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开封府衙出来已经是夜晚,路径州桥的时候夜市已经开张,灯火通明,只有那刚出了命案的州桥酒楼一片黑暗,闭门整改。 甲丁经过的时候不禁唏嘘:“不知何时还能再吃到他家的餐食了。” 可州桥夜市并不会因为一家酒店关张而冷清下来。街上人头攒动,街边摊贩悠长的吆喝,让宋连短暂地忘却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等这案子结了,我们得好好出来放松放松!有好些瓦肆我都熟悉,带你逛个够!”甲丁长叹一气,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好啊,就是不知道案子什么时候能水落石出。” 甲丁却是信心满满:“有宋大人在,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案!” 宋连斜眼看甲丁:“我一穷二白,盗贼见了我都要给我捐款,你说再多漂亮话我也什么都给不了你。” “此言差矣!”甲丁从怀中掏出小本本,“你看,这一本都快写完了!” 甲丁小心翼翼把小本子塞回怀中,又说:“虽然你讲话很奇怪,经常听不懂,但你断案厉害啊!”他指了指胸口小本本的位置,“这个,以后我定要传给我的子子孙孙,让他们好好学习,成为和宋检法一样的断案神探!” 看看,看看!白队你快看看!甭管这是你先祖还是你前世,看看人家什么态度!哪像你,整天拉拉张驴脸! 宋连在心里无声呼喊。 甲丁和白队一模一样,但他不是白队;他尽职充当着助力的角色,但他也不是岳雲。 思及此,他竟突然在这热闹喧嚣的人群中感受到了一丝孤独。 “宋连,”身边突然传来李士卿的声音,“有人要闯我空门!” 04 李家大宅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并无一仆一婢,平日里三人都不在家的时候,也只是大门紧锁,李士卿似乎从来不担心有贼盯上这豪宅。 后来他们将云娘这个ICU病号安置在宅子里,白天三人照例该干什么干什么。因为李士卿说云娘喝了他的符水,无需进食。并且他在云娘身上下了符纸,可以远程监测。 要放在以前,宋连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这个招式他们曾经使用过多次。宋连对李士卿的功力始终摸不到底。你说他厉害吧,好像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并不能如同他想象中那样呼风唤雨,把鬼鬼神神的拉出来问话;说他没什么本事吧,有总能在关键时刻蒙对答案。一次两次还能算蒙,但次次都对,就不能只一句“运气”可以说清的。 这几日情况特殊,三人分身乏术也没办法临时找信得过的人照顾一个姑娘,宋连没得选,只能相信李士卿的神奇大法。 现在李士卿说有贼人闯空门,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冲着云娘要灭她口的! 甲丁率先着急起来,迈腿已经准备窜出去了,被李士卿拦住:“莫慌,此人现在已被困住,云娘不会有事。” 甲丁不理解,李士卿家中根本没有任何陷阱,连个捕鼠器之类的都没有,如何能困得住一个飞檐走壁的贼? 到了院中他才知道,这人是真的被“困”住了。 只见他跟失心疯了似的,一直在绕着庭院打转,明明四周围墙努努力就能翻出去,但那人上蹿下跳始终不靠近围墙。 三人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转的精疲力尽,看到三个活生生的人类出现,竟然痛哭流涕,抱住甲丁的大腿喊:“救命!救救我!这里不对劲,我遇着鬼打墙了!” 宋连和甲丁不由自主环顾庭院一圈,他俩在这院子里吃过饭,喝过酒,唱过K,丢过人……你现在说这儿鬼打墙? 但他们的确亲眼看到一个身手矫健的汉子一边哭一边绕着院子空转,跟体育课被罚跑圈的学生似的。 李士卿倒一点不奇怪,上前问那人:“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家?” 那人往后院云娘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硬气起来:“爷爷人送外号檐上飘!来您宅子里寻些银钱,劫富济贫!” 宋连在内心发送了一个尴尬脸问号gif表情:ber,哥们你这台词,国产烂剧看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本周有榜!连更几天!
