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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伸出手，手指穿过路遥的头发，在他的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做了无数次的动作，带着一种宠溺的、理所当然的亲昵。 “醒了？”他说。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更低沉，更平稳，像是一把被调过弦的琴，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 路遥骤然明白了违和，以往谢临渊都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但是这个谢临渊这熟悉的动作，明显记得前世，而且似乎不止是前世。 所以路遥也没有躲开他的手。而是反问道：“这是哪儿？” 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来。床铺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了一点，路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倾斜了不到一寸。谢临渊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沧溟界。”谢临渊说。“大千世界。你之前进入的地方都是我的小世界。” 路遥侧过头看着他。谢临渊的侧脸在头顶那层流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下颌的角度，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完美。 “你到底是什么人？”路遥问。 谢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揽在路遥肩膀上的手。他的手指在路遥的袖口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我叫谢临渊。沧溟界的真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和籍贯。“之前你经历的那些小世界，是我的分魂在养伤。我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将神魂分散，投入无数个小世界中，借那些世界的天地之气来修复。” 路遥沉默着。谢临渊继续说，手指始终在路遥的袖口上轻轻地、来回地摩挲。 “但在我虚弱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他们在小世界里动了手脚，影响我的分魂，让他们不得善终。如果所有的分魂都不得善终，我的伤势就永远无法恢复。”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路遥。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 “你是我的器灵意外捕捉到的灵魂。你进入第一个小世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我预感到——你可能是那个唯一的意外，唯一能改变我结局的人。” 路遥没有说话。他在听，但他的身体在谢临渊的臂弯里是放松的，没有紧绷，没有抗拒。 “所以我在你的灵魂里打入了烙印。”谢临渊说。“也在自己的分魂中打入了同样的烙印。我希望我的分魂能靠近你，借你的气运改变命运。”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无奈的、但又带着几分甜蜜的东西。 “没想到，靠近着靠近着，就变成了伴侣。” 路遥看着他。谢临渊的笑容在嘴角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拢，变成了一种更加安静的、更加深沉的表情。 “不过，结果是好的。我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上个世界你们自爆的时候，伤到了灵魂，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修养。” 路遥终于开口了。“你是说，我经历的那些世界——每一个都有你的世界——都是你的分魂？” “是。” “每一个世界的谢临渊，都是你的一部分？” “是。” 路遥沉默了几秒。“那你现在——有那些世界所有的记忆？” 谢临渊看着他。他的目光在路遥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读一本读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都会有新发现的书。 “有。”他说。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质感。“每一个世界。每一世。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到最后一次自爆。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是心脏的位置，而是更深的、更中心的位置——那是神魂所在的地方。 路遥看着他，看了很久，记忆飘散想到了很多以前。 路遥的眼眶有些热。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谢临渊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指嵌进了谢临渊的指缝里。谢临渊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力度不大，但很确定，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路遥。”谢临渊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路哥”，不是“路遥”两个字被叫出来的方式跟以前都不一样——不是队友的称呼，不是朋友的称呼，而是一种更亲密的、更私密的、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另一个人说悄悄话时的语气。 “你来自小世界，不是仙，不是神。如果你只是普通人，你的寿命最多百年。百年之后，你会消失，我会继续存在。我不想这样。” 路遥的手指在谢临渊的手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所以我要跟你结契。”谢临渊说。他翻过手掌，将路遥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但路遥感觉到了那个触碰的温度，那种温度不是来自嘴唇，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什么契？”路遥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共生契。共享寿命，共享命运。我活多久，你活多久。我死了，你也会死。”谢临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们是比伴侣更亲密的存在。不是两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 路遥看着他。谢临渊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火焰的、热烈的、燃烧着的光，而是更安静的、更持久的、像是深海里不会熄灭的磷光一样的光。 “你考虑清楚了？”路遥问。“我是小世界的人。我可能——配不上你。” 谢临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路遥，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掌贴在路遥的脸颊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划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可替代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少年气，有温柔，有一种经历了无数个世界之后依然没有改变的、清澈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 “路遥。”他说。“你经历了那么多世界，每一世都在找我。你觉得，我会在乎你配不配得上我？” 路遥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看着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那双手在无数个世界里握过剑、握过刀、握过枪、握过工兵铲，但每一次握着他的手的时候，都是同样的温度和力度。 路遥没有说话。他将额头抵在了谢临渊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平稳的、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体香，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气息。 “好。”路遥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结契吧。” 谢临渊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滑到他的后颈，将他拉进了怀里。那个拥抱不是激烈的、用力的，而是一种安静的、绵长的、像是要把所有的世界都抱进去的拥抱。 路遥将脸埋在谢临渊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跟人类的不一样，更慢，更沉，像是大地的脉搏，像是时间的节拍。 头顶那层流动的光线缓缓地变幻着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了银白色。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枝银白色的花合拢了花瓣，又缓缓张开，像是在呼吸。 路遥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像是一个人在安抚另一个人入睡。那节奏很慢，很稳，跟他的心跳同步。 “以后呢？”路遥问，声音闷在谢临渊的衣领里。 “以后？”谢临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柔软地包裹着的质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路遥没有继续问。他在谢临渊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将自己的重量交了出去。 谢临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枝花在角落里缓慢地呼吸，只有头顶那条倒悬的河流在缓缓流淌，只有两个经历过无数个世界的灵魂，在经历了所有的分离和重逢之后，终于安静地、完整地、没有任何保留地靠在一起。 路遥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危险，不知道那个趁虚而入的敌人是谁、在哪里、还会不会再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谢临渊在这里。他在这里。他们在一起。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谢临渊的伤势还没好，也许以后还要继续进入小世界帮助小世界的谢临渊改变命运，也许永远的留在这里，但是这些，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现在路遥只想跟谢临渊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本文完结。 #这部小说也写了很久，但是数据一直不太好，对不起一直追书的朋友们了，如果以后看的人多，也许会写一些番外，还有，谢谢盆友们，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我们下本书再见！#
第258章 番外—真假少爷之假少爷不干啦 意识回笼的过程并不温柔。 路遥是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砸醒的。那种低音炮的轰鸣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颅骨，在脑浆里炸开，让整个头骨都跟着共振。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感，像是被人塞进了音响的箱体里。 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像一记闷拳砸在他的脸上。女士香水的甜腻、男士古龙水的辛辣、酒精的刺激、烟草的焦苦，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汗液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所有这些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空调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发酵成一种令人头晕脑胀的、粘稠的浊气。 路遥闭着眼睛，没有动。他的后背靠在一张皮质沙发上，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右手边有一个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他的小指——杯子里有液体，冰块在缓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几乎被音乐淹没的叮当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个被彩色射灯切割成碎片的空间——天花板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球形灯，红蓝紫绿的光斑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旋转。卡座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贴着耳朵说话，笑声响亮但被音乐削成了碎片。舞池中央有人在摇摆，影子在灯光下被拉长、扭曲、重叠。 没有人注意他。 路遥垂下眼睛，看到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两块正在融化的冰块，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手腕上有一块表——他认不出牌子，但金属的表带和表盘上镶嵌的细小钻石告诉他，这块表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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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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