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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夫,四哥兴许是心情不好,在家躺了半天也没怎么动弹,你莫要生气,他在家中也时常发火的。”聂知浣装模作样地靠近乐正崎,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高瘦的男人,今天是他第二次见乐正崎,比昨日看得还清楚,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乐正崎更加英俊好看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刚才抱了聂知遥,两人那么亲密,甚至那药,定然都是乐正崎给聂知遥解得。 想到这里,聂知浣脸色又是一阵扭曲。他还没成亲,这会儿尚且不知道聂知遥为什么突然这般虚弱,还以为是那药的后劲儿,若是知道了,想必会更加生气愤怒。 乐正崎没正眼看他,他站在暗处,心中被漫天血海深仇覆盖,日日夜夜也不能平息。 “我夫郎就是发脾气也是对我,与你何干?”乐正崎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后,直接喊阿觅送客。 阿觅就在一旁听着,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五公子,你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你太晚回家恐怕老爷会怪罪。” 聂知浣脸涨得通红,差点要气哭,狠狠推了阿觅一把就往外跑,他带来的小侍小跑着追了出去。 乐正崎冷着张脸去了厨房,家里的厨娘是从外面请回来的,见了乐正崎后恭敬地说:“主人。” “他今日吃了什么?”家里的主子只有两个,他问的自然是聂知遥。 厨娘答道:“夫郎中午才起床,只用了半碗粳米粥。” 乐正崎吩咐了一句:“晚膳做他爱吃的清蒸鲥鱼,米饭蒸得软烂一些。” 暗卫从结实的房梁上倒掉下来,双脚勾着结实的梁柱借力,“主人,殿下今夜要您过去议事。” “知道了。”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乐正崎肩头,他难得升起的一点温情也瞬间消退。 厨娘像是没听见两人说话一样,沉默地准备晚膳,杀鱼的时候手起刀落,一整颗鱼头便整个被剁了下来。 乐正崎的暗卫年纪小,嘴巴碎,他默默地把掉在地上还在张嘴的鱼头捡起来,扔到一旁的盆中,“程姨,你倒是轻点啊,看你剁肉砍鱼比杀人还恐怖。” 程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利落地摆盘蒸鱼,夫郎吃鱼不爱吃鱼头,嫌鱼头长得丑,干脆蒸之前就剁了。
第431章 乐正崎x聂知遥3 聂家小哥儿的婚事都起了波折,先不说聂知遥惊世骇俗,小哥儿嫁出去独成一户,他弟弟聂知浣近日又要死要活地闹了起来。 原来聂知浣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消息,说是李家二公子原是个不能人道的,门当户对的人家自然不肯将孩子嫁到他家,他们这才往下踅摸起商户来。 李家本是想找个寻常商户家的小哥儿好拿捏,到时候两人没孩子,只说小哥儿不容易生育也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聂老爷明知李家二公子的情况,还肯把庶子嫁过来,李家人自然喜不自胜。 但聂知浣不干,他正是青春懵懂、初次心动的年纪,就算未婚夫婿没有乐正崎那么好看俊俏,好歹也是个正常男子吧?不能人道算是怎么回事?他娘说不能人道的男人跟宫里的太监一般无二。 那不就是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的阉人吗! 聂知浣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要死要活,这也就罢了,连一向善解人意的陆姨娘也跟着闹,她手段就比小儿子高超许多,一字一句都是为了聂家的名声好,话里话外却是要聂老爷拒了婚事。 她是想让儿子高嫁不假,但首先也是当娘的,怎么忍心葬送孩子的下半生呢? 聂老爷本来是想不管不顾地将聂知浣嫁过去的,他是一家之主,无人可挑战他的权威,宠溺儿子不假,关键时刻冷酷无情也是真的,没想到之前要娶聂知遥的人家递了话来,愿意纳聂知浣为侍君。 这才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对比从五品官李家,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正四品刑部郎中,手握大权。虽然年纪大了点,有四十多岁,中间却没有隔着一层儿孙关系,聂知浣嫁过去就是他的侍君,枕边风不是随时想吹就吹? 比起不能人道的李公子,这已经是顶好的选择了,不然自己也要和小伙伴一样去挑选那些入京的举子进士,过那一眼能望到头的清贫日子,不说别人,聂知浣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予人为妾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聂老爷不在乎,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甚至家里还办了席面。 聂知遥当然不会去,他嫌丢脸。 自从送孟晚离京后,他就窝在家里养身体,家里厨娘换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他本来不好吃,也搁不住家里这么投喂,脸蛋都圆了一圈。 “巷子外有卖果子的小贩,卖的李子都熟透了,吃不吃?”乐正崎下衙回来自动钻到了聂知遥屋子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除了晚上睡觉,其余时间自发待在聂知遥房间。 “买都买了还问?”聂知遥恶狠狠地瞪了乐正崎一眼,“吃!” 乐正崎笑了,他如今没事就爱笑笑,特别是对着聂知遥的时候,笑得比花还灿烂,半点没有以前阴晴不定的样子,脾气好得不像真人。 “那我去给你洗几个。” 乐正崎走后聂知遥又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的背影发呆,那人把他养得不错,自己反而一点没胖,要不是骨架大、个子高,看起来比孟晚还瘦。