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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干净的办法——河边那段路,前后没人,动手方便。把人往河里一推,大冬天的,水流又急,人醒不过来。以后找到尸体,也只当是失足落水。 路遥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让二虎去知青点给谢临渊带了个口信——晚上来家里一趟。 天黑之后,谢临渊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帽檐压得很低。进了院子,他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路遥把他让进屋。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老太太带着孩子已经睡了,外屋就他们两个人。 “什么事?”谢临渊问。 路遥把孙小毛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谢临渊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周大志和周大年是一条线上的。”路遥说,“你父亲的药被扣,是周大志让周大年干的。周大志在县里,周大年在农场,两人配合着来。” 谢临渊没说话,手指慢慢攥紧。 路遥看着他,说:“周大年在农场,不好动。但周大志经常往外跑。他每次去农场,都走河边那条路。” 谢临渊抬起头。 “你想在河边动手?” 路遥点点头。 “那条路偏,前后没人。河边水流急,冬天也不上冻。把人推进去,眨眼就冲没影了。以后找到,也只当是自己掉下去的。”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周大志什么时候去农场?” “没准。”路遥说,“得先摸清他的规律。摸清了,选个日子,你在河边等着。” 谢临渊点点头。 “我来做。” 路遥看着他。 “这事我来。”谢临渊说,“跟你没关系。” 路遥没接这话,只是说:“到时候我让人盯着,他什么时候从县城出来,提前告诉你。” 谢临渊“嗯”了一声。 两人又对了对细节——在河边哪个位置等,用什么打,打完怎么清理现场,从哪条路离开。 商量完,谢临渊站起来要走。 “今晚别走了。”路遥说,“天太冷,路不好走。” 谢临渊看了一眼窗外,确实冷,风刮得呼呼响,院子里的老枣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点点头,脱了棉袄,在炕边坐下。 路遥去里屋拿了床被子出来,铺在炕上。 炕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土炕,不算宽,睡两个人刚好,但翻身难免会碰到。谢临渊看了一眼那张炕,又看了看路遥,没说什么,脱了鞋躺下。 路遥也躺下来,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炉子里的火苗还在跳,把屋里映得忽明忽暗。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偶尔夹杂着树枝刮过屋檐的刺啦声。 谢临渊平躺着,眼睛盯着房梁。 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商量的事——周大志,河边,那根木棍。后天,最多三天后,他就要去做那件事。 他不怕。但这件事太重了,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正想着,身边忽然有了动静。 路遥翻了个身,往他这边侧过来。炕本来就不宽,他这一翻身,胳膊肘碰到了谢临渊的肩膀。 “睡不着?”路遥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笑意。 谢临渊“嗯”了一声。 路遥没再说话,但也没翻身回去。就那么侧躺着,离他很近。 谢临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的,一下一下。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不是皂角味,也不是汗味,就是路遥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能闻出来。 忽然,路遥动了一下。 他的手伸过来,在谢临渊的被子上按了按。 “被子盖好,夜里冷。” 就这一下。 就这一下,谢临渊的呼吸忽然乱了。 那只手按在他肩膀附近的位置,隔着被子,其实什么都没碰到。但他就是觉得那一块地方发烫,烫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知道了”,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没出来。 路遥的手收回去了。 谢临渊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盯着房梁,但脑子里已经完全不是周大志的事了。 刚才那一瞬间,心跳得那么快,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路遥第一次在巷子里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想起路遥给他送药、帮他救父亲、把他弟弟接到家里养着的时候,那些话。想起路遥说“你信我吗”的时候,那种让他莫名安心的语气。 还有刚才,那只手,只是轻轻按了一下被子,他就…… 谢临渊的脸开始发烫。 他庆幸屋里黑,路遥看不见。 正想着,路遥又翻身了。这回是往另一边翻,离他远了点。 谢临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好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是有点失落。 他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活了二十年,从没这样过。 窗外,风还在刮,树枝还在嘎吱响。 谢临渊躺在那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路遥。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侧躺着,背对着他。 谢临渊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人,在他心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路遥其实没睡着。 