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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五秒…… 然后，顾承砚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对讲机里，而是从片场一角，他亲自走到钢琴旁边，压低声音，模仿着剧本里仇人的脚步声：“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沈清辞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突然的停顿，而是一种被干扰后自然的卡顿。他的头微微侧向声音来源，蒙着丝巾的眼睛“望”过去，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能穿透黑暗，锁定那个声音。 脖颈的线条绷紧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耳朵也轻微地动了动。 然后，顾承砚开始模仿呼吸声。 沉重，压抑，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节奏。那是杀人者的呼吸，是沾满鲜血的手在黑暗中张合的声音。 沈清辞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下，又迅速恢复。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整个手抖，是指尖在颤，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重新开始“弹琴”。 但节奏全乱了。不再是流畅的旋律，而是一串破碎的音符，像心跳，像喘息，像在琴键上挣扎。 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几乎能看见肌肉的牵动。但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强行压了回去。他的脸重新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微笑，那种盲人听到有人来的、礼貌而茫然的微笑。 手指还在“弹琴”，但已经找回了节奏。只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比开始时快了一点，用力了一点。 像是在用琴声掩盖心跳。 镜头缓缓推进，给脸部特写。 丝巾下的眼睛是什么样，没人看得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嘶吼，又被死死压住。 五秒，十秒…… “卡！” 副导演的声音。 片场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举着反光板的灯光师都僵在那里，忘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场地中央，沈清辞还坐在那里，蒙着眼，保持着弹琴的姿势。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然后，老王带头鼓起掌来。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用力的鼓掌。他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好！太好了！” 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灯光师放下反光板开始鼓掌，道具师放下手里的工具开始鼓掌，连场记都忘了记场次，跟着用力拍手。 “我的天……”化妆师王姐捂着脸，“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绝了，”摄影师盯着监视器回放，“这表情控制，这层次感……绝了。” 沈清辞这才慢慢摘下丝巾。光线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茫然地看向四周，大家为什么都在鼓掌？ 他看向监视器的方向，顾承砚还坐在那里，看着监视器回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副导演注意到，他把那段三十秒的戏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丝巾，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安，演得好吗？过不过？还要重来吗？ 顾承砚站起身。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掌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导演的评价。 顾承砚走向沈清辞。 沈清辞仰头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丝巾。 顾承砚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沈清辞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咬住嘴唇，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回去，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继续保持。”说完，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对副导演说：“下一场准备。” “好嘞！”老王大声应道，脸上的笑容藏不住，“清辞，听见没？顾导说可以！” 沈清辞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小杨赶紧跑过来扶住他：“沈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不真实。” “太真实了！”旁边一个演配角的演员走过来，用力拍他的肩，“兄弟，刚才那段绝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很少见这种水平的特写！” 沈清辞不好意思地笑笑。 化妆师王姐过来给他补妆，一边补一边小声说：“我就说你行吧！刚才顾导点头的时候，我都快哭了。” 沈清辞透过镜子看向监视器方向，顾承砚已经在看下一场戏的分镜稿了。 中午吃饭时，气氛完全不一样了。工作人员看到沈清辞都会主动打招呼，眼神里不再是同情或好奇，而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清辞，这边坐！”副导演招手叫他。 沈清辞走过去，发现顾承砚也在。两人坐在临时搭的桌子旁，老王给沈清辞递了盒饭：“快吃，今天辛苦了。” “谢谢王导。”