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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沈清辞准时出现在客厅。顾承砚已经准备好了录音设备。 “林琛的第一句台词,”顾承砚翻开剧本,“‘这琴音……有些旧了。’用三种情绪念:平静,感伤,警惕。”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遍,平静。顾承砚摇头:“太平了,没有层次。” 第二遍,感伤。顾承砚皱眉:“过犹不及。” 第三遍,警惕。顾承砚沉默片刻:“再来。” 沈清辞念了整整十遍,顾承砚才点头:“可以了。记住这个感觉。” 接下来是气息训练。顾承砚让沈清辞平躺在地上,腹部放一本书。 “用腹部呼吸,让书起伏。说话时气息要稳,不能飘。” 沈清辞照做,但总是控制不好。书时起时伏,像在跳舞。 顾承砚蹲下身,手按在他腹部:“这里,发力。” 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沈清辞身体一僵。 “放松。”顾承砚说,“感受呼吸的节奏。” 沈清辞努力放松,慢慢找到了感觉。书本平稳地起伏,呼吸深长均匀。 “好,保持。”顾承砚收回手。 上午三个小时的台词训练结束后,沈清辞嗓子都哑了。顾承砚递给他一杯温水:“下午练仪态。” 下午两点,训练室。 顾承砚让助理拿来一条黑色丝巾。 “蒙上。”他说。 沈清辞蒙上眼睛,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现在,往前走十步。” 沈清辞小心翼翼迈步。第一步,第二步……到第五步时,他犹豫了。 “继续。”顾承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清辞咬牙继续走。第九步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双手稳稳扶住他。 是顾承砚。 “重来。”顾承砚松开手,“这次我会在你旁边,但不会扶你。你要学会用其他感官判断距离。” 第二次,第三次……沈清辞摔了七八次,膝盖都磕青了,但顾承砚真的没再扶他。 直到第十次,他成功走到指定位置。 “摘下来。”顾承砚说。 沈清辞摘下丝巾,看到顾承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这是什么?” “苹果。”沈清辞说。 “闭眼,摸。” 沈清辞闭眼,接过苹果,仔细触摸。果皮光滑,蒂部凹陷,形状不太规则。 “描述。” “圆形,但不完全规则。表皮光滑,有淡淡香气。蒂部有凹陷,应该成熟了。” 顾承砚接过苹果:“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清辞摸了二十几种物品——杯子、书本、钢笔、布料……每次都要闭眼描述触感和判断是什么。 结束时,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 晚饭是酒店送来的营养餐,清淡但丰富。顾承砚和他一起在客厅吃,期间还在看分镜稿。 沈清辞悄悄看他。男人低头时额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鼻梁在灯光下投出挺拔的阴影。他看得很专注,偶尔用笔在稿子上标注。 “看什么?”顾承砚突然抬头。 沈清辞慌忙低头扒饭:“没、没什么……” 顾承砚没再问,继续工作。 饭后是晚上的训练——盲人日常动作模仿。沈清辞要学习盲人如何倒水、走路、找东西、甚至“看”人。 顾承砚亲自示范。 “盲人‘看’人时,脸会微微侧向声音来源,耳朵会动。”他做出一个细微的动作,“不是转头,是侧脸。” 沈清辞认真模仿。 “不对,太刻意了。”顾承砚走到他面前,伸手固定他的头,“这个角度,停住。” 两人的距离很近,沈清辞能闻到顾承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眼睛不要聚焦,”顾承砚的手指轻触他眼皮,“放松,散开。” 沈清辞努力放松眼睛。 “好了,记住这个感觉。”顾承砚退开。 晚上十点,第一天的特训终于结束。沈清辞累得几乎虚脱,倒在客厅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顾承砚还在看分镜稿,客厅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沈清辞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马路中央,刺眼的车灯照过来。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车越来越近,他看见驾驶座上白澈扭曲的笑脸—— “啊!”沈清辞猛地惊醒。 客厅里灯还亮着。顾承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还在看分镜稿,好像几个小时都没动过。 沈清辞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蜷缩到沙发另一端,抱着膝盖,慢慢平复呼吸。 顾承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沈清辞注意到,顾承砚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沈清辞看着顾承砚专注的侧脸,心跳渐渐恢复正常。那些噩梦的碎片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只要顾承砚在,他就不会有事。 这个认知让他放松下来,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顾承砚合上剧本,看向沙发上的青年。 沈清辞蜷缩着,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刚才惊醒时的慌乱已经褪去。 得寸进尺。 顾承砚想。 从综艺里跟着他,到现在睡在他客厅的沙发上,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但我允许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空调温度。