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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书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道:“陛下,昨日遇刺之事,臣等忧心忡忡。臣以为,当加强京城防务,彻查城内可疑人员,以保陛下安危。” “行。”潘廉淡淡道,“此事交由兵部和京兆尹共同办理,三日内给朕回话。” “是。” 退了朝,潘廉没回御书房,径直往谢应淮的寝宫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大人,您慢点,刚醒就别乱动了。” 潘廉推门进去,只见谢应淮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想下床行礼:“陛下……” “躺着吧。” 潘廉快步上前按住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眉头微蹙,“伤口还疼?” 谢应淮摇摇头,脸颊微红:“好多了,劳陛下挂心。” 他看着潘廉,眼里满是惊喜,像是没想到陛下会第一时间来看他。 潘廉在床边坐下,看到桌上的药碗,顺手拿了过来。 “这个药趁热喝了吧。” 潘廉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谢应淮愣住了,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潘廉认真的侧脸,脸颊更红了,乖乖张嘴喝下。 药汁确实苦,苦得他舌尖发麻,可心里却甜甜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一碗药喝完,谢应淮刚想说些什么,就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或许是麻药过后的虚弱,或许是卸下防备后的松懈,他脑袋一歪,竟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潘廉肩上。 潘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发丝,又想起他肩头的箭伤,终究还是没动。 谢应淮靠在潘廉肩上,鼻尖萦绕着潘廉身上特有的香薰味。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连日来的紧绷和恐惧都消散了,脑海里不再是母亲的病榻,不再是谢丞相的算计,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宁静。 自从母亲缠绵病榻,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放松过。 在相府,他要时刻提防谢明轩的刁难和算计。 唯有此刻,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放空思绪。 潘廉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人,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于是任由谢应淮靠着老老实实的坐着发起呆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潘廉觉得肩膀有些发麻,肚子也饿了。 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潘廉把谢应淮扶着躺下,刚动了动,就发现自己的袖角被人紧紧攥着。 低头一看,谢应淮睡得正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子,力道竟还不小。 潘廉又扯了扯,衣角纹丝未动,潘廉不好意思把谢应淮拽醒。 他看了看自己的外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拽坏了可惜,可看着谢应淮苍白的脸,又实在不忍心。 “算了算了。”潘廉低声嘟囔,小心翼翼地解开腰带,将外袍脱了下来。 谢应淮似乎被惊动了,眉头蹙得更紧,嘴里还模糊地哼唧了一声,却没醒。 潘廉将外袍搭在床边,又掖了掖谢应淮的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刚走出寝宫,就见许无言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陛下,谢丞相今日一早就去了吏部,似乎在为谢明轩疏通关系,想让他进翰林院。”许无言低声道。 潘廉觉得这个谢应淮还挺惨的,都伤成这样了,谢丞相一点反应都没有,关心的只有谢明轩的仕途。 生病的娘,无情的爹,无能的弟弟和可怜的他。 回到御书房,午膳已经备好了。 潘廉坐下刚吃了两口,就想起谢应淮还没吃饭,对着内侍道:“去谢大人的寝宫看看,要是他醒了,让厨房送些清淡的吃食过去。” “是。” 吃了饭,潘廉批阅了一会儿奏折,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频频看向窗外。 他索性放下笔,又往谢应淮的寝宫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声音:“大人,您别急着下床啊,陛下刚走没多久,说不定还会回来呢。” 潘廉推门进去,见谢应淮正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你醒了?怎么不多躺会儿?” 谢应淮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臣……臣想活动活动。” 他低头看到椅子上的外袍,想起自己睡觉时攥着陛下袖子的事,脸颊瞬间涨红,“陛下的袍子……” “放着吧。” 潘廉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回到床边,“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 接下来的日子,潘廉几乎每天都会来看谢应淮。 有时在御书房玩累了,就过来坐一会儿,喝杯谢应淮亲手泡的茶。 有时吃完晚饭出来散步,顺便过来看看他的伤势。 谢应淮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能下床走动了。
