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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潘廉眼睛一亮,据说栖居于深海,泣泪成珠,寻常人一辈子都难见一次。 他最爱凑热闹,当下也跟着人群往前挤,好不容易才钻到最前面。
第115章 鲛人 只见那是个简陋的木棚,棚下拴着个铁笼,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有着和人类相似的身形,却浑身湿漉漉的,长发像海藻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脖颈和紧抿的嘴唇。 他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衫,多处被血渍浸透,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翻的皮肉,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这就是鲛人啊?”潘廉皱了皱眉,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鲛人画像,说它们身姿曼妙,容貌绝世,可眼前这只……怎么看都透着股狼狈。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啐了口唾沫,“前几天被渔民在近海捞上来的,听说刚捞上来时还活蹦乱跳的,结果被那黑心摊主折腾成这样。”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潘廉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总算拼凑出前因后果。 这鲛人是被附近的渔民误打误撞捕上来的,那渔民不识货,只当是个奇特的水怪,几十两银子就卖给了现在的摊主。 摊主倒是知道鲛人值钱,转手就以五百两银子卖给了抚心城里的张富商。 那富商买鲛人,图的是传说中“泣泪成珠”的本事,想着能借此发笔横财。 可没想到这鲛人性子刚烈,别说流泪了,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富商试了各种法子,又是恐吓又是利诱,甚至拿了些珍珠玛瑙摆在她面前,鲛人依旧不为所动,反倒趁他凑近时,用爪子划了他一道,虽不致命,却也让富商破了相。 “那姓张的胖财主气疯了!” 一个小贩说得唾沫横飞,“当场就让小厮把鲛人拖下去打,说是要磨磨他的性子。 结果打了半天,鲛人愣是没哼一声,反而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盯着他,吓得财主不敢再留,又给摊主送回来了。” “活该!”有人嗤笑,“要是这鲛人会流眼泪,那摊主就自己留着了,怎么可能500两就卖了,说到底就是这人贪小便宜,受了伤也是自找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鲛人现在也太惨了……” 潘廉的目光落在铁笼里的鲛人身上,他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长发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 “摊主,这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有人高声问道。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踹了铁笼一脚,恶狠狠地说:“还能怎么处理,谁买回去有本事让他哭出珍珠,那就是谁的本事!”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不值,有人好奇地打量着鲛人,却没人真的上前。 500两银子对凡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修士而言也不是小数目,谁也不想花这冤枉钱买个“不会哭”的鲛人回去。 潘廉咂咂嘴,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要是十两的话,他或许还能咬咬牙当回好人。 池衔安给的碎银子拢共也就几百两,这要是花出去,接下来两个月的食宿都得精打细算,更别提遇到什么稀罕物件想淘换了。 再说了,鲛人再稀罕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买回去总不能真逼人家哭出珍珠,难不成还得养着? 他自己都靠池衔安养着,哪有精力管别人的死活。 正琢磨着,铁笼里的鲛人忽然动了。 那海藻般的长发被他自己拨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笼光下亮得惊人,像浸在深海里的黑曜石,直直地朝潘廉望过来。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走了走了。”潘廉拍了拍衣襟,转身就往别的摊子走,身后传来摊主的吆喝声,还有围观者的窃窃私语。 逛了没几步,看到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上摆着些生锈的铁器、缺角的瓷碗,还有几串颜色暗沉的珠子,摊主说是什么“深海明珠”,潘廉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染了色的普通石子。 一圈逛下来,竟没什么合心意的东西。 这集市也就那样,除了那个鲛人,实在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潘廉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客栈走,夜风渐凉,吹得灯笼摇晃,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还有几桌客人在喝酒划拳,喧闹得很。 潘廉没心思凑这个热闹,径直上了楼,洗漱完毕就躺到床上,很快就带着它一起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潘廉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窸窸窣窣……” 声音像是从门口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又轻又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潘廉瞬间清醒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在城里,难不成还能遇上黑店? 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摸出池衔安给的匕首,握在手里。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灵兽袋,小白立刻心领神会,从袋口钻出来,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灯,警惕地盯着门口。 “谁?”潘廉压低声音喝了一句,门外的响动立刻停了。 他屏息听了片刻,没再听到动静,索性不再犹豫,猛地掀开被子,大步走到门口,一手按在门闩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潘廉皱了皱眉,挠了挠头,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他探头往走廊两端看了看,左边通往后院,右边是其他客房,都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算了,可能是老鼠。” 