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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画舫上有七八个女娘小哥儿凑在一起,衣裳单薄,露出里面或鲜艳或素雅的小衣,每一个都画着精致的妆容,容貌清丽,笑颜如花,可惜在孟晚面前有些不够看。 她们大大方方地看着孟晚,因为两条船离得不远,还能听见她们交谈的声音。 “哪里来的人物这般标致?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瞧着那眉眼身段,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好像成亲了吧?” “你傻了不成,他看起来起码有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没成亲?” “没听说过城中谁家夫郎有天人之资呀?” “能娶得这样的美人,想必也是位出类拔萃、权势滔天的人物吧?” 孟晚扭过头去对她们笑了一下,他声音温润,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半分轻浮,“诸位这般夸赞于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如请楼中的妈妈出来说话,我厚颜包下画舫请大家劳累一场?” 这艘画舫显然被青楼的东家包了下来,这些女娘小哥儿都是妓子,这样的画舫也叫花船,今夜湖面上有许多,和普通船只的分别就是,花船上挂着招旗,上面有她们在城中的招牌,孟晚面前这艘花船的招旗上写着——揽月楼。 那几个女娘小哥儿没想到孟晚会回应,脸上顿时飞起红霞,小声笑着推搡起来,方才的大胆议论也变成了窃窃私语,但没人将他说的话当回事。 花楼和赌坊都是销金窟,今晚东家大手笔的包下画舫可不是让她们出来玩的,而是指望她们赚大钱,能吸引富商上船最好,这种氛围下,平民也舍得掏钱消费一把,一夜揽金无数。要想包下整艘花船,没有三五百两银子是拿不下的。 孟晚对身边的那拓使了个眼色,那拓如今和余彦东合管驿站,余彦东管理人手,与客人商洽,那拓只管运输这摊子的事和驿站的商队。 他是天生的管理者,在寨子里的时候就是个合格的头人,比起单纯的蚩羽,他很快学会禹国的人情世故。当即就指挥船夫往花船的方向划去,带人登船后直接找上老鸨说明来意,银两明日送到,他先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 青楼里消息繁杂,老鸨也是个人精,也是听说过临安城里来了这么一号人物的,又见孟晚一身的料子都值几十两银子,当即笑逐颜开地应了下来。 揽月楼接了最轻松的一次买卖,画舫上的姑娘小哥儿们见被包了场又惊又喜,没想到孟晚刚才说的竟然真不是玩笑话,伺候一晚上三教九流的臭男人可比不上伺候一个貌美如花的夫郎。她们顿时没了先前招揽客人的假面笑颜,欢天喜地地去换衣裳准备舞曲。 老鸨是个会来事的,立刻吩咐下去,撤了那些招揽生意的香艳曲目,换上了清雅的琴箫合奏,又端上精致的果子点心和冰镇的酸梅汤。 可惜孟晚只是图个清静凉快,并没有上船的意思,他坐在课船的船头吹风,偶尔看舞听曲,有其余小船想登揽月楼画舫的,无一不被劝退。 有不长眼过来找麻烦的,都直接被蚩羽给踹进了湖里,喝够了湖水再被拎上来,如此凶残,再也没人敢靠近半分。 孟晚的课船后头坠着一艘四层高的楼船,上头虽然没有表明身份的镖旗,可是城中大户中有这么大楼船的就那么几家,其余人家都挂了镖旗,余下的也只有罗家了。 “离得太远,你可看真切了?”罗湛站在甲板上,神色莫名地眺望不远处的课船。 他身边立了个三十余岁的美妇,同样情绪复杂,“刚才他上船之前我便从岸边仔细看过了,确实是丑奴儿不假。” 白茯苓心里不大痛快,罗湛有三妾,她对于当初新嫁妇那种拈酸吃醋的心早就淡了。只是看到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奴才,如今一跃竟成了权贵之妻,一品诰命在身,不免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年,孟晚还只是个伺候在她身边的陪嫁小侍,因容貌出众被她刻意唤作“丑奴儿”,实则是暗讽孟晚身份低微,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那时的孟晚,连正眼瞧她这位小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能随意包下花船,身边跟着精壮的护卫,连她们罗家都要站在远处观望,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第410章 认亲 夜色渐深,岸上热闹稍减,孟晚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端着有“天下第一香酒”的十里桃花醉,看着湖面上穿梭如织的船只和岸边璀璨的灯火,时不时浅酌小口。 “夫郎,有好几拨人在看你。”蚩羽站在孟晚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少隐蔽的视线。 孟晚扭头看了一圈,除了面前花船上的歌舞,其余都离他不近,以他的视力,看不真切什么,但岸上一整排身穿皂色公服的,应该是临安府衙的捕快。 “不必理会,无碍。”孟晚淡定开口,这个当口谁敢动他谁就是找死。 方锦容就更不会紧张了,他端起手中的琉璃杯子,“这酒不负盛名,明日我找商队运回一车回京。”他和葛全不贪杯,家里有个老酒鬼。 孟晚酒量一般,宋亭舟不在万事要他自己坐镇,所以他并不敢多喝,半杯下去双颊染上一层淡粉,头脑仍旧清晰,“有那拓在,你还找什么商队?明早让石见驿站的伙计买了送回盛京便是。” “你说得也对,险些忘了你的买卖了。”方锦容打了个哈欠道。 风从湖面上吹过,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走了孟晚一部分燥热的情绪,他对着方锦容说:“困了就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岸上的捕快都换了两回班了。 方锦容撑着下巴,“在船上睡也不是不行,以前我和葛全没少在船上过夜。” “这一路走来,在船上睡得还少吗?”游船狭小,连张正经的床都没有,怎么可能舒服,孟晚没打算给自己找罪受。 “走吧,上岸。”