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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嘉说,常云生是徐明春的医疗看护人,能替徐明春的父母做医疗决定。 钟小北昨晚仔细查了常云生和徐明春的关系,在中医药大学的知名校友公告栏上,他看到常云生是徐明春的老师,如果徐明春没出事,大概率会作为传人传承常云生的学术体系和临床心法。 常云生说过,徐明春身体没有问题,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经脉不通,只要疏通他的经络,他就能醒过来。 过去钟小北不信这套说法,可他现在无比希望这是真的。 钟小北没犹豫,径直朝常云生走去。 常云生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地思考刚才和徐敏中夫妇交谈的事情,他想得投入且纠结,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他惊讶抬起头。 见是钟小北,常云生露出惊奇的表情,半晌才微微张开口,可还没说话,钟小北直接说:“常老师,我想见见徐明春。” 常云生的表情更奇怪了,眉头皱得厉害,钟小北又说:“您不是说徐明春醒不过来是因为经脉不通吗?我想看看他,看看我能不能……” “胡闹!”常云生怒然打断钟小北,毫不客气地骂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钟小北攥紧拳头,“我知道。”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常云生的眼睛,认真又说,“常老师,我没有开玩笑,我……体质有点特殊,身上气很足,我想试一试,或许能帮帮他。” 常云生瞪着眼睛,本就紧皱的眉头,现在拧得更扭曲了,他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钟小北,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傻子,“你说什么?” “我想帮徐明春做针灸。”钟小北不怵,坚定说。 话落间,常云生站起身,手猛地扬起来,钟小北站在他面前,眼看那双苍劲的手就要挥过来,可依旧犟着一动不动。 “无知!” 常云生边说,边愤怒地落掌。 在他眼中,无知狂妄,无异于草菅人命,行针治疗,从来不能试,一个连行针资格都没有的人,竟然想拿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试针? 常云生怒极了,不敢相信这竟是他有意栽培的后生说出来的话,怒气驱使他重掌挥向那张毫不知悔的脸,然而就在皮与肉击打对抗的前一秒,手掌被人拦下。 “常先生,有话好说。” 方应均抓着常云生的手,拦在了钟小北身前。常云生看着方应均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但还是板着脸甩开方应均的手,嘴倔得能挂壶。 方应均知道常云生就是这个脾气,嘴硬,但心软。他看了看钟小北,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无证行针,属于违法行医。” 钟小北知道,他本来已经打算挨常云生一掌了。他明白他的要求很离谱,可从进到医院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好了,今天不论是被骂还是被打,他都要想尽办法见到徐明春。 没等钟小北回话,方应均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像是确认了什么,看向常云生严肃道:“常先生,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有点特殊,明春出车祸那晚,是他把命悬一线的明春送到医院的,急救手术时,他也在场。” 常云生再次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方应均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钟小北和常云生能听见,“他在场的时候,明春的身体会给出正反馈。” 常云生惊眸,钟小北也惊了,这一趟来,他没想过有人会理解他、帮他,更没想过那个来帮他的人会是方应均。 钟小北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应均拉着常云生细声又说了几句话,常云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看向他,没过多久,老头子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只能看几分钟,不能触碰任何东西,尤其不能碰他。” “好的,谢谢常老师,我绝对不碰。”钟小北保证。 见一面,只要见一面,他就能判断了。 登记信息,换隔离衣,半小时后,钟小北如愿跟着常云生和方应均进入ICU最里端的特殊病房。这里他过去很少来,只知道这间病房里配齐了ICU最顶级的设备,入住开机日耗就是好几万,是整个科室最烧钱的病房。 跨进病房的一瞬,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钻透口罩涌进鼻腔,除了含氯消毒水味,还有独特的塑料与电器运行加热后产生的混合气味,刺鼻,冷静,在消毒水的主调之下,是多种细微气味构成的复杂和声。 钟小北看见徐明春了,他消瘦地躺在病床上,满身输液管,而呼吸罩下的那张紧闭双眼的脸,熟悉,又陌生。 像是看到一个梦里出现的,或是小说里虚构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钟小北有种不真实、似梦非梦的感觉,他目不转睛盯着徐明春,努力寻找他身上关于徐衍的痕迹。 明明长相一模一样,可钟小北却还是觉得陌生。 是他吗?他会在这里吗? 钟小北不确定,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缓缓垂下头,掌心慢慢沁出汗水。 