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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石得了令,立刻赶往河边。夜黑雨大,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云娘拼死抵抗,恼怒中哑石“奉命”将云娘推入河中。 作者有话说: 是非常精于算计的一家人了,有这个脑子,竟然都没一个考中公务员的,可见科考有多难……
第70章 一个匣子引发的命案 01 “你设计这么一出, 既扫除了云娘这个障碍,还能以此埋下伏笔,若有朝一日你们兄弟真走到了瓜分家产这一步, 今日你‘掌握’的这一切罪名——无论是赌坊还是贩卖人口或是杀人灭口——都将是你压倒大哥,夺得家产的杀手锏!”宋连替王德宝说出了他的究极算盘。 只是王德宝千算万算,却没算出哑石会被人残杀,由此牵连出王德财的种种罪行, 让他大哥这么快就突然倒台。 王彦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什么!你竟然早就知道你大哥私开赌坊?还要害死你兄长?!” 他用力过猛, 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王瑜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几日之间,家中一个接一个的变故,王瑜也有些支撑不住,她焦急又绝望地乞求宋连:“哑石之死还未查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宋检法——” “宋检法!”门外传来甲丁的叫声, 一边快跑着进了房间, 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 “查、查到了!”甲丁气喘吁吁, 弓腰低头,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挥了挥那本子。是厢坊街道办的人口登记簿。 “那茵茵、确、确实有个亲哥, 在、在山东老家, 最近、才从老家来、京城、投、投奔茵茵。”甲丁喘着气哗啦啦翻着登记簿, 锁定了其中一页,展开递给宋连,“那哥哥、名叫、李、李东山!” 02 李东山, 那个在雨夜狂奔不慎掉进枯井的倒霉鬼, 此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府衙的墙壁上又覆盖了新的一层纸, 贴满了整面墙。 “本案的起点,是一个神秘的大官要王老板替他跑腿, 代购一样神秘的宝贝。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秘密代购其实从一开始就成了王家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宋连在宣纸上画下了浓重一笔,墨汁还尴尬的往下滴了一绺。 “王德财顺利拿到匣子,顺便完成了他这趟出海最重要的任务——接运一批安南女子偷渡到汴京。” 宋连又在王德宝和茵茵之间画了一条连线:“王德宝在妓馆醉酒说漏了嘴,让小情儿茵茵知道,以曝光他做假账的名义威胁他交出宝贝。王德宝便设计害死了茵茵,将其投入枯井中。” 他在茵茵的名字上画了个X。 “王德宝以为自己做得神鬼不知,却没想到多日之后,云娘竟以此威胁他想拿回地契。王德宝在这时想到了一石二鸟之计,让哑石去追杀云娘。” 宋连原本该将哑石与云娘连线,笔停在半空中,却拐了个弯,画到了另一个名字上:“可这一幕,却被躲雨的李东山看到了。” 03 宋连将李东山的名字,与打了叉的茵茵连了起来。 “当初茵茵得到宝贝的消息,天真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发达,于是写信告诉了兄长,邀他来京一同销赃享福。但李东山来到京城之后,却迟迟没有妹妹的消息。” 他很容易便打听到茵茵和王德宝的关系,结合茵茵与他透露的信息,猜想妹妹和宝贝应该都在王家。 “所以那日,他根本不是去躲雨!”甲丁恍然。 宋连点头:“他在车棚中目睹一女子拿着疑似宝贝的包袱,却被另一个大汉——哑石——给推下汴河,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甲丁:“他会先入为主,认为那女子就是自己的妹妹——妹妹被人所害!所以他要跟踪那个杀了妹妹的男人——哑石!” “对,他当晚根本不是怕被牵连落荒而逃,而是在大雨夜想要跟踪哑石,却不慎掉入枯井中。恐怕在井中与那具白骨面对面的时候,都没想到那才是自家妹子。”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李东山的一些信息却又是更超前的,比如他可能很早就从茵茵的书信中知道了王德财和茶坊的关系。 次日被救起之后,他便盘算着复仇的事,能与茵茵相关的人和地方就那么几处,自然也会从这几处着手。 他在盛兴茶坊看见了哑石,哑石身上还未消的瘀伤也证实了这正是他要找的仇人。但哑石是职业“看场子的”,李东山自知蛮力抵抗不过,只能通过别的办法——下毒。 “可他为什么要费尽力气,割下头颅放在匣子里,制造这样一种恐怖惨象?”甲丁不解。 “因为他现在人财两空——亲妹妹被杀,或许她是李东山唯一的生存来源,而妹妹口中那个足以让他们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宝贝也不知所踪。李东山心里的愤恨不仅仅是失去了至亲,还有对自己人生到此为止的不甘。” 这是一场真正的复仇,他将哑石的头颅装在匣子里——匣子代表他荣华富贵的美梦——谁破坏了他的美梦,他就要让谁为此付出代价! 04 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这件案子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按照现在的推论,全力抓捕疑犯李东山。但东京城每日涌入数万流民,尽管各厢坊对流动人口的管理已经十分严格,但流民问题始终没有很好的解决方式。 像李东山这样进城时还做过登记的流民少之又少,即便如此,一旦他离开了居住的厢坊,就相当于滴水入海,再难找到,更别说李东山此刻或许已经离开东京了。 