潘廉嘟囔着,准备关门回去睡觉。 可就在门板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冰凉刺骨,指甲还带着些泥土,像铁钳似的箍着他的小腿,力道大得惊人。 潘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脚就踹了过去,只听“闷哼”一声,那只手猛地松开了。 他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个人影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浑身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不是下午那个鲛人是谁? 此刻的鲛人比在集市上看着更狼狈,身上的破布衫又添了几道口子,沾满了污泥和血渍,显然是受了伤。 他被潘廉踹中了胸口,此刻正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潘廉,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潘廉心里又是一惊,这鲛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第116章 王族 看他这样子,像是从集市上逃出来的。 可他跑就跑,抓自己脚踝干什么? “喂,你……”潘廉刚想开口问,又猛地闭了嘴。 这要是惊动了客栈里的人,被其他人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 他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走廊里依旧没人,只有廊灯的光晕在地上晃悠。 潘廉用脚轻轻踢了踢鲛人:“喂,醒醒。” 鲛人没反应,大概是疼晕过去了,也可能是失血过多。 潘廉叹了口气,心里把这莫名其妙的麻烦骂了千百遍,可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儿不管。 “算我倒霉。”潘廉嘀咕着,先是往走廊两端又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伸手探了探鲛人的鼻息,还有气。 他皱着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净尘符”,往鲛人身上一贴,低声念了句咒语。 符纸化作一道白光,瞬间笼罩住鲛人,将他身上的污泥血渍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更触目惊心了。 清理干净后,潘廉才发现这鲛人虽然瘦,个子却不矮,抱起来怕是费劲。 他试了试,一手抄起鲛人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猛地一使劲,竟真的把人抱了起来。 鲛人比想象中轻些,潘廉小心翼翼地把鲛人抱进房间,关上门反锁。 他把鲛人放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他。 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脸上虽然没了血污,却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潘廉翻了个白眼,从储物袋里翻出池衔安给的疗伤丹药。 找了瓶最便宜的“止血散”给他应付一下。 伤口周围的皮肤冰凉,像是没有温度,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道口子看着实在吓人,皮肉外翻着。 药粉刚一接触伤口,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灵力在修复皮肉的迹象。 鲛人大概是感觉到了疼,眉头猛地皱紧,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却没醒过来。 处理完腿上的伤,潘廉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大多是些鞭伤和挫伤,虽然看着吓人,倒没什么致命伤。 潘廉见这个鲛人依旧昏迷不醒,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 他看了眼床上的空位,又瞥了瞥蜷缩在床尾的鲛人。 然后抱着小白,轻手轻脚地挪到床的内侧躺下,尽量离鲛人远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伴着身边人微弱的呼吸声,他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天光大亮,潘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海水腥气,身上还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摸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触感细腻,带着些微的凉意。 “唉?”潘廉猛地清醒过来,低头一看。 只见那鲛人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正侧躺着,一手牢牢地环在他的腰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脑袋还搁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带着潮湿的气息。 “我靠!”潘廉吓了一跳,猛地从鲛人怀里挣了出来。 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鲛人也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向床边一脸惊魂未定的潘廉,眼神渐渐变得警惕,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潘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半夜捡了个鲛人回来。 他挠了挠头,干咳两声:“那个……你醒了?” 鲛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仿佛在判断他会不会突然扑上来。 潘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开门见山:“你昨晚怎么回事?出现在门口。” 提到昨晚,鲛人的眼神暗了暗,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我趁摊主喝醉了,逃了出来。” 就逃到了自己门口? 潘廉挑了挑眉,这鲛人倒是会找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鲛人,见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不少,腿上的伤口也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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