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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孟晚就无比郁闷,他在岭南的名声一个赛一个的正派,回京之后怎么把他传得那么彪悍? 聂知遥说了两句就走了,孟晚也要开始准备午后入宫的装扮。 这次要穿一品诰命的礼服,整体大红色的,先穿大红色的大袖衫,再配上深青色底绣云霞翟文、缀金坠子的霞帔,最外层又是绣着金绣云霞翟文的褙子,这一套下来还好是冬天,不然真是又重又闷。 被扣上比上次面见皇后还要繁琐的翟冠后,孟晚差点就这样被压趴下,再也不想起来了。 夫夫俩出门的时候,孟晚羡慕地看着宋亭舟,“真想穿你这一身。” 宋亭舟轻咳一声,拉着他上了马车,“等晚上回来给你穿。” 孟晚上了车才琢磨过来,他扒在宋亭舟肩上,坏坏地笑,“好啊,光穿外袍好不好啊” 宋亭舟微微侧过脸,挨着孟晚这一侧的耳根脖颈通红一片,箍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越来越紧。 “好。” —— 仍是上一次同样入宫的流程,不同的是这次孟晚身旁没有常金花陪伴,而且他站到了前排,聂知遥比他还靠前,跟在侯府的几位夫人身后率先入宫,接着便是孟晚。 本来两人中间还隔着几位老夫人,但见两人似乎相熟,将孟晚让了过去。一方面是好意,一方面也证明了宋亭舟如今在朝堂的权势。 不再是岭南宋亭舟,而是盛京宋大人。 “你行啊,一声不响坐伯爵夫人中间了?”孟晚端起酒杯,假装饮酒,实际用宽大的礼袍遮掩,在偷偷和聂知遥说话。 聂知遥也是他这副做派,头微微侧向孟晚那边,“陛下圣旨没下,我敢瞎嚷嚷?说到底,我家那位身份有些敏感。” 孟晚了然,乐正崎的亲爹是先帝的皇叔,实际上比先帝还小两岁,但是去世得早,无妻无子。乐正崎作为他的遗子,辈分比当今圣上还大一点,算得上是皇叔。 但他身份尴尬,若是皇室不认他,他便只是个普通人,先帝就没有抬举他的意思。 如今太子登基情形又不相同了,封王不成,封个伯爵也配得上他当初冒死为太子在京中谋划。 “不错,过几天回聂家让你那些庶弟庶妹好好恭维恭维你。”孟晚打趣道。 聂知遥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别,之前那样就挺好,可别往我身边凑,无福消受。” 聂家家大业大,可在遍地权贵的盛京就不太够看了。聂家家主最爱的两件事:把家中小哥儿送出去给高官做侍君,每三年一次的会试上,选出潜力股嫁出家里适龄的女娘。 可惜眼光可能不怎么样,这么多年也没选出个有出息的,大部分都外放出京,少有两个留京的也是七品小官,反倒是那些做侍君的小哥儿有两个有本事笼络人的,还能帮衬帮衬家里。 聂知遥若不是为自己谋划了一番,只怕也会沦落到予人做小。 孟晚突然想到什么,往聂知遥身旁看去,旧日两位伯爵夫人如今变成一位,聂知遥右手边就是去年嘲讽过孟晚的林苁蕙,只不过这会儿她像是被拔了尾巴的孔雀,低调又安静,头颅微垂,生怕旁人注意到她的模样。 她和孟晚之间只隔着一个聂知遥,余光已经瞥到孟晚在打量她了,却只能举杯掩饰抽动的额角,并不敢将眼神斜视过来。承恩伯已经被砍了,怀恩伯请封庶子为世子皇上理都没理,没有世子继承伯爵之位,等怀恩伯百年之后,他的子孙也不过是平凡人。 林苁蕙刚嚣张的资本便是伯爵府可以传承百年,眼下却变成一场空。 孟晚看了一会儿,没觉得痛快,只觉得无趣,林苁蕙以前那么自负,半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这不是高傲,而是愚蠢。 “秦夫人,听说你家世子前阵子被一群书生堵在大街上?” 宫妃坐在诰命们的对面,圣上才登基半年,还没有大选过,对面也只坐了三人,一个是当初被先帝指给太子的侧妃,一个是太子早就纳的侍君,还有一个是皇上登基后才纳入后宫的新妃。 侍君跟了太子多年,年岁比太子和太子妃都大,且膝下并无子嗣,老实得过分。太子登基后给他封了嫔位,他就窝在自己宫殿里,把后宫当养老院住。 侧妃也入东宫几年了,父亲是朝中武将,不巧牵扯到前庭旧事,家里人都下了狱,整日以泪洗面,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新妃父亲是文官,今年才十六,进宫就被封了容妃。她正是豆蔻年华,容貌娇艳,性子却不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温婉柔顺,反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张扬。 不过——人家也确实有张扬的资本。 孟晚能看见容妃动作夸张地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说实话,若是她没这番动作,在厚重的衣裳下,还真不一定有人发觉她有了身孕。 被问话的秦夫人正坐在皇后身边,她被问及儿子的糗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容妃娘娘倒是消息灵通,连我们家这点小事都能传到您的耳里。” 容妃红唇勾起,“这些个书生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顶撞忠毅侯世子,要我说呀,就该……” “容妃!” 皇后打断了她的话,语调温和又不失威严,“身为后宫妃子,理当谦和慎言!” 容妃看了皇后一眼,见她头戴华丽的凤冠,端坐在凤椅上,姿态淡然高贵,笑意渐收,“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年少无状。” 说是认错,却也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她端着酒杯又遥遥朝孟晚这边扬了扬,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清,“这位想必就是顺天府尹家的夫郎吧?果真是京中诸位夫人夫郎中容貌顶尖的。” 孟晚不知道这是哪出,只得放下酒杯站起来回话,“容妃娘娘谬赞了。” “站起来这么一看身形也是高挑,真是位美人。”容妃笑着说了一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疑惑道:“本宫记得顺天府尹是三品官员吧?怎的你穿的是一品诰命的衣裳?皇后娘娘,这不合规制吧?”