但是力气又很大,把他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乐正崎端着洗好的李子回来,伸手就要触上聂知遥额头。 聂知遥打掉他的手,那力道和挠痒痒也差不多,“你最近怎么不去酒楼吃酒了?” 细看这张脸……好像是有点好看,聂知遥把目光移开,说话冷言冷语。 实际在乐正崎的视角,聂知遥脸色又红了一个度。 他坐在聂知遥身边紧挨着他,挤榻上那点为数不多的空地,聂知遥竟然也破天荒地没有骂人。 乐正崎看出了一点门道,心脏抽动,热流蹿涌全身,爽得他浑身发麻,连脸色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扭曲,冷不丁地站起身来,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大步往门外走去。 聂知遥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乐正崎间接性抽风,人走了他反而自在不少,从一盘子熟透的李子里挑了个看起来最青涩的,拿到嘴边来啃,还是觉得有些过甜了。 李子吃多了胃又难受,程姨做的清蒸鱼聂知遥吃了一口就吐了,乐正崎将人抱回床上休养,偷窥的暗卫忙端着鱼去厨房兴师问罪。 “程姨!我就说你蒸得太清淡了,是不是鱼鳞没刮干净?还是没有盐味儿,把夫郎都吃吐了!” 程姨接过那盘鱼,像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然后喃喃自语道:“吃不得鱼也对,明日我去酒楼学学怎么做糖醋口的菜。” 聂知遥一连两个月胃口都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就靠些流食、蒸蛋和酸味的果子度日,北地天气越来越冷,连果子都少了,乐正崎又托人从川地花大价钱运来橘子给聂知遥吃。 在乐正崎有意透露下,聂知遥已经猜到他暗地里有些背景了,也没问他钱从哪里来,所谓的朋友又是哪些朋友。 晚上就着橘子吃了饭,聂知遥难得好受了不少,夜里躺在床上也没有泛酸,洗漱上床后甚至都有些不舍得就此入睡,吩咐阿觅点上了床边的油灯,半倚着看清宵阁的话本子。 孟晚的《人妖情长》不光在昌平流行,甚至火到了盛京,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志异故事层出不穷,万绥身为廪生,文笔本来就好,又被孟晚点拨过几次,如今话本子写得越来越生动有趣,聂知遥看着看着就看入了迷,外头房门被敲了两声,才将他从光怪陆离的故事中唤醒。 “进来。” 门外是抱着被子的乐正崎,他一身白色亵衣亵裤,洗漱后上半截头发挽了个发髻,松松垮垮的,大半长发都披散在后背上半干不干。面上眸色幽深,鼻梁高挺,整张脸被烛光和夜色切割得棱角分明。 “外面下雨了。”乐正崎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聂知遥不自觉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下就下,你又没睡外面。” “呵。”乐正崎笑了,在摇曳的昏黄光照下仿佛艳鬼,“我卧房的屋顶漏雨。” “怎么可能?”聂知遥下意识不信,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刚换的新瓦片,如今还不到两年,怎么可能漏雨? 乐正崎瞬间收敛了笑意,不大痛快地说:“夫郎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过去看看。” 聂知遥当真下了床,披上厚厚的斗篷走到隔壁卧房,两间卧房在同一屋檐下,在廊下走两步就到,聂知遥推开门,里面哗哗的流水声比外面的雨点还响,他抬头——好家伙,正对着床上面的房顶竟然真的破了个大洞。 是有人在上面打铁才能给房顶折腾出来这么大个洞吧? 聂知遥不傻,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但酝酿了一会儿也没说出口,只撂下一句,“随你吧。”就跑回自己卧房了。 等脱了鞋子上床,床上早就多出来了一床被子。 乐正崎不慌不忙地走进来,顺手关了卧房的门,端起桌边放的一杯白水一饮而尽,那架势不像是喝水,仿佛喝的是酒。 聂知遥窝到床里,把头面向里面,听着他刻意放沉的脚步心跳如雷。过了一会儿,床上的被子被人打开,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床铺被另一个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占领。 聂知遥忍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乐正崎吹灭了。 身边的人呼吸匀畅,也不知睡着了没有,聂知遥没回头去看,就维持着背对着乐正崎的姿势睡了过去。 等他陷入甜梦,乐正崎倏地睁开双眼,紧盯聂知遥纤细流畅的腰身,果断地掀开自己的被子,一把将聂知遥搂进怀里,中间不留丁点缝隙,两人密不可分。 早上聂知遥在他怀里醒来有些懵,下意识就一把掐了上去,被吵醒的人幽幽地看着他,聂知遥读不懂其中情绪,却本能地不敢直视,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还不去衙门?” 乐正崎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告假。” “你前日不是才告假了一回?”聂知遥颇为无语。 乐正崎很是洒脱,“活是干不完的,我不去,自然有旁人做。” 聂知遥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他身边不是利欲熏心的家人,就是卷王朋友,还真没见过乐正崎的这一款。 乐正崎凭本事进了屋,之后就再没出去过,后来连多的那一床被子也慢慢成了摆设,被阿觅收了起来。 绯哥儿出生在他父亲总是间接发病的日子里,过了百天就被抱给程姨养着,乐正崎知道自己有了儿子没有多大触动,只是庆幸他是个小哥儿。 聂知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当他们家处境不好,于是从小便教导绯哥儿处事谨小慎微。后来他们父子被乐正崎送到岭南,更是做证了他心中猜测,聂知遥提心吊胆地等着乐正崎来接他,相隔千里之远,京中瞬息万变的消息他也很少能收到,回京之后才知其中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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