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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哪有心思接她的帕子,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任由眼睛瞪得酸痛,只在意着楚辞的脸色变化。 楚辞面色凝重,指尖搭在阿砚白嫩肉感的手腕处,片刻后又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没来得及回复孟晚,便解下自己腰上坠着的荷包,从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捏开阿砚下巴将其倒在他口中。 “快拿杯水过来。”孟晚忙道。 外间便有水,朱颜端来之后孟晚先叫楚辞看过,确认水是无毒的,才亲自扶起阿砚喂了两口。 “宋大公子,你快帮忙也给我们家公子看看!” “还有我家的,求宋大公子诊脉!” 其余人家的小厮忙恳求楚辞,楚辞观阿砚的唇色已经褪去青紫,变成正常唇色,便起身走到另外几个孩子床边,依次诊视,动作迅速而精准,周身的酒气仿佛都被这紧张的气氛驱散了几分。 待最后一个孩子诊视完毕,楚辞才用朱颜备好的纸笔写了张药方。 他和阿寻习医,宋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材,只不过都在婚房和最后一进的后罩房。 孟晚半搂着阿砚吩咐道:“朱颜,你去拿着药方去新房找少夫郎,让他亲自抓药,药在煎好了再端回来,中途不许离了眼。” “是,夫郎。”朱颜收好药方,带了两个小厮向新房跑去。 宾客们带来的小厮明知道宋大公子的药粉可能有奇效,却不敢开口求药,只能问道:“大公子,我们家公子如何了?” “可会伤及性命?” “或是身体受损?” 楚辞对孟晚比了几下,“他们中毒不深,此毒可解,不会伤及根本。” 孟晚见后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他拿帕子擦了擦脸,对屋里诚惶诚恐的侍女小厮说道:“各位公子中毒不深,一会儿等解药煎好送过来性命无碍,调养些日子后身体也不会受到损伤,我这就派人请几位夫人过来。” 有个小厮没看出脸色来,“不必麻烦夫郎了,小的自行去请我家夫人便是。” 他说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但守在门口的宋家小厮没有孟晚的吩咐,并没有退让开的意思。 小厮面色茫然,“孟夫郎,您……这是何意?” 孟晚没理他,院子里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是宋亭舟带着蚩羽赶了过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因为心中有所顾忌,孟晚并没叫人惊动前院。 宋亭舟先是看见他掺了血色的双眼,下一刻便发现他怀里服了药昏睡过去的阿砚,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阿砚怎么了?” 一炕五六个孩子情况都不大妙,宋亭舟眼底翻腾着惊怒之色,“有人下了毒?” 孟晚一手托着阿砚的头,一手握住宋亭舟的手,“尚且不知是何人下毒,小辞方才给阿砚喂了药,暂时稳住了,我让人去新房那边叫阿寻看着抓药去了,小辞说这毒可解,阿砚会没事的。” 宋亭舟闻言看向楚辞,楚辞对他点了点头,又比了几个手势,示意中毒不深,已无大碍。宋亭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面容依旧紧绷,双瞳里冷得像淬了冰。 今日本是喜庆的日子,却出了这等事,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这两天虽然告假没有上朝,但也听闻有人在朝会中奏请圣上颁行均田之策。 之前均田策的风声透露出来便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谁都知道圣上心意已定,轻易不会动摇。 而且均田是由自己最先提及,皇上刻意避开他上朝的时候,悄然吩咐其他大臣上奏,未必没有给他打掩护意思。趁他不在的时候敲定此事,替他遮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有人这般沉不住气,朝堂上尚且没有商议好结论,便抢先对阿砚下了手。 宋亭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动作轻缓地为阿砚掖好被角。阿砚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想来腹中的疼痛还未完全消散。 “咱们自家人就不用说了,我借来的那些下人,遥哥儿家的都是他平日用惯了的亲信,全家的卖身契都捏在他手里,忠毅侯府的下人就更不用说了,十几个都是战场上退下了的老兵。今日楚辞大婚,咱们家虽然走里走外人员复杂,但哪一个背景都是干干净净的,若是有人下手,也只会是今日上门的宾客,或是他们带来的下人。”孟晚还没见到阿砚的时候,这一路便已经想通了关窍,他心中还是更偏向宾客带来的下人。 今日席面用的是正院和后院的两间厨房,下手的人定是能在后宅穿梭的女眷,所以才立即命人封锁正院和后院的门。 宋亭舟怒火未平,他面色阴沉似水,嗓音低沉到甚至有些嘶哑,“我即刻派陶家兄弟去顺天府,差遣捕快和衙役前来,将家里大大小小的门都封死。” 孟晚轻缓地放下阿砚,生气是生气,但考量又不能不考量,“前院赴席的一品大臣就有两个,四品以上的官员更是无数,咱们查是一定要查的,暂且先别惊动前院的人。你先去席面上安抚住人,小辞留在这里,就说他不胜酒力。” 那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和世家勋贵沾染姻亲关系,整个朝廷满打满算也没有几个纯纯的寒门子弟。 宋亭舟算一个,沈重山也算一个。 过些时日宋亭舟估计就会接到调令,他也知道时机关键,不得有误,“我这就过去前院,你留在这里万事小心,陶家兄弟一会儿带人守住门口,你只管放手去查,若是有人为难,便叫蚩羽去前面寻我。” 