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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或者说，这就是我对他的价值——一个可以在捐赠仪式上被顺便看一眼的、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路遥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痛从胸腔蔓延开来。他看着谢临渊，看着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的空洞，看着那种彻底放弃期待后的死寂。 “他……”路遥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事。”谢临渊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淡，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习惯了。” 他松开握紧的拳，掌心有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很深，还在渗血。他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甩了甩手，然后转身走向教室。 走了两步，他停住，没回头：“今天我不想吃午饭。” 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拉得很长，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路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犹豫了三秒，跟了上去。 他没跟太紧，保持着两层楼梯的距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某种隐秘的节拍。五楼是顶楼，再往上就是天台的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平时锁着，但锁坏了很久，用力一推就能开。 路遥停在五楼楼梯口，听见铁门被推开时刺耳的“吱呀”声。 然后是脚步声，踩在天台水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路遥等了五分钟，才推开门。 天台风很大。四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校服外套鼓起来，像张开的帆。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云层很厚，透不出一点阳光。 谢临渊站在天台边缘。 不是坐着，是站着。脚下是半米宽的防护墙，墙外是二十米高的虚空。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门，右手夹着一支烟，烟雾被风瞬间扯散，像淡灰色的丝线断裂在空气里。 路遥迈步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天台上依然清晰。 谢临渊没回头。但他夹烟的手顿了顿，烟灰掉下来，被风吹走。 路遥走到他身边，从这个高度，能看见整个校园：红色的跑道，绿色的篮球场，教学楼一排排整齐的窗户。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高楼林立，车辆像玩具一样在街道上移动。一切都变小了，变得无关紧要。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路遥的头发乱飞，校服领子拍打着脖颈。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站得很稳，像一棵扎根的树。 谢临渊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立刻被风吹散。他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下颌线紧绷，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不怕我推你下去？”谢临渊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路遥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一只飞过的鸟，看它在风中艰难地保持平衡，翅膀用力拍打着看不见的气流。 “你不会。”路遥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阴天”这样的事实。 谢临渊夹烟的手僵住了。烟头明灭了一下，火星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他转过头，看向路遥。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荒诞的荒谬感。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熏的沙哑，“你根本不了解我。” 路遥也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那眼睛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透彻的平静。 “我了解。”路遥说，“你不会推我下去。”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你不会推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死的匣子。谢临渊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握着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路遥，“你没有必要这样做，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不必要的。”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活着也是。”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两人的校服猎猎作响。路遥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稳了些。 一只麻雀落在防护墙上，离谢临渊的脚只有半米。它歪着头看了看这两个人类，然后振翅飞走了，消失在灰色的天空里。 “那只鸟，”路遥突然开口，“它活着必要吗？” 谢临渊愣了一下。 “它不会思考这个问题。”路遥继续说，“它只是活着。找吃的，躲雨，筑巢，飞。对它来说，活着就是活着，没有必不必要。” 他转过脸，看着谢临渊：“人想得太多了。有时候，只是活着就够了。” 谢临渊握紧了拳头，“如果活得很累呢？”他问，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如果每一天都像在爬一座没有顶的山？” “那就休息。”路遥说，“坐下来，看看风景。或者找个人一起爬。” “没有人会和我一起爬。”谢临渊说，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没有人。” 路遥沉默了几秒。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欢呼声隐隐传来。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他说。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谢临渊耳朵里，却重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路遥。路遥依旧看着远方，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很柔和，没有棱角，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 谢临渊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滚烫的哽咽。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已经熄灭的烟蒂握在手心，用力握紧，直到滤嘴变形，烟草碎屑从指缝漏出来，被风吹走。 然后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不是离开边缘，而是往路遥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千万不要半途丢下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临渊心里想着，如果你也丢下我，那我就是死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这一刻，路遥就是谢临渊拼死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路遥察觉到了谢临渊没出口的话，他只是把巧克力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 然后轻轻的答应了一句 “好……”。
第68章 校园文中被剧情杀的炮灰8 盛夏的气息开始在教室里弥漫。头顶的风扇昼夜不停地旋转，发出疲惫的嗡鸣，却吹不散试卷堆砌出的燥热。 路遥的数学辅导在班级里悄然传开。起因是一次晚自习，坐在前排的女生苏晓月拿着导数题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路遥，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 路遥接过练习册。题目并不难，只是步骤繁琐。他拿过草稿纸，开始一步一步讲解，声音不高，但清晰。 “这里要用换元法，令t等于这个根式……” “导出来之后要注意定义域……” “最后验证一下端点……” 他讲得很耐心，偶尔会抬头问：“这里明白吗？”苏晓月点头时，马尾辫轻轻晃动，眼睛亮晶晶的。 路遥讲完，把练习册递回去：“主要就是这些陷阱点，下次注意就好。” “谢谢路遥！”苏晓月的笑容很真诚，“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谢临渊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铅笔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啪”一声，断了。 铅芯碎在桌面上，黑色的粉末散开。谢临渊盯着那些粉末看了几秒，然后抽出纸巾，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擦拭什么污渍。 下午自习课，路遥坐在中间，周围围了一圈，都在问问题。 “路遥，这个三角函数……” “这个几何辅助线怎么添？” “概率题这个条件是什么意思……” 路遥一个一个解答，声音平稳，逻辑清晰。但教室后排，不断传来声响—— 先是书掉在地上的“啪”声。 然后是笔袋拉链反复拉开合上的“嘶啦”声。 最后是椅子被往后拖的刺耳刮擦声。 一次比一次响。 组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谢临渊今天怎么了？” 路遥抬起头，看向后排。谢临渊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低气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谢临渊的眼睛很深，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痛苦的东西——像是被困住的野兽，用尽全力撞击牢笼，却只让自己遍体鳞伤。 路遥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收回视线，对组员说：“我们继续。” 但接下来他讲题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二十分钟后，他说：“今天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路遥收拾得很慢，他想等谢临渊，但谢临渊今天走得特别快，几乎是跑出教室的。 路遥追出去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他想了想，转身往天台走。 推开门时，谢临渊果然在那里。但不是站在边缘，而是坐在水泥地上，背靠着防护墙，双腿曲起，脸埋在膝盖里。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铺在地面上。 路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隔着半米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车流声，人声，生活的噪音。但天台上只有风声。 良久，谢临渊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红，而是那种长时间压抑情绪的充血的红。 “你能不能离苏晓月远点？”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谢临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转过头，盯着路遥，眼睛里的情绪终于决堤——痛苦，愤怒，委屈，还有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恐慌。 “因为……”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你对她笑！不喜欢你对她说话！不喜欢你看着她！”谢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我不喜欢！不喜欢！” 吼完，他愣住了，像是被自己的失控吓到了。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路遥静静地看着他。风吹过，带来初夏傍晚微凉的气息。 “谢临渊。”路遥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看着我。” 谢临渊没动，手指紧紧捂着脸，指节泛白。 路遥伸出手，轻轻握住谢临渊的手腕——不是用力拉，只是握住，指腹贴着那道白色纹路，能感觉到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看着我。”路遥重复。 谢临渊的手慢慢松开。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水光，但没有掉下来。他就那样看着路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是伤，却还要龇着牙保护最后一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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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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