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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衔安的目光落在那枚药炉玉符上,眼神沉了沉:“江云初?” “是啊师兄,你认识他啊?”潘廉眼睛一亮。 “嗯,以前在宗门大会上见过。” 池衔安淡淡道,伸手拿起那枚玉符,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他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了几句,还给我炼了凝神丹。”潘廉连忙解释,生怕池衔安误会。 池衔安看着锦盒里的凝神丹,又看了看潘廉有点发红的耳根。 池衔安没再说话,把玉符扔回给潘廉,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丹宗的人,心思多,少跟他们打交道。” 潘廉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池衔安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只好乖乖点头:“知道了。” 池衔安瞥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心里的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把锦盒推回去:“丹药留下,玉符还给他。” “哦。”潘廉拿起玉符,有点可惜。 池衔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他若是再找你,就说我找你有事。” “……好。” 接下来的一下午,潘廉都有点心神不宁。 傍晚时分,剑宗弟子来请他们去赴宴,说是天剑宗的长老特意为御兽宗和丹宗的弟子设的。 潘廉一听有丹宗的人,下意识地看向池衔安。 池衔安像是没什么反应,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 宴席设在天剑宗的迎客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潘廉跟着池衔安走进殿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旁的江云初。 对方也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亮,还朝他举了举杯。 潘廉吓得赶紧低下头,跟着池衔安找了个位置坐下。 池衔安似乎没注意到这一幕,拿起酒杯和旁边的天剑宗长老寒暄,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 宴席上的灵食比中午的更精致,还有不少潘廉没见过的灵果。 潘廉胃口大开,吃着吃着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抬头望去,果然是江云初,正端着酒杯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意。 潘廉连忙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灵鱼汤。 池衔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江云初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温润含笑,一个清冷疏离,像是无声地较量了一番,又各自移开。 “多吃点。”池衔安给潘廉夹了块灵鱼肉,“看你下午没怎么吃东西。” “哦,谢谢师兄。”潘廉埋头苦吃,把脸埋在碗里。 宴席过半,江云初忽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池兄,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这位便是潘师弟吧?” 江云初的目光落在潘廉身上,带着点笑意,“下午多谢潘师弟陪我说话,不然我一个人炼丹倒有些无聊。” 潘廉嘴里还塞着灵肉,含糊不清地说:“不客气、不客气。” 池衔安放下酒杯,语气淡淡的:“我这师弟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有打扰到江师兄的地方,还望见谅。” “潘师弟很有趣,我倒是觉得投缘。” 江云初笑了笑,目光在潘廉脸上停顿了片刻,“说起来,明日我要去藏经阁,潘师弟若是有空,不如……” “他没空。”池衔安打断他,“明日我要带他逛天剑宗,早就约好了。” 江云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保持着风度:“这样啊,那真是不巧。” 他顿了顿,看向潘廉,“改日有机会,再和潘师弟请教御兽之术。” 潘廉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江云初走远之后,池衔安端起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江云初。 对方正和天剑宗的长老说话,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可那偶尔投向潘廉的目光,却让池衔安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江云初,看潘廉的眼神,可没有那么简单。 宴席结束后,潘廉跟着池衔安回,一路都在念叨着吃的点心和灵食,兴奋得不行。 池衔安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的那点不快渐渐散去,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笨蛋,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第89章 小猫 天还没亮,潘廉便被一阵“喵呜”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隔着窗纸飘进来。 他翻了个身,本想捂着头接着睡,昨天宴席上的灵酒后劲有点足,此刻太阳穴还隐隐发疼。 可那猫叫声偏不依不饶,一声接着一声,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颤音,让人实在没法忽视。 “小白,你听见了没?”潘廉推了推枕边的灵狐,小白睡得正沉,被他一推,只是不满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尖扫过他的下巴,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 潘廉没辙了,只好披了件外衣往门口走。 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拉开门,冷冽的晨风吹得他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门廊下的青石板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这是只小黑猫,一双眼睛闭着。 前腿不自然地蜷着,身下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看着像是血。 “原来是只小黑猫啊。” 