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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会儿是在正厅,门窗大开,前后通风,能看见正院的小水塘里多了几条红色、黑色的鱼儿在其中无忧无虑地游荡。 “啊!”唐定坤一声惨叫传来,孟晚笔下顿住,幸好已经收了笔,不然非得画歪了。 厅堂里多了一抹直直照射下来的阳光,孟晚半眯着眼睛抬头,正看见房顶上的蚩羽趴在漏了瓦片的房顶上警惕地看着唐定坤。 从狭小的洞口里,孟晚隐约瞧见他手里握着半块青瓦,另一半刚刚砸了唐家少爷的头。 孟晚:“……” 他瞪了蚩羽一眼,让他把脑袋收回去,口中却故作惊讶地问:“唐少爷这是怎么了?” 唐炁蹲在地上扶着唐定坤,把砸了儿子的半块青瓦偷偷藏进袖子里,虚伪地笑道:“没事,没事,走路不看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孟晚看着唐定坤还在流血的额头,忧心道:“那也太不小心了,也不知王大夫走了没有,不然我叫人下人将他追回来给唐少爷看看吧?” 唐炁生怕再多留一会儿命都留着,忙客气道:“不用劳烦孟夫郎,我这就带着犬子去医馆问诊。” 孟晚把手中的笔交给一旁候着的枝茂,抚了抚袖子,“那我送送两位吧。” 唐定坤像是被敲傻了,一句话也不说,额头冒着血,眼睛盯着看房顶的位置。 唐炁架着唐定坤就往外走,口中还说:“孟夫郎不必客气,走几步就到了。外面日头大,别晒着了您,还请留步。” 唐家父子走了之后,孟晚哭笑不得地把蚩羽叫下来,“把房顶给我修好了!” “哦。”蚩羽好不容易在冬天白了点的皮肤,又被晒黑了。他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北方的风水,一年比一年黑,夏天更甚,夜里关了灯都快找不到人了。 孟晚叫那拓把他写好的牌匾送出去,找工匠雕刻成形,再髹漆填彩,几天就能挂上。 “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啊?”方锦容一起来就看见了有人往院里送鱼,连饭都没吃的坐在廊下喂鱼玩。 孟晚先夺过他手里小虾肉,“才几条鱼,你喂这么多再把它们撑死。”他坐在方锦容对面的石凳上,拿起桌上的团扇扇风,“城里的富商,上门来献殷勤的。” “临安府的人这么识趣?你才来就开始巴结了?”方锦容指尖还沾着点鱼食,跑去洗了手又回来同孟晚说话。 “识趣?”孟晚摇着扇子轻笑,“很快就有不识趣的了。”
第409章 乞巧节 孟晚在临安住得前所未有的舒心,许赟的夫人送来拜帖想要宴请,孟晚给推了,之后再也无人上门打扰。 上街的时候被唐家少爷“偶遇”过几次,蚩羽套着麻袋给人揍了两次,就没人不长眼地烦他了,孟晚在清宵居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夫郎,门匾装裱好被送回来了,咱们是现在就挂上去,还是找道士算个日子挂?”那拓过来问在凉亭里纳凉的孟晚。 孟晚请工匠在小水塘旁边盖了个凉亭,没有太多花样,也不用盖多层重檐,方攒尖和六角攒那样复杂的造型,所以盖得很快,三天就搞定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孟晚“钞”能力的功劳。 院心的小水塘里又被扩了一圈,里头多了几条漂亮的金鱼,比先前草草买来的金鱼要大,颜色也更鲜亮,有红、白、墨、五花色,无忧无虑地在水下摆尾。 水中又栽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小水塘一朝脱胎换骨,又成了荷花池塘。 凉亭就建在荷花池中间,一条木板路铺成的小径,池子和凉亭都没围栏杆,因为心血来潮的方锦容时不时要下去抓鱼玩。 “不讲究那些,这就挂上去吧。”孟晚坐了半天也想起身动动,干脆挪步去大门处看那拓挂门匾,方锦容和蚩羽在池塘里玩,没跟着过去。 门匾上了漆,描了金粉,“清宵居”三个大字笔风潇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原本素雅的门楼也添了几分风雅气度。 定做门匾的铺子派过来了两个小工,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身穿灰袍的清隽中年人,孟晚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人,惊叫一声,“戴师兄?” 戴仲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一张嘴就破功,“师弟,你可是我们铺子里的大主顾,一个匾额要顾我铺子里的三个老师父,大手笔啊!”戴仲挑眉问道:“发达了怎么不提携提携师兄?” 孟晚邀他进去说话,口中无奈地说道:“戴师兄就别笑话我了,我真不知道这家镌字铺是你的店面,你之前不是说在历城吗,怎么又到临安来了?” 戴仲头上松松垮垮的簪着他的灰白色发簪,身上是寻常百姓过夏穿的麻布长衫,太阳底下一滴汗都不流,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有股属于艺术家的神经质,“客中无定所,到处即生涯。七月不来临安逛一逛西湖,岂不是白来世间走这一趟?” 孟晚引他在前院的厅堂里坐下,吩咐枝繁枝茂上茶来,“来游西湖,顺便开了个铺子?” “师弟乃一方富甲,师兄要四方游历,离了银钱也是不行的。”戴仲动作潇洒的撩开长袍下摆坐定,一张淡泊名利的脸,随口说出的就是市侩的话。 他一张画卖出去最少也值千两,这种话孟晚听听也就算了,不会真相信。 岂料戴仲下一句就是,“师弟如今名头比我响亮,不然你帮我画幅画吧?” 孟晚:“……”你是真好意思说啊! 越是名仕才越要端着,且一幅好的画作,也不是说画就画的,要心有所感,心有所悟,画出来没有画心的画,都是草纸而已。 孟晚的画作也不多,每幅都极有名头,因为宋亭舟门第太高,一般人还 找不上门来,有人经关系介绍,想搭上宋亭舟或是孟晚千金买画,皆是没见到人就被婉拒了。 笑话,孟晚又不差钱,千金他也有。 