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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没接话,只是看着巷口的方向,眼神沉了沉,又很快恢复如常:“喝完早点进屋,别着凉。” 潘廉“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这西门庆对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是因为这张脸?还是有别的什么? 跟西门庆扯上关系没好事,还是离远点好,他用力喝了口糖水。 雨下到傍晚才停,天边透出点橘红色的光,把湿漉漉的青石板照得发亮。 潘廉蹲在院门口看蚂蚁搬家,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炊饼,掰碎了往地上撒。 “发什么呆?”武大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面粉的味道。 潘廉回头,见他正把最后一笼炊饼从灶上拿下来,白胖的炊饼冒着热气,在暮色里泛着柔光:“在想明天是不是晴天,想去西街买糖葫芦。” 武大郎把炊饼码进竹篮,动作麻利:“明天我要去西街送货,顺路经过那家铺子,给你带两串。” “两串哪够?”潘廉立刻得寸进尺,凑过去帮着递油纸,“至少三串,要山楂的,裹厚点糖。” 武大郎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贪吃鬼。”却没说不行。 潘廉心里乐开了花,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巷口跑过来个小厮,穿着青布褂子,跑得气喘吁吁,到了门口还差点绊倒。 “请问……是武大郎家吗?”小厮扶着门框喘气,眼睛在院里扫来扫去。 “找我有事?”武大郎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 小厮这才注意到他,赶紧作揖:“小人是东街西门府的,我家大官人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他说着从背后拖过个食盒,看着沉甸甸的,“我家大官人说,先前打扰了,这点东西赔个不是。” 潘廉心里“咯噔”一下——西门庆这是没完了? “替我谢过西门大官人,东西就不必了。”武大郎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受不起。” 小厮脸上露出难色,搓着手道:“这……我家大官人说了,要是您不收,小人回去要挨打的。” 他偷偷往潘廉那边瞟,像是在求助。 潘廉被他看得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留下吧”,就被武大郎用眼神制止了。 他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在琢磨:食盒里装的什么? “东西拿回去,告诉西门大官人,心意领了。”武大郎的语气没得商量,转身往屋里走,“关门。” 潘廉应着,心里有点可惜,还是乖乖地把院门关上了。 小厮在门外唉声叹气地站了半天,才拖着食盒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那人就是西门庆的小厮?” 潘廉凑到窗边往外看,见小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武大郎没说话,把最后一块炊饼放进篮子,转身往灶房走:“吃饭了。” 晚饭是糙米饭配炒青菜,潘廉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老想着那个食盒。 他猜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是酱肘子、烧鹅之类的……越想越觉得亏,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武大郎抬头看他,“饭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潘廉赶紧摇头,夹了口青菜。 武大郎放下筷子,眼神沉了沉:“离他远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西门家在清河县势力大,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别沾麻烦。” 潘廉心里一动,听这意思,武大郎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刚想追问,就见武大郎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饭要凉了。” 看来是不想多说。 潘廉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西门庆这么殷勤,肯定没好事,自己得更小心点,千万别被缠上。 可他没注意,武大郎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雨打湿的夜空,深不见底。 第二天果然放晴了,太阳把院子里的积水晒得冒热气,晾在竹竿上的蓑衣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潘廉蹲在院角劈柴火,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虽然还是会劈歪,但至少能把木头劈开了。 他一边劈一边哼歌,脑子里盘算着等武大郎回来,怎么把那三串糖葫芦骗到手。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有人用石子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啊?”潘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是我……西门庆。” 潘廉心里“咯噔”一下,这瘟神怎么又来了?他皱着眉走到门口,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你又来干什么?” 门外沉默了会儿,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我画了张画,想送给你……” “画?”潘廉愣了愣,“我不要,你拿走吧。” “你看看嘛,就看一眼。”西门庆的声音带着点恳求,“我画了好久的……” 潘廉被他缠得没办法,心里又有点好奇——这西门庆还会画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拉开了条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里捏着张宣纸,边角被细心地卷了起来。 潘廉接过来展开,“哎呦,不错啊,这是你画的?”潘廉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西门庆站在门外,阳光照在他左眼下面的泪痣上:“嗯,我看你院里经常有猫跑进来……”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潘廉看着画,心里有点复杂。 他一直觉得西门庆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会画画。 “还行吧,谢了。” 西门庆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画给你看?” 潘廉刚想说“不用了”,就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武大郎回来了!他心里一慌,赶紧把画往怀里塞,对着西门庆摆手:“你快走!大郎回来了!” 西门庆也听见了脚步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恋恋不舍地看了潘廉一眼,转身就往巷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正好撞见武大郎挑着担子拐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西门庆像是被烫到似的,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没了影。 武大郎挑着担子走进来,目光在潘廉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他藏在背后的手:“刚才谁来了?” “又是那个西门庆,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爱来咱们家门口逛。”潘廉接过他手里的担子,“是不是买了糖葫芦?给我看看!” 武大郎没说话,从担子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递给他。 潘廉接过来打开,果然是三串糖葫芦,山楂裹着厚厚的糖衣,在太阳下闪着亮。 “谢谢大郎!”他拿起一串就咬了口,甜津津的。 他偷偷看了武大郎一眼,见他正往院里走,背影瞧不出情绪,才松了口气,赶紧把那卷画塞进炕头的褥子底下。 这西门庆,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潘廉咬着糖葫芦,心里乱糟糟的——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攒钱混日子,怎么就被这号人物盯上了呢?