然后从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咕哝一声,没醒。 顾承砚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翻开剧本。 凌晨两点,他合上剧本,走到沙发边。 “沈清辞。” 沈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顾老师?” “去床上睡。”顾承砚说,“明天六点继续。” “……哦。”沈清辞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有条毯子。他愣了下,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 “顾老师。”沈清辞叫住他。 顾承砚回头。 “谢谢您。”沈清辞小声说,“还有……晚安。” 顾承砚看了他两秒。 “晚安。” 卧室门轻轻关上。 沈清辞抱着毯子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回了自己房间。
第38章 独处 特训进入第二周的第三天,沈清辞早晨六点准时被闹钟叫醒。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去洗漱,脚刚踩到地板就察觉不对,脚下湿漉漉的。 沈清辞瞬间清醒,低头一看,浅色的地毯浸深了一大片水渍,正从浴室方向蔓延过来。 “不会吧……”他赶紧跳下床,光脚跑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洗手台下方的水管正在滋滋往外喷水,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沈清辞手忙脚乱想找阀门关掉,但他对水管构造一窍不通,试了几下反而让水喷得更猛了。 “顾老师!”他只好跑出房间敲门,“顾老师您醒了吗?我房间浴室漏水了!” 几秒后,顾承砚的房门打开。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了。他看了眼沈清辞房间门口蔓延出来的水,皱了皱眉:“站着别动。” 顾承砚回房拿了双拖鞋扔给他:“穿上,地上凉。” 沈清辞乖乖穿上,跟在顾承砚身后进了自己房间。顾承砚径直走进浴室,蹲下身查看水管情况,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阀门锈死了。”他站起身,“得找维修工。你先用我房间浴室。” “啊?这……这不太好吧?”沈清辞愣住。 “不然你想等到下午?”顾承砚看他一眼,“今天上午还要训练。” “……哦。”沈清辞只好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跟着顾承砚去了对面房间。 顾承砚的房间格局和他那边一样,但更简洁。书桌上整齐码放着剧本和资料,床头柜上只放了一本书和一个水杯,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 “浴室在那边。”顾承砚指了指,“我去叫维修。” “谢谢顾老师。”沈清辞抱着衣物进了浴室。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因为膝盖的磕伤还没完全好,顾承砚调整了训练内容,减少了需要大幅度移动的项目,重点放在台词和情绪表达上。 “林琛在知道仇人身份后的第三场戏,”顾承砚指着剧本,“他独自一人在琴房,这里有一段独白。你觉得这时候他该是什么情绪?” 沈清辞认真思考:“愤怒,痛苦,但还有一丝……茫然?” “为什么茫然?” “因为他虽然知道了仇人是谁,但还不知道该怎么复仇。他是个盲人,力量悬殊。”沈清辞慢慢分析,“而且复仇意味着他也要变成恶人,这和他过去的信念冲突。” 顾承砚点头:“继续。” “所以他这段独白,表面是在诉说痛苦,实则是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必须踏出那一步。”沈清辞眼睛亮起来,“声音要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内心的撕裂。” “演一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这双手……本该只弹琴的。” 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音。 “可现在,它们想沾血。” 停顿,呼吸加重。 “父亲……母亲……小妹……” 每念一个称呼,声音就更哑一分。 “我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几乎是气声,带着绝望的挣扎。 沈清辞演完,忐忑地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就两个字,但沈清辞知道这已经是顾承砚式的高度评价了。他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顾承砚移开视线:“下午继续。” 午饭是酒店送来的。两人在客厅安静地吃饭,顾承砚边吃边看拍摄计划表,沈清辞则抓紧时间复习上午的内容。 “维修工说水管需要更换零件,今天来不及,要明天才能修好。”顾承砚突然开口,“你今天还是用我房间浴室。” 沈清辞差点被饭噎到:“还、还要用一天?” “不然?”顾承砚抬眼,“你想去公共浴室?” 影视基地的酒店公共浴室是给群演用的,条件简陋。沈清辞赶紧摇头:“不不不,那就……麻烦顾老师了。” 顾承砚没接话,继续看他的计划表。 下午的训练重点是盲人日常动作的精细度。顾承砚让沈清辞蒙上眼睛,完成一系列动作:倒水、穿外套、整理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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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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