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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林晓蔓的火气稍稍平复，又生出一丝隐约的期待。她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昂起头，尽量维持着平日那种清冷又略带矜持的姿态，转身往知青点走去。 只是那脚步，到底比来时沉重慌乱了不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靠山屯的宁静。 “出工了！全体社员、知青，村东头打谷场集合！” 路遥随着人流走出知青点的大通铺房间。他睡眠很浅，几乎在哨响前就自然醒了。经过一夜休整，原主身体的不适和记忆融合的眩晕感已基本消失。他穿着原主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上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但线条流畅的小臂。 打谷场上，生产队长站在石碾子上，拿着铁皮喇叭分配任务。男劳力多半去后山那片坡地继续垦荒，女劳力和部分男知青去河边玉米地除草。 路遥被分在垦荒队。他领了把磨得光亮的镐头，正要跟着队伍走，一个柔软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遥。” 路遥脚步没停，甚至没转头。 林晓蔓不得不加快两步，绕到他侧面，抬起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看他。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过，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扑了点淡淡的粉，掩盖了昨夜可能没睡好的痕迹。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切，但眼底那抹审视和不满藏得不深。 “陆遥，你昨天……”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我等了你好久。” 路遥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晨光里，他的浅灰色瞳孔显得格外清透，却也没什么温度。
第37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2 “哦，昨天。”他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走到半路，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直冒冷汗，实在撑不住，就折回卫生所了。赤脚大夫给了几片药，躺了半天才好点。” 林晓蔓一愣。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道歉、解释、甚至拿出更好的东西补偿她……唯独没料到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敷衍。 肚子疼？折返回去？那红烧肉呢？ 她下意识地想问，却又猛地刹住。不能问，一问就暴露自己一直在等、一直在盼着那口肉。她得维持自己“不在乎这些物质”的形象。 “这、这样啊……”她勉强笑了笑，手指绞着衣角，“那是该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就是……看你没来，有点担心。” 她说着，抬起眼，试图从路遥脸上找到一丝往日的愧疚或讨好。 没有。 路遥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已经飘向正在集结的垦荒队伍。“嗯，多谢关心。没事我就过去了，队长催了。” 说完，他当真就扛起镐头，迈开步子朝队伍末尾走去。脚步稳健，背影挺拔，丝毫没有“昨天肚子疼得厉害”的虚弱样子。 林晓蔓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 担心？他就这么一句“多谢关心”打发了？ 还有，他那是什么眼神？那么淡，那么远，好像她跟路边的石头、地里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隐隐的不安，从心底窜起。不对劲，陆遥很不对劲。 旁边的女知青王红霞凑过来，好奇地问：“晓蔓，你跟陆遥说啥呢？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 林晓蔓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她最擅长的、带点无奈和宽容的浅笑：“没什么，他就是昨天不太舒服，我关心一下。唉，陆遥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不舒服也不爱说，就知道硬撑。” 王红霞恍然：“哦哦，怪不得看他今天没精打采的。晓蔓你真细心。” 林晓蔓含笑不语，心里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精打采？她刚才看得分明，陆遥眼神清亮，动作利落，哪里像不舒服？分明就是……不想搭理她！ 一种失控的恐慌感，悄悄攫住了她。陆遥是她在这个艰苦地方最重要的“补给站”，如果这个补给站断了…… 她望着路遥逐渐融入灰扑扑劳动人群的背影，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行。得想办法。必须把陆遥，重新攥回手心里。 而走向垦荒队伍的路遥，仿佛能感受到背后那道如芒在刺的目光。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这才刚开始呢，林晓蔓。 …… 垦荒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东北的黑土冻结了一冬，开春化冻后依旧板结得硬实。一镐头下去，往往只能在暗沉的土地上留下个白印，震得虎口发麻。汗水很快浸透了里衣，粘腻地贴在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的腥气和人体蒸腾出的汗味。 路遥混在一群青壮年劳力中间，动作不算最快，但每一镐都落得稳，着力点准，效率并不低。原主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常年劳作练出了一把力气和耐力，只是过去心思太重，营养又大半贴补了别人，才总显得有些虚浮。 如今路遥接管，呼吸配合发力，节奏掌控得当，竟觉得这具身体比想象中好用。 趁着直起腰擦汗的间隙，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垦荒区域。大部分是村里的壮劳力，皮肤黝黑，沉默地挥动着工具；知青们分散其间，动作生疏些，时不时停下来喘气。他的视线掠过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靠近山坡边缘、一个略显孤寂的身影上。 