孟晚把挂在腰上的淡金色荷包拿起来嗅嗅,药包中的香味已经很小了,他们再留在船上,只会被蚊子包围。 方锦容白嫩的脸蛋上已经挨了两口,起了两个小红点。 等上了岸,街上的人群果然都已经散去,小摊贩们也撤了一大半,只剩零星的行人嘴角犹带笑痕,欢喜地往家里走去。 蚩羽提着方锦容买的仙女灯笼在前面开路,快到清宵居的时候两个小哥儿神色惊慌地跑过来,差点撞在蚩羽身上。 “救……救命!”二人年龄都不大,十四五岁上下,前面那个穿着海棠色外衫,后面那个穿着杏黄色衣裳,这会儿两人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躲在蚩羽身后气喘吁吁,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眼睛都水汪汪的,可见吓得不轻。 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带着哭腔恳求道:“壮士救我,有贼人跟在我们身后。” 夜里蚩羽的脸不好认,额上的孕痣确实不太明显,再加上他身材高大有型,确实像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他们这一行人有哥儿、有男子,更让人安心。 蚩羽遇上这种事多了,先回头望向孟晚,见孟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向前面的巷子钻了过去,没一会儿就拎出来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那两人被蚩羽拎起来提在半空,手脚胡乱蹬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哪来的野小子,快放开我们!” “凭什么抓我们?走夜路还犯法了?” “放手你这蛮子!” 蚩羽被他们吵得头疼,手上微微用力,两人顿时痛呼出声,脸色涨红,再也骂不出来。再将他们往地上重重一掼,“砰”的一声,尘土飞扬,摔得两人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一个劲儿地在地上痛呼。 那两个小哥儿见贼人被制服,惊魂未定地从蚩羽身后探出头,看到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男人,又怯怯地看向孟晚,意识到他才是做主的,小声道谢:“多谢夫郎相救。” 他俩还小,尚不更事,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和孟晚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 孟晚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小哥儿,见他们虽然衣着不算华贵,但已经是小富人家的打扮了,杏黄色小哥儿的家境更好一些,头上簪着金簪,手腕上戴的玉镯水头也不错,相比之下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就差了一些,不过也比寻常百姓穿戴得好。 “怎么回事?”他暖着嗓音问道。 灯笼微弱的光亮照在孟晚脸上,两个年轻的小哥儿这才看清孟晚的相貌,小小地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都忘了几分刚才害怕的情绪,还是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先反应过来回话,“我们贪玩晚了,身边的小侍不知去哪里找人了,真想回家的时候碰见那两个地痞尾随,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里。” 说得好听,这个年纪,又是在这样的日子,肯定是故意将身边的小侍打发走的,没想到刚才人多,再想找又找不到了。 孟晚理解的翘起了唇角,他也有年轻气盛不听劝的时候,温声说了句:“不用怕,家住哪里?我叫人送你们回家。” 杏黄色衣裳的小哥儿轻声说道:“我家在扶柳街,曦哥儿家住石头巷子,劳烦夫郎了。” 孟晚住的清宵居离西湖很近,这两个小哥儿口中的地方就远上许多,应该是今晚特意过来玩的。孟晚先叫人将那两个登徒子抓去了衙门,本想回去派人驾马车送他们回家,才走出两步就听见了寻人的声音,是这两个小哥儿的家人找过来了,倒省了孟晚一桩事。 未嫁的小哥儿走丢,两家人都急疯了,今晚丢了好几个孩子,曦哥儿二人是里面年纪最大的。 他们家人自是对孟晚感激不尽,虽然不知他身份,可光看气度也知道不是寻常人,巧的是穿杏黄色衣裳的小哥儿竟然姓罗,他们走后孟晚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哦,姓罗啊。” 临安府中罗姓是大姓,许多人家都姓罗,上到举国闻名的世家,下到街头小贩。 “快走吧,夜里都是蚊子,快咬死我了。”方锦容又困又咬,难得催促起孟晚来。 孟晚“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与方锦容、蚩羽一同回了清宵居。 枝繁枝茂今晚没出去, 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从被窝里爬出来,枝繁接过他们手中的灯笼和一些零碎物件,“这些都是方夫郎买的吧?蚩羽提的花灯好漂亮啊。” 方锦容揉了揉眼睛,“你和枝茂也该出去玩玩,湖边可热闹了,连桥上都是挑夫和小贩。” “我和枝繁在门口买了好几条帕子,多带几条回去给苇莺云雀姐姐她们。”临安的绣帕同苏州样式各异,但两者的绣技都同样精湛,枝繁枝茂在苏州便已经买了许多。 枝茂见他们都累了,便问了句,“夫郎,洗澡水都准备好了放在卧房里,你和方夫郎可要吃些东西再睡?” 方锦容早已困得眼皮打架,“我不吃了,我要回去睡觉。” 孟晚也有些疲惫,径直回房洗漱休息,只有蚩羽和那拓他们各自吃了些厨房备下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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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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