要么,找出源头那位神秘大人,但这案子很可能就会成为一件悬案,等待新线索出现或永远不会结案。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好的结局。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如果放在千年之后,运用科学手段,这件案子或许在案发当日就能破获,嫌犯身份一旦确认,即便短暂的逃离,很快也能落入法网。 但…… 真的能吗? 宋连他紧盯着那副人物关系图,陷入沉思。 墙面上几乎所有的人物都连上了属于他们的命运线,只有王德仕和两个枉死者还游离在外,像一片孤岛。 傅濂跟着宋连的思路走到这里,提出了疑问:“那这王德仕……” 宋连也露出犹疑的神情。 “倘若真的有这么一个神秘的高官,他没有按期拿到自己的货品,并下达过最后通牒,那么王德仕一案很大可能就是那位高官打击报复,警告王家的手笔。” 傅濂敏锐地捕捉到宋连这句话的关键词:“倘若?” “对,倘若,”宋连看向那面画满了线条的线索墙,墙面正中心的位置是两个问号,分别对应着“神秘大人”和“神秘宝贝”。 “可这高官和宝贝,真的存在吗?” 05 休沐彻底结束,宋连一天没歇,又开始了勇闯早高峰的社畜生活。走在熙攘拥挤的道路上,一副如丧考妣的死样子。 傅濂最终没有继续深挖那位神秘大人,而是选择下通缉令搜捕李东山。这也符合他一向的处事风格。 早在方桂儒案的时候,他就曾表示过,世上很多事情并不能以简单的是与非、黑与白论断,帝王要的是制衡,朝堂要保持微妙的平衡。有些事情非他们这些牛马小卒可以左右,及时止步才是众望所归,也是明智之选。 宋连不知道这里的“众望”是指哪些人,但傅濂说的也没错,有些事作为牛马有心无力,螺丝钉虽然不起眼,但一旦脱离了既定齿轮,就势必会对那微妙的平衡产生影响。届时案子没破,还可能平白丢了性命。 宋连倒也不是舍不得自己这条命,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案子没破,他可以壮烈牺牲,但不是牺牲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 06 开封府衙内人来人往,一切照旧,仿佛这几日的事件从未发生过。 念及宋连整个假期都没有休息,傅局还是格外开恩的,报上来的民事刑事案件都差别人去跟,让宋连在单位里尽情摸鱼。 如果当日大家都外出,还允许宋连可以早点下班回家。 这日宋连走出开封府衙的时候,日头才刚刚走过头顶。 他天天在傅濂跟前哭嚎要求加班费,但仅仅是早下班俩小时心里竟然也十分满足——超级牛马! 突然多了两个小时,宋连也不急着回家,生出了散步的心情。 已经入冬,步行上下班时会觉得有些寒凉,如果再刮点小风,甚至会有种瑟瑟发抖的冲动。宋连裹紧了夹袄,心不在焉的走着,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王彦之的宅邸大门口。 往日这里往来宾客众多,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宋连在门口站了须臾,抬手叩了门环。很快就有人应门,不是家仆,而是王瑜。 “宋检法?”她有些诧异,“你是来找家父问话吗?”王瑜面露愁容,说:“家中出了这些变故,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现在已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宋连对王彦之的情况并没有十分意外,也没有表示怜惜,只是点点头,说:“我是来找三姑娘你的。” 07 “不知宋检法今日会来,家中也没什么准备,怠慢了。” 与外面的萧瑟不同,王家宅子里倒是挺热火朝天,几十号家丁仆人往来穿梭,将家具物件搬出归置起来,几间屋子已经被搬空,剩下的屋子也搬得七七八八。 “这是……要搬家?” 王瑜引着宋连往不那么杂乱的地方走,边说:“是了,如今大哥二哥不在,父亲又这幅样子,实在也不需要这么大的宅子。我在城西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风景也好,对家父养身也好。” 宋连点头,又问:“那这么多仆人婢女……” “要遣散一多半。不过我与他们都谈好了遣散费,有些已经安排去了友人旧识家。他们手脚麻利,抢手得很。” “三姑娘考虑的周到,真是当家一把好手。” 王瑜听着这句夸奖,只是笑笑,便把宋连引到一间还比较整洁的偏厅。她叫婢女奉茶,微笑问宋连:“宋检法找我何事?” 作者有话说: 既生连何生瑜?
第71章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01 那茶入口回甘, 即便宋连不懂品茶,也知道这是好茶。 他又酌了两口,放下茶盏, 说:“案子告一段落了,我也没来看过。今天刚好路过,择日不如撞日。” “承蒙宋检法关心。家中这一闹,属实是伤筋动骨。大哥二哥已经下狱, 四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王瑜对着茶盏吹了两口, 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心难过的样子。“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宋连点点头:“其实我呢,这些天闲来无事,构思了一个故事。李士卿他……你也知道, 整天不知道忙什么,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甲丁没什么文化, 跟他讲就好比对牛弹琴。横竖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听众, 今日突发奇想,让三姑娘给提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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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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