第68章 法无禁止即可为,传统文化不能没! 01 接下来无论他们如何审问, 那“檐上飘”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遇到这种硬茬,警察也很想报警。宋连不仅想,也确实报了, 和甲丁亲自将其扭送回单位,走了审讯流程之后,由于对方拒不坦白,咬死就是来偷东西的, 还未遂, 没有造成人民群众财产损失,倒是自己因为被鬼打墙,精神损失看起来有些严重,最终也只能按照偷盗贼下狱关着。 不过甲丁还是从这“贼”身上的味道, 判断出这是州桥酒楼的小厮, 并且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州桥酒楼, 不就是王德宝管辖的地方吗?难道王德宝和云娘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这个疑问倒是没有困扰他们很久, 因为当晚,云娘醒了。 02 “是王德宝!他要杀我灭口!” 昏迷多日的云娘,刚清醒过来还十分虚弱, 短短几个字讲出来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紧绷的身体又失去控制瘫软下去。 李士卿给她下了几针, 平稳她的情绪,效果立竿见影,她终于能操-着虚弱的语气, 平稳地把事情讲清楚。 “王德宝那个泼皮无赖!他……他骗走了我的地契!还要杀了我!” 云娘想要自立门户, 花了毕生积蓄租赁了一处商铺, 却被王德宝使手段钱铺两空的过程,与王德宝厚颜无耻的那番自我检讨内容大差不差, 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是王德宝当时没有、也绝不可能主动说出来的。 “王德宝他杀过人!” 这是云娘无意中听到的一个消息,是否真实她也拿不准,甚至都已经记不起是从哪里听到的,“大概是在酒楼吧,那里人多嘴杂,每天都有好些个惊天内幕消息。” 简直就是一片优质瓜田,吸引了全汴京的猹。 “但现在看来,这消息一定是真的!因为下元节那天宴席前,我告诉王德宝,我知道他杀人的秘密,以此交换回我的地契和自由身。当时王德宝显然吓坏了,马上伏低要与我从长计议。” “他假意与我谈判,称他原本打算好了,就用我盘下的这间商铺开个分店,请我管理这家分店。他愿意让八成利给我,这家店的实际掌控人还是我,他只要名义上还是王家的招牌。” 甲丁不懂做生意,想不通王德宝这么做的原因。 “要知道一家饭店的灵魂人物是大厨,他若是放我自立门户,就等于丢了州桥酒店的生意。”云娘说起自己的地位,一点不谦虚,“丢了州桥酒店,王家那老头子王彦之就会找他的麻烦,这还不算什么,到时候把家业都交给老大和老四,那才是要了王德宝的命!” “可王德宝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他刚使了手段骗了你的地契,你怎还如此轻易又信了他?” 云娘摇头:“我当然不会这样就信他,我让他即刻签下合同来,用那地契抵押。王德宝先给了我一大盒的金银珠宝,说马上宴席就要开始,草拟合同也来不及,先用这些远超地租的东西抵押,次日再正式走流程签个契约。” 甲丁叹了口气,意思是:“姑娘糊涂!” 云娘显然听懂了这声叹息,说:“我确实财迷心窍,犯了大错!” 宴席结束后,云娘带着金银珠宝离开王宅,却在汴河边被一个凶狠的壮汉袭击! “那疯子咿咿呀呀不知说的是什么!我原想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可后来发现他对我抱着的东西似乎并无兴趣,而是要掳我!我奋力挣扎,抵死不从,但他气力太大,恼羞成怒,一把将我推入河中!” 云娘讲到这里,停了好久,似乎又陷入当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中,还心有余悸。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看着三人,说:“后来的事我就一概不知,直到刚才在这里清醒过来。”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感谢救命之恩,但体力不允许,被几人按回床上。 “那壮汉定是王德宝手下的人,来将我灭口!” 云娘并不知道那夜要她命的哑石,其实是王德财的人,宋连并未向她透露太多,只告诉她那个叫哑石的男人已经死了。 云娘眼中满是茫然,显然刚从昏迷中复苏的大脑还承受不了如此复杂的信息,她愣了半天,决定先跳过死掉的壮汉,回到眼前刚发生的事件中:“刚才你们所说那个闯空门的贼,是州桥酒楼的小厮,我认得!” 03 云娘已经醒来这件事,三人皆对外保密,并且李士卿又在宅子周围多做了很多“工作”,以加强安保,确保云娘的人身安全。 “虽然我总调侃你是江湖骗子,但我很尊重你的工作,也尊重你们这个行业。它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违法乱纪,你不用觉得自卑,更不要看不起神棍,不是,术士这个身份。法无禁止即可为!你做得很好,应该自豪!” 宋连笑得像个小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士卿的肩膀,趁他动手驱赶之前火速撤回了手。 “加油啊小李!你要努力把这项传统文化传承下去!” 甲丁在一旁目瞪狗呆:到底是谁在看不起谁啊! 那牢狱中的小厮最终还是按照盗窃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放在现代社会来看,这个量刑是有点重的,毕竟他什么也么偷到,且虽然自称有名号,却似乎无既往犯罪事实。 但或许是因为他偷窃的是京城大户,于是判得格外严重。 宋连他们没有打草惊蛇,选择了默默调查王德宝。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不仅仅王德宝这条线没有收获,丢失的宝贝、死去的哑石、被钓鱼的王德仕,都没有头绪。各厢坊厢军协同调查,但每条线索的尽头都是一个死胡同。 更悲伤的是,休沐假期也到了尾声。 休了个寂寞! 宋连好想仰天长叹,叹自己穿越千年还摆脱不了节假日加班,叹现在节假日加班还没有三倍工资! 那一嗓子还没嚎出去,甲丁“哐当”一声闯进门来,生生把宋连噎个半死。 “你……咳咳……能不能……咳咳……敲……咳咳咳咳咳……” 宋连边咳嗽边要去拿桌上那杯茶水,结果被气喘吁吁的甲丁一把薅了过去,一饮而尽。 甲丁完全没注意到快要被自己一口气呛死的宋大人,喝完一杯不够,还在宋连绝望的注视中捞起茶壶畅饮一通,最后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茶水。 “有新线索了!” 04 事情要从甲丁去妓馆说起。 自从住进了李士卿家,他就过上了斜杠青年的忙碌生活。 他虽然是开封府的一个小衙吏,但几乎没有俸禄。以前住在单位,收入够自己吃喝就行;可现在寄宿在李士卿的大宅子里,还蹭着李士卿的一日三餐,虽说每日一早一晚都充当李家金牌男保姆,但他还觉得亏欠,想着能多少交点房租意思意思,或时常补贴一点家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7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