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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听到说话，想要回复一声“没事”，但还没等张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片场一瞬间就混乱了。 “清辞！清辞！” “快叫救护车！” “别围着他！散开点，他呼吸不过来了！” 许青山更是冲在最前面，将沈清辞扶起来。青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人早已没一点知觉了。 顾承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京都开会。是陈牧打来的，声音急得都变调调了：“承砚，清辞在片场晕倒送医院了！” 顾承砚直接就从椅子上蹿起来了：“哪家医院？” “重市三院，我现在订机票……” “不用，我直接过去。”顾承砚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走，留下会议室中一群人一脸懵逼。 “顾总，会还没……” “延期。”顾承砚只匆匆留下两个尾音，就不见了人影。 四个小时后，顾承砚冲进了三院急诊科。许青山正在走廊等着，看见他立刻站起来：“顾导。” “人呢？”顾承砚声音很沉。 “在里面，刚醒呢。”许青山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营养不良，还有点轻微脱水。” 顾承砚点点头，推门进去。 病房中，沈清辞躺在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脸色看着比床单还要白透，眼睛闭着，眼下有一些青色。 顾承砚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是凉的。 沈清辞感受到触感，睁开眼睛，一下就愣住了，但很快被笑容和惊喜取代：“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顾承砚根本就笑不出来，他盯着沈清辞看了很久，然后对着跟进来的医生说：“具体情况。” “病人连续工作十八天，每天平均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再加上饮食不规律，轻度贫血，今天又没吃晚饭，导致低血糖晕倒。现在需要静养，外加补充营养。” “多久？” “至少休息一个月。如果再继续这样，下次可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的事了。” 顾承砚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医生点点头出去了，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俩。 沈清辞想坐起身，但被顾承砚控制住了：“别动，躺着。” “大哥，我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顾承砚打断他，语气非常严肃，“就是不要命了？” 沈清辞一愣。 顾承砚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从两人结婚以来，顾承砚对他一直都是纵容、温柔，连重话都没说过。但现在，顾承砚就站在他床边，脸色铁青，眼睛中满是血丝。 “我……我只是想着赶紧拍完……” “早点拍完然后呢？”顾承砚附身，两只手撑在病床上，把沈清辞圈在臂弯之间，“早点拍完好进ICU？沈清辞，你知不知道我在看到电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沈清辞不敢说话。 “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出事了？是不是又有人害你？是不是……”顾承砚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担心？” “不是。”沈清辞一下就急了，伸手想拉住男人的手，“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入戏了，忘了时间……” “忘了吃饭？忘了睡觉？”顾承砚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沈清辞，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五岁，还结了婚。你知不知道你倒下的那一刻，到底有多少人在担心你？” 沈清辞眼眶一下就红了：“我知道错了。” “错有什么用？”顾承砚转过身背对着他，“医生说了，休息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医生：不是我，我没说） “三个月？不行，《春逝》还没拍完……” “我说了，休息三个月。”顾承砚转身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剧组那边我去说，赔钱我来赔。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工作都暂停。” 沈清辞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顾承砚一字一顿，“凭我不想下次接到医院的电话，是让我来认尸。” 这话说得真的有点过分了。 沈清辞的小脸儿煞白，眼泪唰就掉了下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承砚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但他没道歉。看着沈清辞的眼泪，他心里又气又疼，索性直接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病房中也安静了下来。沈清辞坐在床上不停流着眼泪，他并不是委屈，而是后怕。顾承砚那句认尸就像一把刀，深深割在他的心上。 手机又传来消息通知，是江映月的语音消息。 【小花儿！听说你晕倒了，现在怎么样啊？严不严重？姐在云市拍戏呢，马上订机票看你去！】 她的语气充满了急切和关心。 【不用来，我没事。】 【没事个屁！都进医院了还没事呢，顾承砚呢？他在你身边吗？】 看着这条消息，沈清辞的眼泪再一次掉下来，他回复到：【在，我们刚吵了一架。】 【吵架？他敢跟你吵架？他疯了吧！你等着，姐骂他去！】 【别，姐姐，是我的错。】 放下手机，他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流眼泪。 顾承砚这边，他在走廊里已经站了有半个小时。 陈牧又打来电话：“承砚，清辞怎么样了？” “死不了。”顾承砚的语气还是很冲。 “你跟他吵架了？” “不该吵吗？”