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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舟没有走近,就站在院外说道:“我与夫郎还要回梅林赏花,不便多留,还请顾夫人见谅。” 孟晚倒是走近两步,陪顾枳茹一起进了院子,他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说道:“顾夫人,我和夫君刚才正好在梅林边上,看到这位苏公子拦住……咳……青萝姑娘,下人还是该好好约束约束,免得拖累了家中娇女。”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顾夫人脸色当即就变了,她强撑着客气道:“多谢孟夫郎援手,是我大意了。”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孟晚和顾枳茹打了个招呼,便叫上蚩羽一起离开顾家暂时落脚的院子。 他们才离开不久,院子里就跑出去几个丫鬟小厮,有的跑男客那边,有的去梅林找人。 顾枳茹一个小姑娘看不懂的事,她娘能分辨的明白,今天来梅林赏花的人格外多,而且世家大族颇多。若不是孟晚他们碰巧赶上,没让更多人注意到竹林那边,顾枳茹被苏瑾纠缠的样子定会被人看到。 清流世家本来就规矩多,顾枳茹已经被退过一次亲了,又出了这种事情,顾家为了家里未嫁女娘小哥儿的名声和颜面,也定要将顾枳茹嫁出去。 招不在新旧,有用就行。 苏瑾不像是安分的,他敢跟上来,定是手里还攥着其他底牌。 晌午孟晚他们回护国寺用素斋的时候,已经不见顾家人的身影了,想必是匆匆下山回家了。 斋饭没吃饱,午后下山回程的路上他们又在外面吃了馄饨和烧饼。 孟晚坐在宋亭舟身边陪他吃馄饨,他其实不太饿,车上备了很多小零嘴,给了顾枳茹一包,他也还有很多。 “三十那天的宫宴是不是不能带家眷?”孟晚把自己碗里的馄饨都夹给宋亭舟,慢悠悠地舀着馄饨汤喝。 宋亭舟几乎一口一个,他吃饱了便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不带,还是依照往常的惯例,正旦宴诰命们再入宫。” “那岂不是就我和阿砚守夜?”孟晚老大不乐意,习惯了热热闹闹地过年,再回到冷冷清清,谁也习惯不了。 宋亭舟将铜板放在桌上,勾起孟晚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唇边泛起笑意,“只有今年陛下登基才在三十午时宴请百官,往后若无大事应当是没有的,且应该耽搁不到晚上,能赶回家和你们吃团圆饭。” 这样倒是还能接受,正旦宴入宫是诰命们的荣耀,小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但孟晚却只觉得遭罪。 他们回家后就按照说好的派仆人去葛家传话,两家约好了明早去沐泉庄玩。 聂知遥那边就没有孟晚这么悠闲了,因为时间紧,盲目开店也不见得能一下子就将棉花娃娃卖火,聂知遥费力在城南三重城找了一间位置尚可的铺子,因为年前便要铺货,只能找了棉坊里已经休假的小工帮忙。 城南与棉坊所在的城北正好一南一北,棉坊留了几个小工盯着倒座房那里,有人来零买也卖,小贩来批售也可以。 城南的棉花铺子则是认真修整过了,连招牌都是聂知遥找孟晚画的,憨态可掬的各式各样的棉花娃娃抱着大字,招牌名字就叫“棉花娃娃”。 孟晚已经将前路铺好,后头就可以放心地交给聂知遥忙活,亲兄弟明算账,牵扯到利益,哪怕在孟晚眼里不多,聂知遥也不可能坐享其成,不然不就成了孟晚给他送钱了吗? 顾家的事孟晚没有刻意打听后续,从沐泉庄回来后宋家就开始收到各地回的年礼,远比他送出去的多得多。 家里的仓库放不下,只能加急找人往后又扩了一排房子充当仓库,顺便将楚辞住的东院也给修整修整,多给建了个小厨房,往后给楚辞和阿寻住,小两口用着也方便。 其实孟晚也不是一定要两个儿子都和他住一起,但是时代如此,真给小辞买了套宅子叫他和阿寻分出去,外面指不定怎么议论。再说常金花喜欢热闹,还指望抱重孙子,也不可能让小辞他们单独住。 这会儿讲究小哥儿和女娘婚后不在娘家过年,楚辞和阿寻的情况特殊,回京才算正经成亲,也不好总在苗家逗留,年前便开始出发往盛京走了,年后回来就要直接成亲。 孟晚很久便开始筹备昏礼要用的东西了,还有他家要宴请的宾客也要提前告知,零零散散还有的忙,幸亏身边有黄叶帮他,棉坊那头又有聂知遥盯着。 饶是如此,这个年也是他过得最匆忙潦草的。 “阿爹,我爹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啊?”阿砚托腮问道。
第368章 容妃 “他说是不会太晚,应该也快了吧?” 正屋的炕上堆了两床被子,孟晚斜倚在被子上,百无聊赖。 炕桌上摆了酱猪蹄、糟鸭、糕点、花生果子等,厨房里早就包好了饺子,备好了大菜,只等宋亭舟回来就能端上桌。 盛京城远比西梧府大几倍,阿砚这几天和通儿在外玩野了,坐也坐不住,歪在孟晚身边陪他瘫了一会儿,又支棱起来摆弄他的娟人和新得的棉布娃娃。 这小子精明得很,哪怕孟晚没有告诉他棉花娃娃的价格,他也能看出来娃娃没有娟人精美,两者他都喜欢,但发现了新的娟人还会央求宋亭舟给他买来。 孟晚揪过他一个娟人拿在怀里研究,口中说着无情的话:“过了年你就八岁了,我会按月给你月钱,一月十两,想要什么娟人自己买,不许再去磨你爹,知道没?”” 阿砚乍一听觉得天都塌了,十两银子的月钱是侯爵家公子的惯例,他的小伙伴们大部分都是二三两,有的疼孩子,祖母偷偷背地里给补贴,也能凑上十两,却不是月月都有。 重要的是,十两银子是不少,但娟人是个烧钱的玩意,特别是每次出来的新款,便宜也要六十两,靠他自己,一年也买不上俩。 “阿爹”阿砚像条虫子一样在炕上拱来拱去,拱到孟晚身边。 他今晚在正院睡,边上的炕屏上挂着他明早要穿的新衣,是用金线刺绣,袖口领口黑边的大红袄袍。这会儿阿砚只穿着柔软的薄棉袄棉裤,乌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小巧的唇瓣洇红,鼻翼狭窄,鼻梁直挺,眼睛的形状宛若桃花花瓣,撒娇的时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孟晚把他搂进怀里,捏着他圆润的耳朵玩,“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咱们家以前多穷,走到今天多难的话,我就是把话说烂了,你也不可能感同身受地体会。” “怎么会呢?阿砚知道你和爹爹很辛苦的,你还去砍甘蔗租地挣钱。”涉及到明年乃至以后的零花钱,阿砚使出浑身解数装乖卖萌,他这会儿不是平时的叛逆儿童了,是他阿爹的乖宝宝砚。 “呵。”孟晚轻笑一声,他还不了解阿砚,那张嘴比他还能哄人,他是后天为了生计豁出脸皮硬生生练出来的,阿砚则是纯纯天生的。 他懒散地靠着,捏了粒花生吃,又顺手喂了阿砚一粒:“总之你记着,咱们家的钱都是谁赚的谁有支配权,你要是想学我这样,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你就长大了自己去挣,要不然阿爹给你多少,你才能花多少,知道吗?” 阿砚不想知道,他揭去乖宝宝的假面,不服气地说:“我爹也没有赚多少钱啊,为什么他也想花多少花多少?” 孟晚眉梢一挑,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得意,“那是因为他娶了你阿爹我,我们夫夫一体,我的钱就可以给他花。” 阿砚这孩子打小就会抓重点,他学着孟晚思考时的样子,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上滑嫩的皮肤揉捏,白净小巧的脸蛋上满是深思,“娶个很会赚钱的夫郎,就可以随便花钱吗?” “什么?”孟晚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夫郎,大人回来了!”外头枝茂在喊。 孟晚立即坐直身体,眼角眉梢荡开一抹笑意,吩咐外间的枝茂道:“先叫厨房端碗姜汤过来,然后摆饭吧。” “欸!”枝茂应了。 宋亭舟步子迈得快,厨房的姜汤还没端来,他人就先进屋了。 “爹!你终于回来啦!”阿砚兴高采烈地围上去。 脱下的大氅外层似冰,进了屋子往上冒了一阵白烟,宋亭舟带着一身寒气进门,随手将大氅挂了起来,“离爹远点,寒气重,冻到你。” “那你快喝姜汤,马上开饭啦!”阿砚恍若未闻,还是围着他打转。 宋亭舟唇角含笑,“好了,快上去,地下凉。” 他暖了暖身子上炕,孟晚给他倒了一杯姜汤,刚从厨房送过来,稍微冷却,已经能入口了。 孟晚似笑非笑道:“知道你儿子为什么这么殷勤吗?” “啊呀!”阿砚匆匆打断他的话,“爹回来肯定饿坏了,我们快吃饭吧!” 宋亭舟和孟晚对视了一眼,双双笑了。 晚饭上桌之前,一家三口先给宋亭舟父亲上供上香,阿砚在祖父的牌位前规规矩矩地磕了头,这才又回到正院吃饭。 桌上的果子糕点都被撤下去,厨房上来六道热菜和水饺。一家三口就坐在热炕上,边说着闲话家常,边吃着饭。 饭后炕桌被撤了下去,阿砚就在他们房里洗漱,还没到子时呢,就倚在宋亭舟身上睡着了。 孟晚把炕上的被褥铺好,两人轻手轻脚地给阿砚塞进被窝里。 正屋里的火炕搭得不小,烧得热乎乎的,从前几天大冷了开始,孟晚和宋亭舟都是在炕上睡的。 “明早不用起早进宫了?”孟晚轻声问宋亭舟。 宋亭舟挪到他身边,手臂横在他极窄的腰背处,“不必了,陛下说让我们过个好年,等午后再和家眷一起入宫。” 孟晚打了个哈欠,“正好能睡个好觉。” 他们家守夜从来没正经守过,孟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照例是宋亭舟先起,虽然昨晚睡得晚,可能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孟晚起得也不算晚。 在家里吃过早饭,给下人发了赏钱后,聂知遥和方锦容便齐齐登门,他们在岭南见过,只是不太相熟。 聂知遥说话客气,方锦容就不大客气,他觉得聂知遥有点装装的,和盛京里其他夫人夫郎差不多。待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把通儿送过来和阿砚玩,自己抽身走了。 什么宫宴他才不参加,一听就无聊极了。 “他就这样性子,不是对你有意见。”孟晚为聂知遥斟了一杯茶。 聂知遥淡淡一笑,并不十分在意,“我在岭南见过他,确实和我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他也不好奇孟晚是怎么认识方锦容夫夫的,孟晚人脉之广,天南海北都有朋友。 孟晚喝了口岭南新送过来的八宝茶,叹道:“午后入宫正好咱们几个还能做个伴,你可不知道去年我过得有多煎熬。” “你还煎熬?”聂知遥唇边隐笑,“我回京后听了好几嘴你在正旦宴上大发神威的壮举,民间传得最为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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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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