沈清辞接过。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老王笑着说，“昨天我还担心呢，今天一看，完全是两个人嘛！” 沈清辞偷偷看了顾承砚一眼。男人安静地吃饭，好像没听到这些对话。 “下午还有戏？”老王问。 “嗯，有一场和配角的对话戏。”沈清辞说。 “那场戏不难，你今天这状态，肯定一遍过。” 正说着，陈牧来了。一进片场就笑：“听说今天一条过了？可以啊清辞！” 沈清辞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牧在顾承砚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承砚，白澈那边有动静了。” 顾承砚放下筷子：“说。” “他们联系了三个营销号，准备发稿子说清辞靠关系进组，演技拖累进度。”陈牧看了沈清辞一眼，“不过今天的素材一出来，他们估计得改稿。” “今天这段，”顾承砚说，“剪个三十秒的花絮，先发出去。” “明白。”陈牧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沈清辞愣了愣：“顾老师，这样会不会……” “不会。”顾承砚打断他，“专心拍戏。” 下午的戏果然如老王所说，三遍就过了。沈清辞的状态越来越好，那种蒙眼表演带来的沉浸感，让他完全进入了林琛的世界。 收工时，副导演特意过来拍拍他的肩：“清辞，照这个状态拍下去，你这角色能成经典。” “谢谢王导。”沈清辞认真说，“我会努力的。” 回酒店的路上，沈清辞和顾承砚一前一后走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不怕。 因为顾承砚在。 这就够了。
第43章 江姐来助力 今天沈清辞走进化妆间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前几天，他进来时大家也就是点点头，继续各忙各的。今天不一样，化妆师王姐看到他眼睛一亮：“清辞来了！快坐快坐，今天妆得化仔细点，下午江映月老师来探班，说不定要合影呢！” 旁边几个正在化妆的配角演员也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老师早啊。”演客栈老板的张老师笑着说，“昨天那场戏我看了回放，演得真好。” “谢谢张老师。”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在化妆镜前坐下。 王姐开始给他上底妆，一边忙活一边说：“对了，刚才顾导的助理过来说，今天你的戏调整到上午十点，拍完就能休息。顾导说你这几天累着了，让你缓缓。” “啊？”沈清辞愣了，“可是下午不是还有……” “调整了调整了。”王姐眨眨眼，“顾导亲自安排的。” 沈清辞从镜子里看到，身后那几个配角演员交换了个眼神。 他假装没看见，闭上眼睛让王姐给他画眼妆。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身后的低声交谈。 “……真的假的？顾导亲自调戏份？” “我亲耳听见的，早上顾导跟副导演说的，说沈清辞最近状态好，但也不能太累，要劳逸结合。” “顾导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听说昨晚又开小灶了？有人看见训练室的灯亮到快一点。” “何止，我听说沈清辞演哭戏那次，顾导亲自给他擦眼泪……” “嘘——” 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清辞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那几个人正低头看手机，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王姐也听见了，手上动作顿了顿，小声说：“别理他们，剧组就这样，有点什么事就传得飞快。”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化完妆，他走出化妆间，迎面碰上副导演老王。 “清辞！”老王笑着招手，“正好找你。上午那场戏顾导说改几个细节，来，我给你讲讲。” 两人走到片场角落，老王拿出剧本：“这里，林琛和仇人对话时，顾导说可以加个小动作，你摸一下琴弦，就像在确认什么。这个细节能体现盲人的习惯。” 沈清辞认真记下：“好的，我试试。” “还有就是，”老王压低声音，“顾导让我跟你说，演的时候别想太多，就按昨天那个状态来。他说你昨天那场戏的情绪是对的，但有点过于谨慎了。”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了。” 上午十点，拍摄准时开始。 这场戏是林琛和仇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仇人来琴行“买琴”，实际上是来试探。林琛要在谈笑间掩饰身份，同时从对方话语里套取信息。 顾承砚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拿着分镜稿，但眼睛一直盯着场地中央。 “《暗光》第四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 打板声落。 沈清辞坐在钢琴前，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细细擦拭琴键。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演仇人的演员是个老戏骨，姓周，五十多岁，演技扎实。他走进“琴行”，脚步声刻意放重。 沈清辞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客人？” 声音温和，带着盲人特有的茫然。 “听说这里琴不错。”周老师在钢琴前停下，“能试试吗？” “请便。”沈清辞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周老师坐下，随手弹了几个音，琴声在安静的片场里回荡。 沈清辞的耳朵动了动——很细微的动作，但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客人是行家。” “哦？听得出来？” “琴音骗不了人。”沈清辞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身边的琴弦，“这琴老了，音色不如从前，但客人弹得……很有味道。” 他说“味道”时，语气有极其轻微的停顿。 顾承砚在监视器后眯起眼。 “卡！”他拿起对讲机，“沈清辞，刚才那个停顿，再来一遍。要更自然一点，像是随口一说，但又暗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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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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