孟晚还真的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而后扬唇灿烂一笑,“我有前阵子刚画好的,不如送给师兄吧?” 戴仲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孟晚还真舍得送,不要白不要,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他在厅堂内坐等了一会儿,屋内的摆件不多,孟晚也没有富人去哪儿都要将好东西摆出来装门面的癖好,都是些寻常花瓶摆件,连熏香的香炉也没有。 透过厅堂敞开的后门,戴仲敏锐地发现有人在看他,扭过头去,池塘里的方锦容疑惑地打量了戴仲两眼。 戴仲温和地对他笑笑,方锦容原地琢磨了一下无果,又弯下腰去摸鱼玩。 孟晚很快回来,拿了两本崭新的漫画书,“师兄来,别客气,都拿走吧,扉页我还签了名。” “这书原来是你的大作?”戴仲接过书册,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好,那此书我就拿走了。” 孟晚其实和戴仲也很不熟,聊了几句深觉此人的不着调,上一句天南,下一句地北,幸好这次没有突然拔簪子送他。 把戴仲送走后,孟晚回头看了看板板正正的门匾,戴仲镌字铺的工匠确实有两把刷子,这字描刻的和他写的一模一样,气韵不减半分,比盛京他们家的门匾好看,等回去了再换一个也好。 炎炎夏日难熬,孟晚最怕夏天,他在家里苟了几天避暑,被抓鱼抓得腻歪的方锦容强拉出门。 “今日乞巧节,街上不知道多热闹,你不陪我去,就把蚩羽借我!” 孟晚淡定地吃着冰镇西瓜,“去可以,这会儿日头正大呢,你就不能等日头落山了再出门?” 方锦容弯了弯眼睛,看着就是个十分讨喜的青年,“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孟晚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笑道:“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乞巧节是顶热闹的节日,因为出来玩的都是年轻人,今日街上卖的也都是各类讨哥儿女娘喜欢的小东西,从盛京传过来的棉花娃娃占了一席之地,出摊子的几个小商贩都被人群围起来了。 街上四处张灯结彩,处处可见年轻的男女,姑娘、小哥儿们穿着漂亮轻便的衣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轻声说笑,或是在摊位前挑选着精巧的首饰和乞巧的物件。 少年郎则显得更为活泼,有的在猜灯谜,有的在为心仪的姑娘投掷壶矢,引来阵阵喝彩和娇笑。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食物的香气,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热闹的市井画卷。 孟晚本以为日头落山后会凉快些,谁知傍晚的暑气依旧未散,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走在街上,只觉得人潮涌动,热气蒸腾,呼吸不畅,比在凉亭里难受多了。 方锦容却像只出笼的小鸟,他走在孟晚前面,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看那个糖画,捏得真好!还有那边的面人,跟活的一样,那边有耍猴的,咱们快去看看,一会儿该占不到好地方了!” 那拓带着一队人护在他们身后,蚩羽寸步不离地跟着孟晚,眼睛还要瞄着方锦容。 孟晚扇子扇得都要冒火星了,实在忍不住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杂戏吗?咱们不然去西湖边上泛舟多好。” 临安府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当数西湖美景,文人雅士最爱,在上面作诗抚琴、饮酒赏景。更是他们挥毫泼墨、抒发情怀的理想场所,才子们常在湖畔吟诗作对,于亭台楼阁间抚琴弄弦,或携三五知己泛舟湖上,把酒临风,共赏四时变幻的湖光山色。 富贵权重就懂得享受得多,定制整条画舫或楼船,邀请名伶舞伎、鼓乐班子助兴,宴请宾客、游船赌赛,和现代游轮派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刚开始没见过世面的孟晚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他只想租艘小船纳凉。 西湖边上比大街上还热闹,灯火通明仿佛白昼。 那拓租了一艘课船,他们上船的时候,方锦容已经捧了一大堆东西:面人、糖画、果子、小吃,还有两张锦布做的面具。 孟晚在船上坐定,拿帕子擦了擦鼻尖和脖颈上的细汗,从方锦容的一堆东西里翻出来一个又大又粉嫩的桃子,用带来的清水洗干净了,转手递给蚩羽,“好蚩羽,帮我掰开。” 蚩羽咧嘴,两手略一用力桃子就被分成均匀的两半,孟晚只接了半个,那一半留给蚩羽。 手里的桃子虽然没有西瓜解暑,但甜嫩多汁,孟晚啃着桃子看着湖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心中不免遗憾宋亭舟没在这里陪他过乞巧节,等他过几天来了再与他来西湖一次好了。 深色衣裳越穿越热,孟晚夏天的衣裳颜色都很浅淡,淡青色的纱衣极有质感,他吃完桃子坐在船头静静赏景。微风拂过,带动衣袂轻轻翻飞,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姿态,与周围画舫上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岸边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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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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