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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杜大人讲得真好!”甲丁不吝赞美,“咱们提刑司就是要摆明立场!” 杜文琛是退场之后才发现他的下属们竟然都来给他捧场了,一时间受宠若惊,又觉得十分羞耻,一手捂脸一手乱七八糟的挥舞,让甲丁别再夸了。 “我所说的‘清心论’也并非我之独创,这是无数先贤的经典论道,我只是转述一番罢了。”杜文琛对天作揖,“如今这形势,断案自然是顶顶要紧的,但开民智才是根本之道,是覆灭邪道釜底抽薪的方法!” 宋连对此非常认同。社会动荡、民智闭塞是邪教横行的温床。思想的疾病自然需要思想的医治,杜文琛不遗余力破除歪理邪说,和宋连他们不遗余力寻找线索缉拿凶手本质上是一致的。 他和甲丁把云在青的死亡现场以及最新五芒星进度条跟杜文琛汇报了一番,也提到了郑大人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在现场,却事后专程去解剖室打听消息的可疑之处。 “我并非怀疑郑大人与连环命案有关,只是这‘大黑天神教’的教众遍布各行各业,早已在朝堂中渗透,敌在暗我在明,说不准哪位大人就是他们的教徒之一,他们能随时掌握我们的调查动向,给我们的侦破工作造成障碍。特殊时期,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宋连又有些担忧杜文琛的处境:“杜大人公然与他们作对,恐怕也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平日更要小心提防着些。” 杜文琛摆手:“多谢宋检法关心,我行的是正道,无需也不能畏畏缩缩。”他沉思片刻,说:“我们如此被动,只能剑走偏锋,寻求破局之道。不知那位李士卿李公子,可否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李士卿已经在尽力破解了。不过……他们玄学圈子中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懂,其中大约是有些难度的,恐怕不如我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那是自然,我并非催促,只是如今案件棘手,所有可行的路径都不妨尝试走一走。也请宋检法代我谢过李公子的鼎力相助。此案结束后,杜某必将登门拜谢!” 宋连叹气,还登门,登什么门啊,家都没了。现在天天青灯古佛的,杜局很可能要被李士卿劝说着当场给菩萨磕几个,再捐一笔功德,所购买的供品最终大概率又都进了自己肚子里……咦?好像也不错! 05 萃生刚喝了一整碗小米粥,又吃了几道云娘亲自做的米糕点心和青菜。他大病初见好,云娘不敢让他吃得太油腻。 她看了眼mini日晷的时间,盘算着刘三娘差不多该来了。果然,院门轻叩几下,轻轻推开了。 “来了来了!”刘三娘一脸喜悦,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木盒子。 “多谢刘三娘!我知此药难得,必是经历了一番不易……” “嗨,我说过什么,你不要与我这样客气!”刘三娘将木盒往云娘手中一塞,“今日是大集,刚巧大仙也去了!这是萃生福大运大!我同大仙说了你与萃生的情况,说到你生他时遭受那么多磨难,大仙潸然泪下!叫我将整盒神药都拿来给你!还说,娘子若是有意愿,下次大集可与我同去,给萃生带些气运回来也是好的!” 刘三娘这样一说,云娘又有些犹疑。 “娘子莫要不安,我知娘子平日便是与阎王叫板,与鬼神角力的人儿,并不是要你加入我们。我们也不像那些什么神教,搞些杀生祭祀的事。我们人人友善,互帮互助,修持自心。你只去了坐在那儿,就有无数祝福,都是给萃生的气运。只好不坏!” “多谢刘三娘了。其实我从前也加入过互帮的社团,我那些姐妹们多是当时结缘的。” “那不正好!我们也是如此!定时相聚,互诉心灵,修其身净其意,没有那么复杂!” 刘三娘看了眼云娘手中的药盒,又说:“若是有幸遇着大仙儿,再赐些神药备着,萃生的身体定会无恙!” 云娘接受这来路不明的医治实属走投无路。那天萃生昏睡过去之后很久都没清醒,咳嗽却越发严重,喘息不能。在他又一次昏厥时,刘三娘再次拿来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薄膜药片。 其实早在萃生病情加重的时候,刘三娘就推荐过大仙的这个救命药,但云娘始终不敢轻易尝试。可如今萃生眼看性命堪忧,云娘也生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 那纸片似的药片可化于水中,喂给萃生之后过了几个时辰,咳嗽就有明显缓解。一开始云娘只当是巧合,但第二天刘三娘又弄了一片来,当晚萃生就有了精神头。 云娘疑是他“回光返照”了,心里忐忑得很,但观察几日发现他真的在一点点康复! 李士卿开了那么多药方,烧了那么多符纸都没有医好的顽疾,竟然只用了三片小药就痊愈了! 云娘开始对刘三娘所说的这个“净世会”产生好奇。她决定让自己用更加开放的心态来评判这个新兴组织,她应当不会轻易加入,但可以跟着刘三娘去看看情况。 “若是下次你们大集方便的话,我愿意去感受一番……”云娘对刘三娘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刘三娘发自真心的开心,“大集还有些日子,不过每周都有共持,听说这次共持,大仙刚好巡到我们的道场!若是真的,那娘子真是顶顶幸运!” 刘三娘眼中亮光,摇着云娘的手臂,“共持就在后天,到时候我来找你同去!” 作者有话说: 汴京的巫术邪教大概和现在的电信诈骗一样,无所不在,防不胜防