顾承砚按了按太阳穴，“他把自己搞进医院，难道我还得笑着夸他敬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牧也叹了口气，“但是承砚，清辞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一旦入戏，就什么都忘了。这次是他不对，但你也别太凶，他本来就难受。” 顾承砚没吭声。 “剧组那边我联系了，许导表示理解，说可以等清辞恢复了再拍。赔钱的事你不用管，我去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清辞，也照顾好你自己。我听你的声音，感觉你也快要倒下了。” 挂了电话之后，顾承砚又在走廊里站了好几分钟，才推门回到病房。 沈清辞已经睡着了，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顾承砚走过去拿着纸巾轻轻给他擦掉，然后坐在他身边。 他盯着沈清辞苍白的小脸看了很久，最后才低声说：“笨蛋，要是你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清辞突然皱了皱眉，像是在睡梦中也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时，发现顾承砚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沈清辞轻轻动了一下，顾承砚立马就醒了。 “醒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大哥，你一夜没睡吗？” “睡了会儿。”顾承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饿不饿？我出去买早餐。” “我不饿……” “必须吃。”顾承砚打断他，但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不少，“医生说了，你要少食多餐，补充营养。” 沈清辞看了他一会儿：“大哥，对不起。” 顾承砚动作一顿。 “我不该不顾身体。”沈清辞说着，眼眶又红了，“你说得对，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要是出事，你会难过，爸妈也会难过，很多人都会难过。” 顾承砚坐回床边：“你知道就好。” “但是三个月时间太长了。”沈清辞又试探着拉住他的手，“《春逝》是许导准备了五年的电影，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我休息一个月，就一个月，好不好？” 顾承砚没说话，就深深看着他。 “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跟你报备，我发誓。”说着，他还真的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顾承砚实在被他搞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将青年搂紧怀里：“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嗯，那……那你不生气啦？” “气，但我更害怕。” “对不起。”沈清辞将自己狠狠埋进他怀中。 “不用对不起，以后记住就行。你的命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 直到护士把早餐送进来，两人才分开。顾承砚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一吹，送到沈清辞嘴边。 沈清辞乖乖张大嘴巴等着。 “以后每天都要按时吃饭，我会让陈牧盯着你。” 沈清辞笑着点头，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难过，而是庆幸，庆幸有人如此在乎他，庆幸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吃完饭之后，沈清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顾承砚。 “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养身体，一个月后复查，如果没问题，那就可以继续拍戏。” 沈清辞眼睛唰的亮了。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每天必须保证睡眠时间。第二，我会安排营养师跟组，你必须按时吃饭。” 沈清辞想了想；“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别太紧张。”沈清辞看着男人认真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得相信我。” 顾承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这也算是真正的和好并解决问题了。 沈清辞没住几天院就回了家。现在正在书房中看剧本，上面是满满的笔记，还有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各种不同的情绪。 他在“陈暮认出女儿”那场戏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不是认出，是想起。 顾承砚这时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看到哪儿了？” “这里。”沈清辞指给他看，“陈暮临终前清醒的那十分钟。我之前总想着要演出他的清醒，但现在想想，应该要演出他的挣扎，他拼命想要记住什么，但记忆一直在流失的那种挣扎。” 顾承砚在他身边坐下：“你在养老院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老人吗？” “嗯。有个陈伯，会有偶尔清醒的时候，问我他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他清醒的时候眼睛特别亮，但总是没过一会儿就忘了。那种明和暗的对比，让人特别难受。” “大哥，你说为什么人会得阿尔兹海默症呢？” “医学问题我不懂。”顾承砚说，“但我觉得，可能不是遗忘，是记忆太重了，大脑承受不住，所以选择性丢掉一些。” 沈清辞被他的解释给说的一怔：“你这个解释……还挺浪漫。” “不是浪漫，是现实。”顾承砚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你，记着太多东西，所以才会累倒。” 沈清辞笑着靠在他怀里：“那我以后少记一点，只记得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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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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