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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安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你别在意啊，”周子衡看出他不高兴，“这些人就是闲的。” “我没在意。”沈羡安把手机还给周子衡，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 被子里很黑，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被嘲讽了——他在现实世界成绩也不好，早就习惯被人说“学渣”了。他难过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他是Omega，而Omega成绩差，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Omega普遍理科不好”、“Omega嘛，正常”、“长得好看就行了，要什么成绩”——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是直男，他从来没有因为性别被歧视过。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因为第二性别，被贴上了“笨”的标签。 “我不认。”他在被子里小声说，声音闷闷的，“谁说Omega就考不好，做不到的，我不认命。” 手机亮了。宋衍之的消息：“明天的补习提前到六点。不要迟到。” 沈羡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好。”他回复。
第11章 魔鬼 从第二天开始，沈羡安进入了地狱模式。 每天下午六点，他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宋衍之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美式是他的，拿铁是沈羡安的。 “今天先补数学。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你基础太差，从头开始。”宋衍之把一本手写的笔记推过来。 沈羡安翻开笔记，愣住了。 笔记写得极其工整，每个知识点都有详细的解释和例题，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字迹端正有力，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沈羡安问。 “昨天晚上。” “你一晚上写了这么多？” “嗯。” 沈羡安看着笔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宋衍之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老表，”他抬头看宋衍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衍之正在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同伴。”他说，声音很平静。 “可是……”沈羡安犹豫了一下，“你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 宋衍之放下咖啡杯，看着沈羡安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干净得像琥珀，里面没有任何防备和算计。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像一只信任人类的小动物。 “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宋衍之移开视线，翻开习题册，“做第一题。” 补习进行得很艰难。 沈羡安不是不努力，而是基础实在太差了。他在现实世界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又有差异，相当于要从初中开始补起。 “这个公式，你背了三遍了还记不住？”宋衍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记了！但是又忘了！”沈羡安抱着脑袋，“我的脑子像筛子一样，什么都漏！” “那就背十遍。” “十遍也记不住！” “那就背一百遍。” 沈羡安抬起头，看到宋衍之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你不是学不会，”宋衍之说，“你是不相信自己能学会。” 沈羡安愣住了。 在现实世界里，所有人都说他是“学渣”，他也这么认为了。每次考试前他都告诉自己“反正也考不好”，然后就真的考不好。他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笨，而是不相信自己能行。 “你信我，”宋衍之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学会。” 那一刻，沈羡安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信息素的影响——他确定。因为那种感觉不是从腺体里涌上来的，而是从心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 “好。”他用力点头，“我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沈羡安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课间刷题，晚上补习到十点，回宿舍后再复习到十二点。周子衡被他吓到了：“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我被学习之神附身了。”沈羡安头也不抬地刷题。 他的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数学从23分进步到了45分，英语从41分到了52分，语文从58分到了63分。理化生虽然还是惨不忍睹，但至少能看懂题目了。 宋衍之每天都会给他布置作业，第二天检查。做错的题要抄三遍，写错的知识点要背五遍。沈羡安有时候被逼得想哭，但每次抬头看到宋衍之认真的表情，就又咬着牙继续。 “你以前是老师吗？”有一次沈羡安实在忍不住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会教？” 宋衍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有耐心。” “你不是有耐心，你是魔鬼。”沈羡安指着面前一摞习题册，“正常人不会布置这么多作业。” “你不是正常人，你是从23分起步的。”宋衍之面不改色。 沈羡安无言以对。 有一次，沈羡安做一道物理题，题目是“某Alpha的信息素扩散速度为v=3t²，求t=2时的瞬时速度”。 他算出结果是12，但忘了写单位。 “单位呢？”宋衍之问。 沈羡安想了想，在答案后面加了一个“个”。 “个什么？”宋衍之的眉毛跳了一下。 “个信息素？” 宋衍之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用一种“我在忍耐”的语气说：“信息素的单位是mg/m³，速度的单位是m/s。你写‘个’，是‘个’什么？” “个……速度？”沈羡安试探地说。 宋衍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默念“他是我的同伴，我的……不能打”。 沈羡安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老表，你是不是想打我？” “不想。”宋衍之睁开眼睛，“我只想让你把单位抄一百遍。” “一百遍？！” “二百遍。” “我错了！我抄！一百遍！就一百遍！” 沈羡安乖乖地趴在桌上抄单位，一边抄一边小声嘀咕：“山东老表，凶得很。” 宋衍之听到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还有一次，沈羡安做英语阅读理解，文章讲的是ABO社会的平等问题。他看到一个词“discrimination”，不认识，就查了字典。 “歧视。”他念出来，“这个词怎么这么长？” “你记一下，考试经常考。”宋衍之说。 沈羡安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discrimination——歧视”，然后突然抬头：“老表，你说在这个世界里，Omega是不是被歧视了？” 宋衍之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大家都觉得Omega笨而且弱啊，Omega就应该在家生孩子，不应该出来上学工作。”沈羡安的语气有点愤慨，“这不就是歧视吗？” “你说得对。”宋衍之说，“所以你要证明给他们看，Omega也可以考高分。” 沈羡安握紧拳头：“对！我要考高分，打他们的脸！” “考试不是为了打脸。”宋衍之纠正他，“是为了你自己。” “对对对，为了我自己，顺便打脸。”沈羡安笑嘻嘻地说。 宋衍之看着他阳光灿烂的笑容，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批改沈羡安的作业。 作业本上，沈羡安的答案歪歪扭扭，错误百出，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沈羡安画了一个小小的草莓，旁边写着一行字：“宋老师辛苦了！草莓牛奶的感谢！” 宋衍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莓旁边画了一棵小小的雪松。 ---
第12章 坏论坛坏人 ૮₍ ◞‸◟₎ა 补习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论坛上的帖子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那个嘲讽沈羡安成绩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每天都有新的回复。有人扒出他是沈家的小少爷，开始嘲讽他是“富二代废物”；有人拍到他每天和宋衍之一起在图书馆补习，开始造谣他“用信息素勾引学长帮忙补课”。 最过分的一条回复是：“一个Omega，考141分还不乖乖待在家里，非要出来丢人现眼。草莓牛奶味的信息素，不就是用来勾引Alpha的吗？装什么好学生。” 沈羡安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好吧，也有愤怒——而是因为委屈。他每天都在拼命学习，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比任何人都努力。但在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用信息素勾引Alpha的废物Omega”。 “别看了。”周子衡把手机抢走，“这些人就是键盘侠，越理他们越来劲。” “我没理。”沈羡安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周子衡叹了口气，“你是Omega，天生就比Alpha和Beta受更多非议。” 沈羡安没有说话。 他想起宋衍之说的话——“你要证明给他们看，Omega也可以考高分。” 好，他就证明给他们看。 但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三天，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新帖子，标题是《扒一扒那个草莓牛奶Omega的“学霸人设”》。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沈羡安在图书馆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沈羡安做错题的照片，还有一张他信息素失控时周子衡扶他去保健室的照片。 帖子的内容极尽扭曲之能事，说他“假装努力”“实际上在图书馆睡觉”“信息素失控是因为想勾引Alpha”。 帖子的最后一句是：“一个考141分的Omega，再怎么装也装不成学霸。省省吧，草莓牛奶，你的归宿是嫁给一个Alpha生孩子，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羡安看完这个帖子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他只是觉得冷。 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图书馆补习。他给宋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舒服，不去了。” 宋衍之秒回：“怎么了？” “没事，就是累了。” “你在宿舍？我来找你。” “别来，我想一个人待着。” 宋衍之没有再回复。 沈羡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周子衡去洗澡了，宿舍里很安静。 他想起现实世界的自己。在现实里，他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没有人因为他的性别——不对，在现实里他根本没有“第二性别”这种东西——而嘲笑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成绩不好的、喜欢打游戏的高中毕业生。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一切都被贴上了“Omega”的标签。他的努力是“Omega的垂死挣扎”，他的失败是“Omega果然不行”，他甚至连呼吸都要被审视——“草莓牛奶味的信息素，是不是又在勾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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