下一秒,几乎是在一瞬间,钟小北在复杂的消毒水气味中闻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熟悉气息,那气息干净又略带涩感,是淡淡的草药味,而且从徐明春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味道!不会错!是他! 钟小北猛然抬起头,激动得想直接上前靠近徐明春,然而只前了一步,他的手被方应均拉住,与此同时,常云生的眼神正凶狠地盯着他。 只能看,不能碰,他答应过。 钟小北攥紧双手,退开了。 从前徐衍是魂,他是人,他是只能看,不能碰,现在他近在眼前,他依旧还是只能看,不能碰。 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过去,钟小北不得不离开病房,他不停回眸,盯着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人,泪水不受控地溢出眼眶。 直到走出了ICU,钟小北忍不住了,红着眼再一次求常云生。 “常老师,请你考虑一下。” 常云生一秒都没考虑,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钟小北急了,不管不顾地大声说,“您让我试一试,我能让他醒过来!” “你不能。” 常云生转身要走,钟小北上前拉住他的手,表情扭曲狰狞,可声音却软下来。 “常老师,让我试一试,求您……” “别叫我老师。”常云生没有任何动摇,推开他的手,“你连针都不能拿起来,凭什么让你试。” 常云生说钟小北没有行针资格,钟小北明白,可他不想放弃。 像是知道钟小北还不肯放弃,常云生顿了步,肃然又说:“别以为徐明春教过你徐氏针法,我就会松口,想救人,再练几年吧。” 钟小北怔住。 他不认识徐明春,他只认识徐衍,他的针是徐衍教的。 而常云生这样说,钟小北更加确定,徐衍和徐明春一定有关系,只要能救活徐明春,徐衍就有可能回来。 钟小北看向常云生,眼神决绝,骤然下跪。 “请先生收我为徒。”
第77章 “您好,您的银耳莲子羹,银耳润肺生津,莲子养心安神,二者结合,滋阴润燥效果更佳,尤其适合秋季食用,请您慢用。” 上完餐,汉服小姐姐有礼貌地退去服务台前,刚站稳,一旁小姐妹扯了扯她的衣袖。 “姐妹,小洛最近上映的那部新电影你看了没?” “看了,那个简直是中国版‘人鬼情未了’,拍得好感人。” “对啊,超级感人,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爱我的人,管他是人是鬼,我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两人窃窃私语,转眼看见钟小北匆匆从针灸区出来。 或许是临时有事要离开,钟小北提早换下了汉服工装,蓝白细条纹衬衫外套,纯白T恤打底,下面一件浅卡其休闲裤,走路带着轻风,额前发丝微微扬起,路过茶膳区,轻易便勾走所有客人的目光。 “诶,你觉不觉得小北长得和小洛挺像的,尤其是换了这个三七分发型后,帅得跟明星一样。” “眼睛是有点像,但是小北眼神太冷了,和小洛那小太阳一样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嗯这倒是。”小姐妹点点头,奇怪又说,“我记得小北刚来的时候挺活泼爱笑的啊,怎么后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知道啊……” 两人和所有客人一样,看着钟小北快步往外走,谁知钟小北突然折回来,朝两人急切说:“帮我打包两份莲子羹,谢谢。” 十分钟后,钟小北带着两份打包好的莲子羹坐上车去往第一医院。 来到第一医院,钟小北几乎用跑的方式赶去重症监护科室楼层,在等候区见到白发苍苍、正襟危坐的老人,他轻喘着气走上前,“老师。” 常云生头也不抬:“来了。” 钟小北点头,“嗯。” “过了?” “嗯,过了。”钟小北再次点头,更重,更坚定。 是的,他过了。 大约一个小时前,他查到了自己的助理医师考试成绩,高于合格线80分,他考过了。 他知道自己能过,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从去年初冬,等到今秋,期间的每一天他都算着,一共三百零五天,他等待着,也期待着,迫不及待,要去见他。 常云生面上没有波动,可唇角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他不意外,钟小北的确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其针灸天赋,甚至比他的大弟子徐明春都高,只是非科班专业出身,药理和配伍差些,不过勤能补拙,小小一个医师助理考试,他根本不用担忧。 他真正忧心的,是怕钟小北功力不足,空有气,无处施展,近一年的教导和磨炼,他练的也是这点。 他没有把握,但现在,不能再等了。 常云生目色变严肃,站起身。 “跟我来。” 钟小北同样严肃起来,跟上常云生。 常云生带钟小北去了负责徐明春治疗的医生的诊室,但他没有直接带他进去,而且让他候在门口。 诊室里有人在谈话,声音不小,门外的两人能听见。 “ECMO是人工心肺,可以帮助患者在体外完成氧合,代替患者的心肺功能。可是……徐明春现在已经脑死亡了。” 诊室里声音忽地停下,诊室外的人也止了呼吸一般沉默下来。 死亡,是有标准的。一种是心死亡,这是人们最熟悉和传统的死亡概念,指循环和呼吸功能不可逆的停止;另一种是脑死亡,指包括大脑、小脑和脑干在内的全脑功能不可逆的、永久性的丧失。 而脑死亡……是法律的死亡标准,即便患者能依靠器械和药物维持呼吸,这个人也已经法律上死亡。 钟小北双眸颤抖,红着眼推门要进去,常云生将他拦下,摇了摇头,示意让他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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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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