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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不敢。 那次在炕上,路遥那只手按在他被子上的时候,他心里那点东西就压不住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不敢认。认了,往后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躲。 躲着不见面,又忍不住想见。见了面,又不敢多待。 路遥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每次他来,都让老太太多做一个人的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这一年秋天,谢临渊的父亲从农场放出来了。 平反的文件下来得突然,谢临渊接到通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他跑到农场,把父亲接出来,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扶着父亲的胳膊。 谢文华瘦得厉害,头发全白了,走路也不稳当,但眼睛还有神。他看见谢临渊,又看见被路遥牵着的谢临江,老泪纵横。 “好……好……”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挤在路遥家的小院里吃饭。老太太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谢临江坐在父亲腿上不下来,谢文华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路遥坐在旁边,看着谢临渊给他父亲夹菜,给他弟弟擦嘴,脸上带着从没见过的笑。 他心里也笑。 这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那之后,谢文华在城里找了个小房子住下,帮着照顾谢临江。谢临渊还是知青,但回城方便多了,隔三差五就往家跑。 跑得多了,和路遥见面的机会也多了。 有时候两人在院子里坐着,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有时候路遥会问他黑市上的事,他就说。有时候他问路遥革委会的事,路遥就说。 日子像河水一样,慢慢地流。 又过了一年。 谢临渊的黑市生意越做越大。他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发展成了覆盖全市的底下网络。有货源,有渠道,有人手,有眼线。县城里、公社里、甚至省城那边,都有人给他递消息。 路遥没直接参与,但一直在背后帮他出主意。怎么防着被人盯上,怎么打通关节,怎么拉拢该拉拢的人。谢临渊听他的,一步步走得稳当。 到第二年冬天,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几十号人。有跑货的,有看场子的,有盯梢的,有递消息的。这些人分散在各处,看着不起眼,但有什么事,消息半天就能传遍全市。 谢临渊不止一次说,这些人都听他的,有需要随时能用。 路遥只是笑笑,说留着,以后有用。 革委会那边,路遥的位置还在,但他不怎么管事了。马有福倒了之后,他就更低调了,能不去的场合尽量不去,能推的事尽量推。有人问起来,他就说身体不好,养着。 老周知道他心里有数,也不多问。 自从马有福被判后,陈建国本人消停了不少,见了路遥都绕着走。路遥懒得搭理他,只要他不惹事,就当他不存在。 至于那个藏在背后的马国梁,谢临渊一直没忘。 他让人打听过,马国梁在省里还有些势力,但手伸不到这边来。周大志死了,周大年也消停了,马国梁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们。 “先让他活着。”路遥说,“等咱们羽翼丰满再说。” 谢临渊点点头,不再提。
第170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25 一九七六年的秋天,路遥把谢临渊叫到家里。 “明年要恢复高考了。” 谢临渊愣了一下。 路遥把一份报纸推到他面前。报纸上有一小块文章,影影绰绰地提了提教育的事,没明说,但懂的人能看懂。 “你怎么知道?”谢临渊问。 路遥没解释,只是说:“这一年,你把黑市上的事先放一放,专心复习。考上大学,比什么都强。”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我也考。”路遥说,“咱俩一起。” 谢临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路遥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好。” 一九七七年冬天,高考恢复。 路遥和谢临渊一起报了名,一起进了考场。一个月后,两人同时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省城大学,一个是经济系,一个是历史系。 谢文华拿着那张通知书,手都在抖。 “好……好……” 那年春天,谢文华也彻底平反了,恢复了教授的身份。他带着谢临江,跟着两个儿子一起搬去了省城。 临走前,路遥把二虎、孙小毛他们叫来,把底下的事交代了一遍。 “以后有事写信。”他说,“我放假就回来。” 几个人都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路遥拍拍他们的肩膀,转身走了。 大学四年,一晃就过去了。 路遥和谢临渊毕业后都留在了省城。一个进了机关,一个当了老师。表面上各走各的路,暗地里还是在一起。 谢临江长大了,考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大学。他从小就知道,他哥和路遥哥关系好,好得不像普通朋友。但他从来不说,也不问。 老太太跟着路遥在省城住了几年,七十三岁那年走的。走得很安详,睡着觉就没了。 路遥守了她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红着,但没哭。 谢临渊陪着他,一整天没说话。 后来,谢文华也走了。走之前,他拉着谢临渊的手,说了一句话。 “路遥那孩子,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待他。” 谢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爷子笑了笑,闭上眼睛。 那之后,家里就剩他们俩,还有偶尔回来的谢临江。 日子一天天过,一年年过。 很多年后,人们才渐渐知道他们的事。 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走的时候前后隔了不到一年。