那人也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裤腿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腿。他挥镐的动作异常标准，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下盘极稳，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泥土大块翻开的闷响。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与他拉开些距离，没人跟他搭话。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更看不清手腕。 路遥收回目光，心中那份莫名的牵引感却更清晰了些。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回应。那个自称“系统”的存在，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不存在一样，只在必要——或者它认为必要的时候出现。 路遥也不急，继续手上的活计。直到中午歇晌的哨声响起，人们三三两两散开，找树荫、找田埂坐下，拿出各自带来的干粮。路遥走到一处远离人群的背阴土坡后，靠着坡壁坐下，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两个掺了玉米面的窝窝头，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 窝窝头又干又硬，剌嗓子。咸菜齁咸。但他吃得很平静，一口窝窝头，就一点点咸菜，慢慢咀嚼。 脑子里则是想着任务，原身的家庭以及原身脑海记忆中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名字。 ——谢临渊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着的那个人？ …… 林晓蔓的“冷战”策略，实施得颇具仪式感。 从那天打谷场被敷衍之后，她便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先是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路遥单独碰面的场合——吃饭时挑离他最远的位置，集体学习时坐在女知青堆里，连去井边打水都要先探头张望，确认他没在附近才过去。 接着，是视线的回避。哪怕在生产队里迎面撞见，她也迅速垂下眼帘，或者将目光转向别处，下巴微抬，侧脸绷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被误解后的清冷与倔强。偶尔有其他知青提起陆遥，比如“陆遥今天干活真猛”，她也只是轻轻“嗯”一声，便不再接话，仿佛这个名字已不值得她浪费任何情绪。 最后，是沉默。整整三天，她没有主动跟路遥说过一个字。甚至在一次河边洗衣服时，路遥恰好蹲在下游不远处的石板上搓洗工装，水流将两人的皂角沫子都冲到了一处，她愣是紧闭着嘴，拧干衣服，端起盆，转身走了。那背影，任谁看了都觉得带着无声的控诉。 她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自觉威力十足。以往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冷淡，原主陆遥就会坐立不安，想方设法凑过来道歉、解释、送东西哄她开心。她料定，这次自己态度如此鲜明，时间持续三天，足够让陆遥彻底慌神，深刻反省，然后捧着比红烧肉更难得的“诚意”来求她原谅。 第一天，她保持着耐心和优越感。 第二天，她开始留意路遥的动向，发现他除了干活就是待在男知青宿舍，没什么特别举动，心想：还在硬撑？看你撑到几时。 第三天下午收工后，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因为她的“储备”真的要见底了。之前陆遥每隔几天就会塞给她一点吃的，或是一两张零散的粮票、一两毛钱，让她能在小卖部买点零嘴。这三天断绝来往，她只能靠知青点那点定量，窝头更硬了，菜汤更清了，嘴里淡出鸟来。更麻烦的是，例假快要来了，往常陆遥会提前给她备好红糖…… 心里有点慌，但面子不能丢。林晓蔓决定再添一把火。 傍晚，知青点院子里，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缝补衣服。林晓蔓拿出自己那件领口磨损的碎花衬衣，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到：“这件衣服，还是去年我妈省下布票给我做的呢。才穿多久，就磨成这样了……要是能有块同色的布打个补丁就好了。” 她说着，眼风似有若无地瞟向男宿舍方向。按照以往，陆遥若是听见，多半会记在心里，第二天就可能“恰好”找来一块合适的布头，或者直接塞给她一点布票。 然而，男宿舍门帘晃动，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知青。路遥的床位靠窗，窗户开着，他应该能听见。 可他没出来。 林晓蔓捏着针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那点笃定，裂开了一丝缝。
第38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3 路遥在干嘛？ 他正盘腿坐在自己靠窗的铺位上，借着黄昏最后的天光，清点着全部家当。 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塑料皮笔记本，里面夹着所有票证和现金。原主的东西不多，但摆放得还算整齐，看得出是个仔细人。 路遥先数钱。 一张折叠整齐的“大团结”（十元），两张五元，剩下的是一元、五角、两角、一角的纸币和少量硬币。他仔细清点两遍，最终确认：现金总额，三十二元七角三分。 然后是粮票。全国粮票还有十五斤半，地方粮票（本省）二十八斤。布票三市尺，棉花票一斤。还有几张工业券和半斤油票。 他将这些票证按照类别和面额重新理好，夹回笔记本。又翻看笔记本前面，原主零零散散记着一些开支：某月某日，给林晓蔓买头绳两角；某月某日，给林晓蔓称桃酥一斤……频率不低，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 路遥合上笔记本，手指轻轻敲击着硬塑料封面。 三十二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单身知青来说，不算一笔小钱。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元。但这也绝对不算多。如果他要为家里未雨绸缪，为自己筹划未来，这点钱经不起任何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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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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