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水时，左手小指要贴着杯壁感受水位。”顾承砚指导，“到了七分满就停。” 沈清辞蒙着眼，小心翼翼地倒水。第一次倒多了，水溢出来。第二次倒少了。 第三次，顾承砚的手覆在他手上：“这里，感受到温度变化了吗？” 沈清辞的手指在顾承砚的掌心下，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手掌的温热和虎口疤痕的粗糙触感。他屏住呼吸：“感、感觉到了……” “记住这个感觉。”顾承砚松开手。 沈清辞继续练习，终于掌握了要领。 傍晚五点半，一天的训练结束。沈清辞累得浑身酸痛，但心里充实。他先回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抱着睡衣和毛巾去顾承砚房间洗澡。 “顾老师，我借用一下浴室。”他在门口说。 顾承砚在客厅看剧本，头也不抬：“嗯。” 沈清辞进了浴室，关上门。顾承砚的浴室比他那边大一些，洗漱用品整齐排列在架子上，都是简单的男士品牌，散发着和顾承砚身上一样的淡淡皂角香。 沈清辞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走一天的疲惫。他闭着眼冲洗头发，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沐浴露，瓶子有点滑。 他没拿稳，沐浴露瓶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乳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糟了！”沈清辞赶紧关掉水，摸索着想去捡瓶子。但他忘了地上的沐浴露，脚下一滑—— “砰！”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 “嘶——”沈清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同时，浴室门被推开。 沈清辞茫然抬头，看见顾承砚站在门口。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急着进来，忘了锁门。 而他现在……正光溜溜地坐在地上，只有一条匆忙间抓过来遮挡的浴巾勉强裹在腰间。 空气凝固了。 顾承砚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膝盖，那里已经擦破皮，渗出血丝。然后又移回他脸上，表情看不出情绪。 沈清辞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想把浴巾裹得更严实些：“顾、顾老师，我……” “别动。”顾承砚打断他，转身离开浴室。 几秒后，他拿着医药箱回来，在沈清辞面前蹲下。 “腿伸出来。” 沈清辞僵硬地伸出受伤的右腿。膝盖磕破了一块皮，周围已经开始泛青。 顾承砚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他低着头，动作熟练地消毒、上药、贴创可贴。 “地、地板太滑了……”沈清辞小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沐浴露掉地上了……” “嗯。”顾承砚应了一声，处理好伤口，站起身，“能站起来吗？” “应该……可以。”沈清辞扶着墙想站起来，但膝盖一用力就疼，他踉跄了一下。 顾承砚伸手扶住他胳膊：“慢点。” 沈清辞借力站稳，浴巾差点滑落，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抓住。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半靠在顾承砚身上，能清楚闻到男人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的脸更红了。 顾承砚等他站稳就松了手：“洗完了就出来。” 说完转身离开浴室，还带上了门。 沈清辞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他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穿上睡衣，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 顾承砚已经回到了客厅，继续看剧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顾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下次小心。” “那……今晚的训练……” “暂停。膝盖受伤，休息一晚。” 沈清辞愣住。特训两周以来，顾承砚从没因为任何原因暂停过训练，哪怕他前天发烧到38度，顾承砚也只是让他多喝热水，训练照旧。 “去沙发坐着。”顾承砚说，“把剧本再看一遍。” “……好。”沈清辞乖乖窝到沙发上，拿起剧本。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顾承砚翻页的声音，和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沈清辞本来想认真看剧本，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承砚。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他看得很专注，偶尔用笔在剧本上标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清辞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刚才在浴室的情景。 顾承砚蹲在他面前，低着头为他处理伤口。那个角度，他能看到顾承砚的头顶，发丝很黑，很整齐。还有那双修长的手，动作那么轻…… “看什么？” 顾承砚突然抬头，视线直直撞过来。 沈清辞慌忙低头，把脸埋进剧本里：“没、没什么！” 耳朵尖却红了。 顾承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 但沈清辞注意到，顾承砚的嘴角似乎……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快，快到沈清辞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不敢再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剧本上。可那些文字好像在跳舞，一个都进不到脑子里。 