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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收入?他大致估算了一下。靠山屯一个壮劳力满工分一天十分,去年一个工分折合人民币八分钱左右(不同生产队有差异)。就算他天天满工分,一个月下来,除去分到的口粮,能拿到手的现金可能也就几块钱。而且秋收结算前,基本是预支不到现金的。 来钱太慢,不稳定。 他需要更直接的现金流入。药材,是他想到的第一个突破口。原主记忆里,靠山屯后山药材资源丰富,只是村民大多不识货,或者没门路。县药材收购站他知道在哪,收购价格也模糊有些印象。野生柴胡、黄芪、黄芩、防风……这些都应该有收。 风险在于:私自采挖售卖,在这个年代属于“资本主义尾巴”,被抓到很麻烦。必须小心谨慎,数量不能多,频率不能高,最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掩护。 还有就是……他需要一些启动工具。比如,一把更称手的药锄,几个结实的布袋。 这些都需要钱,或者用东西换。 路遥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叠现金上。用原主攒下、本来要供养林晓蔓的钱,去开辟一条摆脱林晓蔓、甚至可能改变命运的路,这很合理。 他抽出了五元钱和两斤全国粮票,小心地塞进内裤缝制的暗袋里——这是原主自己缝的,看来也有点防人之心。剩下的钱和主要票证,他重新包好,塞进了铺盖卷最深处。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经暗透。知青点院子里传来打水、洗漱的声响,夹杂着几句闲聊和笑骂。 路遥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屋顶。 林晓蔓的冷战,他当然察觉到了。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沉默中传递出的、混合着恼怒、期待和隐隐威胁的复杂信号。若是原主,此刻恐怕早已辗转反侧,痛苦不堪,想着如何破冰。 可他只觉得……清净。 省去了不必要的纠缠和应付,正好让他能专注思考自己的事。 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系统冰冷的“生存威胁等级:中级”的判定。这威胁不仅来自看得见的人,更来自这個时代本身,来自那如同潜流般运行、试图将每个人拖回“原轨”的力量。 他必须快。 明天就开始。白天上工,观察地形,留意适合采药又相对隐蔽的路径。晚上……如果可以,就去第一次尝试。先少量采一点常见的,去收购站摸摸门路,探探风向。 还有,找机会靠近牛棚那边。哪怕只是远远确认一眼。 路遥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穿越多个世界养成的习惯,让他能在任何环境下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以保持精力。 窗外,月光清冷。院子里,林晓蔓终于放弃了“偶遇”的期待,咬着嘴唇回到女宿舍。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即将断粮的恐慌,也有对陆遥“脱离掌控”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不安——仿佛一件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正在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溜走。 而男宿舍的窗边,路遥已然入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种破土而出的、沉默的坚决。 冷战? 他根本不在那个战场上。 他要开辟的,是属于自己的生路。 第四天傍晚,收工哨声响起时,天边堆着厚实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夜雨将至。 路遥和几个男知青结伴往回走,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汗湿的衣服贴着皮肤,粘腻难受。他盘算着今晚或许不是上山的好时机,但可以先把工具准备一下——昨天他用两个鸡蛋跟村里老木匠换了一把旧但锋利的柴刀,稍微改装一下就能当药锄用。 走到知青点院外的岔路口,同伴们嬉笑着往院里走去,路遥却脚步一顿,转向了通往村后河边的小路。他需要打点水擦洗一下。 河边这个时辰人不多,只有远处石阶上蹲着两个洗菜的大娘。路遥刚弯下腰,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一阵熟悉的、带着皂角清气的微风。 他没有立刻回头,又洗了两把脸,才直起身,用袖子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水珠。 林晓蔓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几天不见,她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微微发白起皮。碎花衬衣的领口有些松垮,袖口也蹭上了泥土——这对一向注重形象的她来说很不寻常。 她双手绞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混合着委屈、埋怨,还有一丝强撑出来的、虚弱的矜持。 “陆遥。”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点刻意的疲惫感,“我们能……谈谈吗?”