第196章 遣散后宫 御书房内,潘廉看着着那份关于京城防务拨款的奏折有些欲哭无泪。 案头堆叠的卷宗里,还有各州府呈报的灾情奏报,处处都在伸手要钱。 这国库就像个无底洞,只出不进,再这样下去,没过几年自己就要破产了。 “陛下,这是这一季度的后宫用度明细。” 许无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本蓝皮小册子放在案上。 潘廉随手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品级,还有对应的月例、份例,从绫罗绸缎到笔墨纸砚,甚至连每日用的熏香都标着价码。 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总计数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去,这么多?!” 许无言垂着眼道:“回陛下,后宫如今共有九十七位男妃,加上伺候的宫女太监,确实开销不小。” 潘廉可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越来越穷了。 这些男妃大多是朝臣的嫡子,当初为了牵制各方势力,原主才将他们纳入宫中,名为纳妃,实为人质。 可如今看来,这群人不仅没起到多少人质作用,反倒成了吞金的窟窿。 穷人的钱不能花不知道吗。 “一群大胃袋吗?光是御书房的开支就那么多,不知道少吃点给我省钱啊。”潘廉低声骂了句,这些人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视线扫过册子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潘廉将册子合上,心里已有了主意。 如今国库空虚,正好借这个由头遣散了,让他们各回各家,给自己省省钱。 “拟旨。” 潘廉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即日起,后宫所有男妃,除有特殊情况者,一律遣返归家,各回各家,各守本分。其月例、份例即刻停发,宫中人手也按实际需求裁减。” 许无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是。” ...... 旨意一下,后宫顿时炸开了锅。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住在景和宫的苏文瑾。 他正对着铜镜描眉,听闻内侍宣读的旨意,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陛下要把我们都赶走?” 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他:“是,陛下说国库吃紧,让各位大人归家省亲,以后不必再入宫了。” “省亲?” 苏文瑾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袍角扫过妆台,将上面的胭脂水粉扫了一地,“分明是不想见我们!定是那个谢应淮搞的鬼!” 他认定是谢应淮在潘廉面前说了坏话,才让自己没了接近陛下的机会。 自从上次被潘廉赶了出去,除了赏花宴那次,自己就再也没见过潘廉了,为此自己在御花园蹲了无数次点。 如今连蹲点的机会都没了,他怎么甘心?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苏文瑾咬着牙,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跑,“我要去找陛下说清楚!” 可刚跑到半路,就被侍卫拦了下来:“苏大人,陛下有旨,所有遣返人员不得再靠近御前,还请回吧。” 苏文瑾看着紧闭的宫门,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只能悻悻地回去收拾。 他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精心准备的香囊、折扇,全是想送给潘廉却没机会送出去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让陛下爱上自己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另一边的听雨轩,李鹤衔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消息时,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簌簌作响,打在窗棂上,如同父亲入狱前那个夜晚,狱卒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大人……”侍从端着刚温好的茶进来,见他脸色发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一年多在宫里,他最清楚自家公子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的煎熬。 李鹤衔松开手,望着书页上“公正”二字,喉结滚动了两下。 父亲李御史一生清正,却在三年前因“贪污”的罪名被投入天牢,不到半年就病逝狱中。 那时他才十七岁,抱着父亲冰冷的尸身,听着狱卒嘲讽“罪臣之后,还想翻案不成”,那种无力感,至今想起来仍让他脊背发凉。 母亲是李太傅唯一的女儿,生下他时就没了气息,父亲走后,他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外祖父虽疼他,却也只能将他接回府中,教他读书识字,对翻案之事绝口不提。 直到潘廉下旨,将朝中几十位大臣的嫡子纳入后宫,他想,只要能进宫,离权力中心近一点,总能找到为父亲翻案的蛛丝马迹。 李鹤衔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陛下知道我父亲的案子吗?” 侍从愣了愣,嗫嚅道:“陛下日理万机,怕是……未必记得。” 李鹤衔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帝王眼中,一个罪臣的案子算什么? 或许在潘廉看来,他和苏文瑾那些人一样,不过是靠着家世混吃等死的废物。 可他不甘心。 他还没找到父亲案牍里那句被涂改的话究竟藏着什么深意,还没查清当年指证父亲的那个证人为何突然离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几个男妃的抱怨声。 李鹤衔推开窗,见几个穿着锦袍的男妃正围着内务府的人争执,脸上满是不甘。 “凭什么说赶就赶?我们可是陛下亲封的男妃!” “就是!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李鹤衔认得他们,是刑部尚书的嫡子和吏部侍郎的嫡子,平日里最爱在御花园蹲点,就盼着能和陛下偶遇。 听说上次赏花宴潘廉露面,这群人回去后,不知多少人对着铜镜练习笑容,就盼着能得陛下青睐。 “大人您看,”侍从也凑到窗边,“他们这是……” “痴心妄想罢了。”李鹤衔淡淡道。 这样的人,怎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几个刻意讨好的笑容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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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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