第8章 不吃白不吃 …… “大郎,我帮你烧火吧?”潘廉凑过去,武大郎抬眼,面盆里的水晃出细碎的光:“不用,你去把院角的柴劈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没劈完的那堆。” 潘廉的脸垮了垮。 他最烦劈柴,斧头沉得像灌了铅,每次抡完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可看着武大郎手里的面团,想起糖葫芦的甜,还是硬着头皮应了:“行吧,不过说好,劈完得再给我买串糖葫芦。” “贪吃。”武大郎笑了声,没说不行。 潘廉拎着斧头蹲在院角,刚劈了两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透过柴堆缝隙往外看,就见西门庆的小厮正踮着脚往院里瞟,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红漆描金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又是你?”潘廉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家大官人就没别的事干了?” 小厮吓得一哆嗦,赶紧作揖:“潘小郎君,我家大官人说,那画您要是喜欢,他又画了幅新的,还有些刚出炉的杏仁酥,让小人送来给您尝尝。” 他把食盒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盼着被夸奖。 潘廉盯着食盒,喉结动了动。 杏仁酥他知道,西街那家铺子的招牌,甜而不腻,就是太贵,他上次跟武大郎念叨了半天才舍得买了两块。 “画就不用了,”潘廉摸了摸鼻子,声音软了些,“杏仁酥……我就替大郎尝尝?” 小厮眼睛一亮,赶紧把食盒塞给他:“小的告退!”说完一溜烟跑了,生怕他反悔。 潘廉抱着食盒溜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两碟杏仁酥,还有张折好的画。 他捏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酥皮簌簌掉渣,甜香混着杏仁的脆,好吃得眯起眼睛。 至于那画,他瞥了眼就塞回食盒——管他画的什么,有吃的就行。 正吃得欢,就听见武大郎喊他:“劈完了?” 潘廉赶紧把食盒藏进柜子,抹了抹嘴跑出去:“快了快了,这柴太硬!” 他指了指柴堆,试图转移注意力,“大郎,你闻见没?好像有股香味儿。” 武大郎往灶房走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什么香味?” “就是……好像是杏仁酥?”潘廉挠了挠头,装作不确定的样子,“可能是隔壁王婆家做的吧。” 武大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潘廉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打鼓——这要是被发现了,怕是连糖葫芦都没得吃了。 可转头想到杏仁酥的香,他又把那点不安抛到了脑后。 反正西门庆自愿送的,不吃白不吃,再说他也没要那画,不算占便宜。 接下来的日子,西门庆的“投喂”成了常态。 今天送刚东街的水果,明天是西街的糕点。 潘廉的原则是:贵重东西坚决不收,吃食照单全收。 每次小厮来,他都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说着“太客气了”,一边麻利地接过食盒,转头就跟武大郎邀功:“你看别人送的水果,真甜!” 武大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这天潘廉正坐在院里啃卤鸡爪,油乎乎的手指捏着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西门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个鸟笼,笼里的鹦鹉羽毛翠绿,正歪着头看他。 “这鸡爪合胃口?”西门庆的声音带着笑意,左眼下面的泪痣在阳光下更加明显。 潘廉叼着骨头抬头,含糊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他嗦了嗦手指,“你怎么来了?” “今日得空,”西门庆走进来,把鸟笼往石桌上一放,“这鹦鹉会说话,送给你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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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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