第221章 免费的牛马,不用白不用! 01 “我现在就是怀疑, 这紫薯精和那黑天神肯定有什么关系!”甲丁一口茶下肚,没尝着回甘,反而一股苦涩。“傅大人你这是什么茶, 这么难喝!” “瞎说!这可是今年新采的春茶,要不是你们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品尝呢!” “瞧您,又拿我们当傻子了!”宋连瞥了一眼旧兮兮的茶罐, 和里面干瘪发黑的茶沫。根据他对傅老头的了解, 招待他们这几个人,傅濂是绝不可能拿出什么稀罕好茶的。还不是因为要搬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陈年老茶,放着浪费又舍不得扔掉, 就用来打发宋连甲丁这俩叫花子。 算了算了, 一把年纪, 退休寂寞, 就不拆穿他了。 “傅大人,你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傅濂伸出左腿,用手掌结实拍了拍:“好得很!比断之前还要好!叫我说, 根本不需要麻烦牛师傅, 我自个儿就能搬!” 这就是纯瞎扯了。过年那一跤是结结实实摔掉了老傅半条命的, 惨兮兮的样子宋连现在都记忆犹新,“放心吧,牛师傅免费劳动, 不收钱!” 傅濂听说免费, 嘴里嘟嘟囔囔说这多不好意思, 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了。 宋连看傅濂这抠门的表情,忍不住也想笑。不过笑归笑, 宋连心里一只都有疑问。除夕夜他们才一起吃过年夜饭,之后没几天傅濂就在自己家门口摔了一跤。 当时一个肩扛手提的小货郎正在赶路,身上背着的货物太多挡住了视线,没看到正在下台阶的傅濂,连人带货一起撞了上去,傅濂从剩余几阶台阶上翻滚下来,当时就倒地不起了。 他毕竟上了年纪,骨质疏松,这一摔,身上好几处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勉强能提笔写信。原本是计划着卖个惨,让赵顼把宋连他们召回来。却没成想皇帝大手一挥,真的更新换代了。 皇帝显然对这新人也不太放心,又找了老紫薯精来制衡。 但现在想来,傅濂这一跤真的是巧合吗? 02 “宋检法是不是也在想,郑大人与那大黑天神有关?”傅濂打断了宋连的遐想。 “不知道,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云在青的贴身仆人早在案发之前就没了踪影,白矾楼里几个保安保洁也悄然消失了。杜文琛主张继续追查下去,但郑大人却认为此案再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看他是急于结案给皇帝一个交待。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汴京的治安状况和他的业绩直接挂钩。” 宋连咂摸两口苦茶,又说:“杨十七的案子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这速度之迅捷确实也有些可疑。但他和杨十七、云在青似乎都没有什么利益往来,不好说。不过……” “不过?” “你们可还记得,当年曹县豪绅案,我与李士卿在贾员外的盐场发现了上百个人坑,里面埋着三百多人,皆少了五脏六腑。这案子后来都由郑大人侦办,但不久之后仁宗帝驾崩,此案也不了了之。若说郑大人从这三百多具尸体上什么都没查到,我也是不太信的。但倘若他查到了什么却秘而不报,那就十分可疑了……” 傅濂眯起眼睛,目光锐利,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郑大人曾为转运使,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这新来的杜提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权知开封府真与邪教沆瀣一气……”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甲丁问:“如今城里出了这样轰动的惨案,全城百姓都有目共睹了,官家也没点什么表示吗?” "壮志未酬身先老,变法图强路茫茫啊!"傅濂感叹。 熙宁变法推行十余年,虽然聚敛了财富,但社会矛盾激化,百姓流离失所。赵顼内心深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对了。 “官家不似仁宗帝,他不是一个盲目迷信的人。” “还不迷信!他听信了那个邪恶天神,视人命如草芥,在边疆散播疫病,在汴京传播恐惧,我看他也想升仙呢!” 傅濂赶紧挥手,让甲丁不要胡说。 “官家并不迷信术法,否则李家也不会没落如此。但他太急于求成了。急于推行变法,急于赢得战争,急于收复失地扩张版图……如此贪功却不得,势必会焦虑盲目,就更容易让一些人有可乘之机。况且官家身居庙堂,他所听到的未必是真实还原的。” 熙河战场上的惨状被报告成了疫病,汴京城的惨案也可能被轻描淡写成为普通命案。 “官家或许不会轻信‘五毒化身’的说法,但死者有‘劣迹’在身,被随意添油加醋一番,再扣个妨碍变法的帽子……他未必不想借此杀鸡儆猴。更何况此二人之死,却赢得了百姓拍手称赞,此时公然剿灭邪教,只会逼得民反。” 结果就是,皇帝一边督促开封府“妥善”调查,一边趁机安抚民众,并保持观望,期待下一个被揪出的毒虫是谁。 03 “此事牵涉复杂,要从长计议。如今你们都在郑大人眼皮下做事,想要暗中调查他困难重重,老朽虽然已是闲人一个,但好歹浸淫官场几十年,关系还算有一些。查他个老匹夫问题不大。如若查出什么消息,我密信与你们。杜提刑上任也有月余,你们处的如何?” 宋连和甲丁面面相觑,十分默契地脱口而出:“理之必然,数之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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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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