第369章 封赏 一年之隔,正旦宴的人很多都还是熟面孔,上面的倒是换了几位。 容妃是第一次参加正旦宴,不清楚去年的盛景。她问话的时候,相互叙旧的诰命们都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看向孟晚。 满座默然,隐隐约约能听见前殿的钟鼓丝竹舞乐的声音。 孟晚姿态从容地站起来行了半礼,面上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愤怒与不悦,当然,也并无害怕无措等表情,甚至嘴边还噙着笑:“容妃娘娘说笑了,若是不合规制,臣下早就被拦在宫外了,宫侍怎么可能会放臣下入殿呢?” 殿内木制框架的宫灯上绘着山水花鸟,有的还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光影如纱幔一般铺在孟晚身上,点满珠翠的翟冠下的脸部线条被映照得格外漂亮,发黑、肤白、五官比白日里显得还要浓艳。 容妃看得有些晃神,她垂下眼帘,表情没有刚才明媚,“啊,孟夫郎说得也是,倒是本宫犯蠢了。” 皇上是真龙,他的女人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寻常诰命这会儿就该跪下磕头认错了。 孟晚显然没有这个打算,他随口捧了一句,“容妃娘娘福泽深厚,又得盛宠眷顾,是娇俏可人的好秉性。” 坐在孟晚周围的诰命们呼吸顺畅了,一方面感叹孟晚这次竟然如此老实,一方面心潮跌宕起伏下,又有些惆怅和……遗憾?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哥儿,怪不得有那么多关于你的传闻。”容妃笑意不达眼底,显然不大满意孟晚这番敷衍,也没有要他坐下的意思,这是要晾一晾人,彰显她妃子尊贵的地位与身份。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孟晚不是陪同宋亭舟铤而走险,连诰命礼服都没有的无名之辈,皇后也不是当初丈夫生死不明,需要谨言慎行的太子妃了。 “孟夫郎请坐吧,今日御膳房做了八宝馒头和羊肚羹,滋味不错,你可尝尝。”皇后态度和善,语气亲昵,吩咐身边的宫侍将自己桌上没动过的羊肚羹端到孟晚桌案上,底下的铜盆里烧了炭热着汤,还没放到桌上,扑鼻的香味便迎面而来。 容妃被皇后下了面子,脸色更差,又不能当场发作。 去年孟晚勇敢开炮有多重方面考量,今年他没有想出什么风头,乖乖坐下等着喝汤,还拿自己准备的帕子擦了擦汤碗和勺子。 第一口汤没喝完,随堂大太监喜公公又过来传召孟晚。 这一幕太过熟悉,其他诰命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孟晚临走看了聂知遥一眼,又同皇后告退,这才随喜公公到偏殿候着,等待传召,没想到偏殿里还有熟人。 “是你?”裴安缘一身素净的装扮,身着青袍,头上只簪了根簪子,他面部轮廓偏窄,下颌线柔和,肤色白中带着淡粉,虽然表情冷淡,但其实是个长相偏甜美的哥儿。 裴安缘个子不高,眼下站在孟晚身边发顶只到他鼻梁处,孟晚微微俯视着他,估计他和方锦容差不多高。 他认识的小哥儿里除了蚩羽外,个头最高的还是罗霁宁,比自己还高出一点,快到一米八了。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罗霁宁? “裴军医,早就听说你进京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孟晚露出标准微笑。 他实在美得旖旎,哪怕笑意不达眼底也叫人看了心旷神怡。 然而不是谁都看脸的,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嫦娥,也要责怪她一句为何要独自奔月。 裴安缘冷淡地说:“孟夫郎事务繁忙,不敢上门打扰。” “呵。”孟晚笑了,他与裴安缘才见过几面,对方一直对他横眉竖眼的,他也不是非要上赶子交好,干脆独自走到偏殿门口欣赏宫灯上的彩绘。 他转过身后,裴安缘的视线便移到他的后背,某些视角下还能看到孟晚半张精致的侧脸,他神色莫名,深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宣,顺天府尹夫郎,入殿!”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名打破了偏殿的寂静。 孟晚抚了抚外袍,姿态恭敬地踏进太和殿正殿中。 殿内官员比去年少了点,但不太明显,最显眼的应该是跪在大殿中间,腰背挺得笔直的忠毅侯世子。 孟晚步行到他侧前方位置,他还挤眉弄眼地给孟晚使眼色,如此严肃正经的场合,龙椅上帝王高坐,孟晚哪儿有空跟他叙旧? 再说了,看秦艽的样子分明是惹怒了皇上被罚跪,人家是国舅,自己是什么?何必瞎掺和? 孟晚只当没看见人,低头站立在殿上,双手拢入宽大的袖袍当中,缓缓屈膝,膝盖触在御窑金砖之上,上身也随之俯下,额头轻触手背,循规蹈矩的重复叩首三次,一个动作都不敢做错。 “臣下顺天府尹之夫郎、一品诰命孟氏,恭请皇上圣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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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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