人按进被窝里,披上大氅便大步出了房门。 枝繁蹑手蹑脚地进来,拿着自己铺盖铺到外间的矮榻上,枝茂他们都回房补觉去了,他在外间,孟晚渴了饿了省得找不到人。 “枝繁,你睡炕上去,矮榻上冷。” 里间传来孟晚困倦的声音,枝繁应了一声,里面孟晚翻了个身睡熟了。 他这一觉睡到晌午,用膳的时候听人说顾二姑娘上门来还书,知道孟晚还没起,就走了,说是过几天再来。 吴家人报喜,和孟晚亲近的方锦容也收到了消息,他人随性惯了,也想不起来给婴孩添礼,还是孟晚给他准备了一份,让他满月宴的时候带着去吴家。 越是年底孟晚越忙,幸好岭南那一摊子都是年后才将账本送上来,不然孟晚更是要忙到头大。 石见棉坊陆续开始招工,但是不大顺利,大部分人都觉得只招收女娘和小哥儿的条件是个骗子,打着棉坊的名头,不见得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有人意动,也会被家人劝阻。 盛京到底不是岭南,当时的岭南别无他法,为了能吃饱饭都能豁得出去,盛京就不一样了,规矩高于一切,礼教大过天。 孟晚没办法,只能先从沐泉庄招了一批女娘和小哥儿,又给西梧府唐妗霜与碧云写信,让她们从松韵学院里帮忙招收工人。 昌平府内几座义学孟晚也写了信,他的棉坊条件待遇都是极好的,也就是前期缺人手想在附近招,往后他名下的产业都是要优先松韵学院和义学的,寻常人再想来,他还不要呢。 年关将至,聂知遥和乐正崎也要回来了,孟晚思及大冷的天他们还带着孩子,便抽空去了他们家一趟。聂知遥家的仆人都认得他,孟晚说话也好使,派人将屋里屋外都洒扫了一遍,被褥晒好,柴火、炭火都给备得足足的,连年货都提前准备出来一份。 年后几天没有屠夫杀猪,北地这边都是年前买好猪肉,大冬天冻在缸里,放不坏的。
第363章 止谤莫如自修 “二重城的铺面就这么难找?这么久了才给我找了两个三重城的?” 孟晚从外头看铺子回来,嘴上没好气地问跟回来的牙子。 牙子点头哈腰地说:“哎哟孟夫郎啊!真不是小的不给您找,二重城内的铺子那都是攥在王孙贵戚手里的,人家就是卖那也轮不到小的这儿啊,三重城这两家还是小的千辛万苦、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夫郎寻来的。” 人牙子应当没撒谎,孟晚心道难怪高门大户都讲究攒假嫁妆,有的东西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家里要是没钱守在三泉村过日子,也该给儿子儿夫郎置办起家产,再盖间房子娶媳妇,更别提孟晚如今不差钱,楚辞成亲起码给小两口置办几家铺面傍身吧? 楚辞成亲这事一出,孟晚突然就有种成为长辈的真实感了,这婚事本来就仓促,不能委屈了俩孩子吧? 他转念一想,那就只能拿金钱鞭策人牙子了,“我也不为难你,二重城若是能给我寻到两间铺子,我给你分三成利。” 人牙子双目欲裂,“三……三成利!” 人都惊得打鸣了,见过阔的,没见过这么阔的,怎么出手比那些侯爵大人还爽快呢,这银钱在孟夫郎眼里跟水似的四处流。 它……它……它不会漏吗? 孟晚哼笑一声,灰色锦毛下的白净脸蛋上,带着常人没有的、富贵又精明的气质,“你也不是头一回和我打交道了,我诓没诓过你,自己心里有数吧?除了二重城,三重城棉坊附近的铺子也给我找找,只要是棉坊附近的,有几家算几家,都给我留着。” 人牙子仿佛在看见成箱的银子在朝着自己招手,他连声答应下来,听孟晚提到棉坊,想到家里的还没嫁人的闺女,那真是一咬牙,一跺脚,“那个……孟夫郎,听说你们棉坊之前招人,我有个闺女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若也过去忙活忙活?” 盛京里的人牙子多了,他也是因为帮孟晚买过沐泉庄,办事还算稳妥,这次孟晚才又找他来,唯恐他暂且找不到合适的宅子,这个财神爷被旁的牙子笼络了去,这才提出让自家姑娘在孟晚面前露脸。 他本意是想讨好孟晚,豁出来自家的黄花大闺女,没承想孟晚脚步一顿,“闺女?会识字吗?” 人牙子一愣,下意识答道:“跟她哥学过些三字经、百家姓。” 孟晚随口说道:“棉坊前院缺个管仓库的,明早让你家女娘过去试试吧。” “管仓库?” 人牙子心想这算是个什么活计?但接触高官夫郎的机会就在眼前,孟夫郎好歹不像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夫人、夫郎们,把他们这样的贱籍踩在泥里对待…… 想起那些下人婆子狗眼看人低的样儿,人牙子当场就应了下来,回家就通知闺女明早去棉坊上工。 “我不去!什么棉坊,她们都说不是正经地方。” 人牙子的女儿当场耍开了,坐在暖烘烘的炕上撒泼,“哪儿有你这样的?旁人都避之不及,你还上杆子把我往火坑里推!” 人牙子媳妇也跟着说:“咱们周边都传邪乎,说是里头都是女娘小哥儿,个个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只有几个岁数大的,谁家好姑娘去那里做工?还不如让眉娘去绣坊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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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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