最后他放弃了，抱着剧本，偷偷从纸页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继续看顾承砚的侧脸。 这次他学聪明了，看一眼，赶紧缩回去。过一会儿，再看一眼。 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影视基地的灯火渐次亮起，透过落地窗映进客厅，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直到顾承砚合上剧本，站起身。 “十点了，去睡。” 沈清辞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他赶紧放下剧本：“顾老师晚安。” “晚安。” 沈清辞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房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砚还站在客厅，正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 顾承砚先移开目光，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清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了。结果动作大了，膝盖一使劲，发出一阵刺痛，让他的表情狰狞了一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笑意。
第39章 盲眼特训 “卡！” 训练室里，顾承砚的声音第十三次响起。 沈清辞摘下蒙眼的丝巾，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他看向对面的顾承砚，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挫败。 “还是不对？”他小声问。 顾承砚放下手里的剧本，走到他面前：“你刚才‘看’我了。” “我没……” “你看了。”顾承砚打断他，“虽然蒙着眼，但你的脸转向我声音的方向时，眼睛在丝巾下面动了。盲人不会这样。” 沈清辞咬住下唇。这已经是第三周特训，前面两周的台词和仪态训练都进展顺利，但一进入眼神戏部分，他就卡住了。 不是演不出空洞，而是总在不自觉间流露“看”的意图。 “休息十分钟。”顾承砚看了眼时间，“然后继续。” 沈清辞坐到训练室角落的椅子上，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小杨，是陈牧专门派来照顾沈清辞训练期间生活的。 “沈老师，您别太着急。”小杨小声安慰，“顾导要求高是出了名的，我听说他以前训练新人的时候，有个演员一场戏NG了三十多次呢。” 沈清辞苦笑：“我现在也快了。” 休息结束，顾承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十条黑色丝巾——材质不同，有棉的、绸的、透光的、完全不透光的。 “从今天开始，”顾承砚拿起最厚的一条丝巾，“你每天戴八小时。” 沈清辞愣住：“八小时？包括吃饭睡觉吗？” “不包括睡觉。”顾承砚走到他面前，“但其他时间，只要醒着，就戴着。” 说着，他把丝巾折成合适的宽度，绕到沈清辞脑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手指偶尔擦过沈清辞的耳廓。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现在，”顾承砚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跟我走。” 沈清辞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 “别抓。”顾承砚说，“用耳朵听，用脚感觉。” 沈清辞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慢慢迈出第一步。 训练室不大，但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空旷。顾承砚的脚步声很轻，但他故意保持规律的节奏，让沈清辞能判断距离。 “左转。” 沈清辞向左转，差点撞到墙。 “停。”顾承砚扶住他，“记住这个位置，这是东墙，墙边有一把椅子，椅子腿是金属的。” 沈清辞蹲下身，小心地摸索，果然摸到了冰凉的金属椅腿。 “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承砚带他走遍了训练室的每个角落。 “记住了吗？”顾承砚问。 沈清辞在黑暗中点头：“大概记住了。” “好，现在从门口走到窗户。” 沈清辞转身，凭记忆迈步。第一步、第二步……到第七步时，他犹豫了。按照记忆，这里应该有个矮柜。 “继续。”顾承砚的声音从窗户方向传来。 沈清辞咬牙继续走。脚碰到矮柜边缘，他及时停住，绕了过去。 成功走到窗边时，他松了口气。 “不错。”顾承砚难得给出肯定，“现在，我们开始对戏。” 蒙眼对戏比走路难得多。顾承砚念其他角色的台词，沈清辞要根据声音判断说话者的位置、情绪，然后做出反应。 第一场是林琛和客栈老板的对话。 顾承砚压低声音，模仿中年男人的粗哑嗓音：“客官，您的琴修好了。” 沈清辞侧耳倾听，然后转向声音来源，微微颔首：“多谢老板。” “声音太平。”顾承砚切回自己的声音，“林琛此刻是警惕的，他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老板语气里的试探。你的回应应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再来。” 第二次，沈清辞调整了语气：“多谢老板。”尾音略微上扬，透出谨慎。 “可以。” 接下来的对戏越来越复杂。有仇人的挑衅、有友人的关怀、有路人的搭讪……顾承砚一人分饰多角，声音、语气、语速切换自如。 沈清辞渐渐进入状态。他开始不自觉地用耳朵“追踪”声音的移动，脸部肌肉随着对话内容微妙变化，虽然眼睛被蒙着，但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很好。”顾承砚说，“现在来最难的——林琛第一次‘听’到仇人声音。” 训练室安静下来。 几秒后，顾承砚开口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阴冷，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残忍： “这琴……弹得不错。” 沈清辞身体一僵。 这不是顾承砚。这是剧本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反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