潘廉蹲下身,伸出手想碰它,指尖刚要触到那团软毛,小黑猫却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咽,像是受了惊。 他这才发现,小家伙浑身都在抖,呼吸也微弱得很,显然是伤得不轻。 潘廉平时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此刻见这小黑猫可怜巴巴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 “别怕啊。”他放柔了声音,用指尖轻轻地顺着小猫的后背。 小黑猫大概是疼得没力气挣扎了,只是蔫蔫地哼了一声,便彻底不动了,像是晕了过去。 潘廉伸手把小猫拎了起来,小家伙轻得不像话,也就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前腿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染红了他的指尖。 “得找池衔安想想办法。”潘廉嘀咕着,转身就往池衔安的房间走。 御兽宗的弟子多少都懂点外伤处理,可这小猫伤得严重,他不敢随便下手,还是找池衔安看看吧。 可走到池衔安门口敲了半天,里面却毫无动静。 潘廉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显然人早就不在了。 “奇怪,这池衔安跑去哪了?”潘廉挠了挠头。 抱着小黑猫站在院子里,潘廉有点犯难。 放着不管吧,小家伙眼看就要不行了,自己处理吧,又怕弄巧成拙。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先把猫带回自己房里,等池衔安回来再说。 他把小黑猫轻轻放在桌子中央,找来块干净的帕子垫在下面,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金疮药。 这药还是之前在外门时,宁叙野塞给他的,说是治外伤很管用,他一直没机会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拧开瓶塞,潘廉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黑猫的前腿,才发现伤口比他想象的要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边缘还沾着些细碎的石子。 他皱了皱眉,把石子挑出来,用指尖沾了点金疮药,刚要往伤口上抹—— “喵呜!”小黑猫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像是被刺痛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此刻却盛满了警惕和痛苦,死死地盯着潘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可它实在太虚弱了,不过是叫了一声,就又脱力地倒了下去,眼睛再次闭上,只是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急促了些。 “好好好,我轻点,轻点还不行吗?”潘廉被它吓了一跳,连忙放柔了动作,一点点把药涂在伤口上。 处理完伤口,潘廉又找了个干净的瓷碗,倒了点灵泉水放在桌边,心想等小黑猫醒了,说不定会渴。 潘廉把小白抱到桌子另一头,“小白,你可得看好它,别让它跑了。” 小白懒洋洋地瞥了小黑猫一眼,似乎对这只来路不明的同类没什么兴趣,打了个哈欠,又蜷回角落里睡了。 潘廉坐着盯了小猫一会儿,见小黑猫没再醒过来,便索性趴在桌上,打算再眯一会儿。 谁知这一眯就睡了过去,直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猛地惊醒。 “师兄回来了!”潘廉一骨碌爬起来,差点撞翻凳子,连带着小白都被惊动了,竖着耳朵看向门口。 潘廉刚跑到院子里,就看到池衔安正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晨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落在他身上,玄色衣袍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发梢沾了点细碎的金光,看着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池衔安看到他跑出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潘廉连珠炮似的话打断了。 “师兄师兄,你可回来了!我早上捡到了一只猫!” 潘廉跑得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它受伤了,好像挺严重的,我给它上了金疮药,你快帮我看看!” 池衔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对这些随处可见的凡兽向来没什么兴趣,尤其是来历不明的野东西,总觉得不干净。 但他看着潘廉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道:“在哪?” “在我房里呢!”潘廉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拉起池衔安的手腕往屋里拽。 池衔安被他拽着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腕,潘廉的手指纤细,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不悦忽然就散了,反而觉得这笨蛋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 一进房间,潘廉就指着桌子中央:“师兄你看,就是它!” 池衔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子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此刻正睡得沉,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倒是比潘廉描述的安分些。 潘廉说着就要伸手去戳小猫的脑袋,想试试它醒了没。 “别碰!”池衔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潘廉被他抓得一愣,抬头看向池衔安,只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点明显的嫌弃:“这猫来历不明,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别碰。” “啊?”潘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给小猫上药时没注意,此刻掌心和指尖都蹭了不少黑灰,还有几点已经干涸的血渍,看着确实脏兮兮的。 池衔安看着他掌心里的污渍,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松开潘廉的手腕,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 “伸手。”池衔安的声音放柔了些。 潘廉乖乖地伸出手,看着池衔安拿起帕子,一点点地给他擦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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