合葬在一个小山坡上,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有人翻出当年的旧照片,发现他们年轻时就常在一起。有人说,他们一辈子没结过婚,但一直住在一起。还有人说,谢临渊的弟弟后来写过一篇回忆文章,里面提到过他们的事。 文章里有这么一段话: “我从小就知道,我哥和路遥哥和别人不一样。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别人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但他们从来没说过什么,我也从来不问。后来我长大了,才慢慢明白那是什么。可那时候他们已经老了,老得不需要说,也不需要别人懂。” “他们在一起一辈子,从年轻到老,从那个混乱的年代到这个太平的年代。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却从没松开过彼此的手。” “我想,这就够了。” 山坡上的风轻轻地吹,吹过那两块挨在一起的墓碑。 墓碑上什么也没写,只有两个名字,和两个日期。 出生,死亡。 中间那一横,是他们的一辈子。 路遥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像被人用榔头敲过,脖子以下的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褪了色的青纱帐,空气里飘着廉价的熏香味儿,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叮——”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紧接着是一串冷冰冰的机械音: 【欢迎宿主进入新世界。】 【主线任务:活下来。】 【世界信息传输中——】 路遥还没来得及骂娘,一大股记忆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往他脑子里灌。 原主也叫路遥,十六岁,是个刚觉醒的“哥儿”。 什么叫哥儿?就是男人能生孩子。后颈有个胎记,体内多个孕囊,十五六岁觉醒,觉醒之后容貌会越发艳丽——但也意味着被家族嫌弃。 原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觉醒之后,他爹说他“断子绝孙”,他娘抹着眼泪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他弟躲在门后头不敢看他。三天后,他就被卖进了这间青楼,换回五两银子。 五两。 一头驴都不止这个价。 原主性子烈,挂牌三天,死活不肯接客。老鸨正打算拿他开个拍卖会,把这小烈货卖个好价钱。原主一听,当夜就找了根绳子往梁上挂—— 没死成。 被救下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老鸨请了个郎中来,灌了两贴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后,路遥就进来了。 记忆传输到最后,还附带了一段“原剧情”: 如果没有他,原主会在今晚的拍卖会上被一个姓张的将军买走。那将军是个粗人,又好色又爱折腾人,原主在他手里撑不过三个月,最后被折磨致死,死后扔在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路遥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帐子顶,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活下来是吧?这任务我熟。” 穿越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每个世界都有一个“谢临渊”,每个世界的谢临渊都是他的爱人。虽然对方不记得前世,但路遥记得。 这就够了。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活过今晚。 路遥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还是疼得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梳理记忆里的信息。 拍卖会在今晚亥时。 竞价的人里,张将军是势在必得的那一个。这人有钱有势,又是武将出身,抢起人来不讲道理。原剧情里,他就是用高价压过了所有人,把原主带回了府。 但记忆里还闪过一个人—— 谢临渊。 皇帝的侄子,表面上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成日里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斗鸡走狗。今夜的拍卖会,他也会在。 不为买人,就是来看热闹的。 路遥慢慢眯起眼睛。 “谢临渊……” 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第171章 哥儿世界中的炮灰1 虽然这个世界的爱人还没见过他,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谢临渊记住他。 前提是——得先见到人。 路遥掀开被子下了床。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铜镜摆在妆台前,他走过去,坐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这张新脸。 镜子里的少年眉目如画,一双眼睛生得尤其好,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艳丽,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的长相。 哥儿觉醒之后,容貌会越发好看。 这话不假。 路遥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又笑了笑,自己先满意了。 “好看。”他自言自语,“就是气色差了点儿。” 脖子上还有上吊留下的淤青,一圈青紫,看着挺吓人。他伸手摸了摸,嘶了一声,又把手放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响,一个婆子端着一碗粥进来,往桌上一搁,翻了个白眼:“吃吧。妈妈说了,今晚可是你的大日子,饿得面黄肌瘦的可卖不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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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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