第39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4 路遥转过身,面对着她。河水在身后哗哗流淌,衬得他的声音格外平静:“谈什么?” 这平淡无波的语气让林晓蔓心下一沉。她设想过陆遥可能会不耐烦,可能会继续装傻,甚至可能会因为她的主动“示弱”而露出愧疚或欣喜。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公事公办般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部的情绪,眼眶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几天……很难受。我知道,你可能生我的气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可是陆遥,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那样,我真的很难过……”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路遥的反应。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她,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粼粼水光,却看不到任何波澜。 她只好继续,语气更加哀婉:“这几天,我吃不下,睡不好……你看,我都瘦了。”她微微侧过脸,露出显得更尖削的下巴,“干活也没力气……今天差点晕在地里。” 这是实话。少了陆遥时不时的“接济”,她不得不真刀真枪地啃窝窝头、干重活。肚子里没油水,体力自然跟不上。这种实实在在的匮乏感,比任何情绪上的冷落都更让她恐慌。 路遥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哦,那是要注意身体。队里赤脚大夫那里有免费的红糖水,可以去领一碗。” 林晓蔓一噎。红糖水?她缺的是那一碗红糖水吗?!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绕弯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暗示和恳求:“陆遥……我知道你对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怕别人说闲话,不敢太接受你的好意……可是现在,我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了。” 她抬眼,泪光盈盈地望着他,“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帮帮我?不用很多,就……一点点。我知道你也不宽裕,我以后……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你。”终于图穷匕见。 路遥心里毫无意外,甚至有点想笑。还是老一套,以退为进,示弱索取。以前的原主,大概就吃这一套,觉得仙女终于肯放下身段依赖自己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可惜了。 他看着林晓蔓那双努力表演着脆弱与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厌倦。这种纠缠,毫无意义,浪费时间和精力。 “林晓蔓同志。”他开口,用了一个非常正式、甚至有些疏离的称呼。 林晓蔓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路遥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觉得我们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导致你不敢接受我的帮助,也让我心里没底,是吧?” “我……”林晓蔓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路遥抬手制止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路遥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这样确实不好。对你不尊重,对我也是一种负担。” 林晓蔓的心往下沉,但又升起一丝模糊的希望——他是不是终于开窍了,要正式追求自己? 然后,她就听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所以,我们干脆把关系定下来吧。”路遥看着她,表情认真,甚至带着点“为你着想”的诚恳,“你要是同意,明天我们就去找支书和知青办主任,公开恋爱关系,打结婚报告。只要报告一批下来,我的钱、我的粮票、我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合理合法,谁也说不着闲话。你也不用再有什么心理负担,踏踏实实接受我的帮助,怎么样?” 河边的风似乎停了。 远处大娘洗菜的哗啦水声,近处草丛里的虫鸣,仿佛一瞬间被抽离。 林晓蔓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被彻底戳穿伪装的狼狈。 结……结婚?! 公开关系?!打报告?! 他疯了吗?! 她怎么可能跟他结婚!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下乡知青,一辈子可能都回不了城,要在这种土坷垃里刨食!她林晓蔓是要回城的!是要过好日子的!陈志国那样的高干子弟才是她的目标!陆遥……陆遥只是她过渡时期的粮票! “你……你……”她喉咙发紧,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陆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我们还年轻,应该以革命事业为重!怎么能只想着个人的事!而且……而且这太突然了,我……我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路遥微微挑眉,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诚恳也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冷淡,“没想过,却可以一直接受我的‘帮助’?没想过,却可以在我付出的时候保持沉默,在我停下的时候暗示索取?林晓蔓同志,你这‘没想过’,成本是不是有点低?” “我没有!”林晓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惊恐地看了眼远处的大娘,压下来,带着哭腔,“陆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当可以信赖的革命同志!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想法来揣测我!我要是图你的东西,我早就……早就……” “早就怎么样?”路遥逼近一步,他个子比林晓蔓高不少,此刻微微俯视,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早就公开关系了?还是早就找别人了?” 林晓蔓被他的气势和话语里的机锋刺得连连后退,脚跟碰到河边的卵石,险些摔倒。她脸上的慌乱和羞愤再也掩饰不住。 “你……你混蛋!”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这次倒有几分真实的委屈和气急败坏,“我真是看错你了!陆遥!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算我瞎了眼!” 她说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林晓蔓。”路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冰冷的重量,“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我的东西,我的‘帮助’,从此与你无关。你也别再来找我‘谈谈’了。大家清清白白干革命,挺好。” 林晓蔓背影僵住,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踉跄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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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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