他背对着谢临渊,闭着眼,但耳朵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 刚才那只手按下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谢临渊的呼吸变了,变得又轻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他心里好笑。 这个人,聪明、谨慎、心机深沉,杀人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结果被他隔着被子按一下,就乱了方寸。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有没有记忆,谢临渊总会对他产生感情。躲都躲不掉。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 谢临渊平躺着,眼睛还睁着,盯着房梁。那侧脸的轮廓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身体绷着,像是还没放松下来。 路遥嘴角弯了一下。 他故意又翻了个身,往谢临渊那边侧了侧。 这回他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体僵了一下。 路遥忍住笑,闭上眼睛。 慢慢来。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一早,谢临渊走了。 路遥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踩着一层薄雪,消失在胡同口。 谢临渊走出去很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院还在那里,门口已经没人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他加快脚步,往知青点走去。
第169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24 过了几天,孙小毛那边来消息了。 周大志每周二下午去农场,雷打不动。从县城出来,走河边那条土路,骑自行车,大概申时前后经过那段河岸。路遥把时间和地点告诉谢临渊。 “下周二。你提前在河边等着。” 谢临渊点点头。 周二。 天阴着,没下雪,但风很大。 谢临渊请了假,说进城办事。他从知青点出来,绕了一圈,往河边走。 到地方的时候,刚过午时。 河边有几棵老柳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后是半人高的枯草,去年长起来的,干了也没人割,正好藏人。 他蹲进去,把带来的木棍放在手边。 从草丛里往外看,能清清楚楚看见那条土路,路上的人却看不见他。 风刮得树枝嘎吱响。河水哗哗地流,打着旋儿往下游冲。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路上出现一个人影。 骑自行车,慢慢往这边来。 谢临渊盯着那个人,等他靠近。 自行车骑到老柳树附近,那人下来,推着车走。 中等个头,穿深色棉袄,戴皮帽子。和孙小毛描述的一样。 周大志。 谢临渊等他走过去,从草丛里站起来,快步跟上去。 周大志听见脚步声要回头,木棍已经砸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 人往前一栽,倒在路边,自行车也倒了,车轮还在空转。 谢临渊扔下木棍,抓住周大志的后领,往河边拖。 几步就到水边。他把人往前一推,头朝下栽进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周大志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水里翻了两个个儿。河水太急,眨眼就把他冲出去十几丈远。 谢临渊站在岸边,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他转身回去,捡起木棍,在河里涮了涮,扔进草丛深处。 又蹲下来,把地上的脚印用手抹了抹。 周大志的自行车还倒在路边。他把自行车拎起来,也推进河里。 看着自行车被水冲走,他才钻进树林,从另一条路离开。 天黑透的时候,他到了路遥家。 路遥在院子里站着,见他进来,上下看了一眼。 “没事吧?” 谢临渊摇摇头。 两人进屋。 炉子烧着,屋里暖和。老太太带着孩子在里屋,已经睡了。 路遥倒了碗热水递给他。 谢临渊接过来,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喝。 “成了?” “成了。” 路遥点点头,没再问。 天还阴着,风停了,像是要下雪。 路遥送他到门口,看他走远,转身回屋。 屋里,老太太刚起来,正在灶台边烧火。谢临江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木头小人在玩。 看见路遥进来,孩子抬起头,叫了一声“哥”。 路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饿不饿?” 孩子摇摇头,继续玩他的小人。 路遥在炕边坐下,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外头,天更阴了。 周大志死后的第三个月,开春了。 河里的冰化了,地里的雪也化干净了,露出黑褐色的土。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 谢临渊还是住在知青点,但每个月都要进城两三趟。有时候是给路遥送钱,有时候是去看弟弟,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想见那个人一面。 每次去,他都挑傍晚的时候。从知青点走到城里,二十多里地,走一个多时辰。到的时候天正好擦黑,在路遥家吃顿饭,陪弟弟玩一会儿,然后和路遥说说话,再摸黑往回赶。 路遥说过他好几回,让他别这么赶,住下就行。他不肯,说第二天要上工,怕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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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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