孟晚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放心,既然进了宋家的大门,我定让人有来无回。” 宋亭舟走后,屋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孩子们细微的呼吸声。楚辞坐在炕边照顾阿砚和其余孩子,那些侍女小厮守着自家公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约莫又过了三刻钟,好几位夫人被引着进了荭草院,一进院门便有人怒喝,“宋家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家小子好端端地上门做客,竟被人下了毒手?若是宋家今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纵然宋大人权势滔天,我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引她们过来的朱砂年纪尚小,被骂了一顿眼泪都出来了,可孟晚却知道这些话不是对个小丫鬟说的,而是在指桑骂槐的威胁自己。 屋内果然传来孟晚的声音,“赵夫人动怒是应该的,只是我这小丫鬟乖巧听话,下毒之人又不是她,夫人就算心有怒火,也该对着下毒的人撒气。” 赵夫人脚步不停,心里也是着急的,同另外几位夫人进了门便看到自己的孩子躺在炕上,被丫鬟扶着喂药,小脸苍白,神态虚弱。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若非被身边的侍女死死拉住,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第385章 盘问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二郎,身上哪儿疼啊?你喝的这是什么?可有好些?” “玉儿,我的玉儿啊,你可要把娘的心都给疼死了!” “孟夫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下毒?”一位夫人搂着孩子颤声问道,眼中满是惊惧。 孟晚郑重地对她们躬身行了一礼,“此事确实是宋家牵连了诸位小公子,今日是宋家的大喜之日,本是想请诸位上门沾沾喜气,却不料宴席上竟然混入歹人,幸好我儿擅长岐黄之术,这才将几位小公子救了回来,只要再喝上几服药,便可清除体内毒素。” 一位身着靛蓝色衣裙的夫人抹着泪,声音哽咽:“孟夫郎说得轻巧,这可是毒啊!若是晚一步发现,我们的孩子……”她说着,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幸好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 荭草院僻静,走出院外便有一扇小门,孟晚隐约已经听到有捕快与堵门的仆人交接的声音,他心道时辰也差不多了,遂恢复心境,有条不紊地安抚这几位夫人道:“诸位夫人且安心等待,无论是下毒之人还是背后主使,我定会将其揪出来给诸位一个交代。” 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她们的儿子纯属受了无妄之灾,但如今指望宋家大公子解毒,倒也没有妄动,都留下来照顾孩子。 一旁楚辞已经挨个检查了屋里可以入口的东西,最后在一盆银耳莲子羹中验出了毒药出处。 孩子们喂了药毒性暂消,因着都是内眷,楚辞也不便久留,留下蚩羽和朱颜朱砂守着阿砚,孟晚带楚辞离开荭草院。 桂谦从旁边的厢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张纸递给孟晚,“夫郎,荭草院和老夫人院里的外来仆从都审问过了,来历姓名都写在纸上,连吴家人小的也斗胆问了几句,幸好吴家人识大体,并未责怪。” “吴家是自己人,问上两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吴家人不会多心的。” 孟晚说完接过单子飞速扫了一眼,“院里这几位夫人身边的下人人数可都对得上。” 桂谦回道:“都对上了,一个不少,相互之间都可做证,没人独处过。” 名单上的人各有出处,皆是有名有姓来历清楚的。 出了荭草院的门,楚辞本来端着汤水研究,突然停下步子抬手对孟晚比了几下,“阿砚等人中的是蕲蛇、乌喙、藜芦等毒物炼制的毒药,不算多罕见,却也不是一般医者能炼制出来的,若不尽快解毒,毒液便会顺着五脏六腑逐一破坏,哪怕后续抑制了毒性,也会伤及根本。” 这话的潜意识便是,若不是他家恰好有楚辞在,就算将这群孩子们救回来了,保不齐后半辈子也会落下病根,人在宋家出的事,哪怕找出了凶手,这些孩子的爹娘日后每每看见自家孩子一脸病态,难道不会迁怒宋家吗? 楚辞刚才在屋里其实就察觉到药性了,但是人多口杂,保不齐有侍女能看得懂手语,不想多生事端,便没说。 孟晚顿时遍体生寒,今天这种情况下,其实厨房不好得手,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送饭菜过来的路上动的手脚。 下毒之人无法确定阿砚会用哪盘菜、哪碗饭,所以将一桌子的孩童都药翻了,又不至于当场毒发,如此却比将人直接毒死还要狠毒,可见不是奔着一时痛快,而是早有预谋,心思狠毒的要让宋家把人都得罪透了。 孟晚不怕得罪人,但怎么得罪的,又是一种说法。 宋家共有三个厨房,正院大厨房,常金花住的后院厨房也不算小,东院新房的小厨房是新建的,并没有动用,今日婚宴主要用的是正院厨房做主菜,后院厨房做汤水点心。 孟晚从荭草院出来后,便带楚辞和桂谦直奔后院的厨房,里面正在吵吵闹闹,从聂知遥那里借来的人老老实实地缩在一旁,另一群在酒楼聘的和打忠毅侯府借来的,则对着突然将厨房围起来不让人出去的桂诚等人怒目相向。 “席面咱们已经按规矩置办完事了,诸位小哥不放人是个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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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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